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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047 是新生麼?

2026-04-05 作者:雲川雪青

第47章 047 是新生麼?

不知是否因為這群商人所聚居的地方算是長安城比較偏僻的街坊, 陳懷珠躲在此處,並沒有聽到多明顯的打殺聲,甚至到這會兒, 一絲也不曾聽見, 外面好似又恢復了平日長安這個時辰的安靜。

夏夜的風拂面而來時帶著絲絲縷縷的涼意, 可是並不冷,又或者說, 她的喉舌是滾燙的。

她遙遙望著天際掛著的那輪上弦月, 一點點算著時間。大約等這輪月再圓三次,她就可以抵達隴西, 就可以見到二哥。那時隴西應當已經開始落雪了, 不過沒關係, 二哥一定會給她準備厚厚的衣裳, 等到天氣放晴, 她便可以和小時候那樣, 與二哥一起在院子裡堆雪人, 打雪仗, 至於打雪仗,也一定會是她贏。

陳懷珠想的出神,方才那位娘子在她身邊喚了她好幾聲她才反應過來, 見對方面露擔憂,她先解釋:“抱歉,我方才在想事情, 沒聽到, 只是不知要怎樣稱呼您和您的郎君?”

“我姓扈,商隊裡其他夥計都喊我‘扈姐’,你怎麼習慣怎麼來, 我都無所謂的,我的郎君姓金,他比較木,但人很老實,也沒甚麼壞心眼,你有甚麼事找我們倆誰都可以!”扈娘子邊說邊挨著她坐下。

陳懷珠並不習慣和剛認識的人稱姐道妹,遂只稱她一聲“扈娘子”。

扈娘子從懷中取出一塊用油紙包好的鍋盔,並一個水囊,遞到她手中,“做活的夥計熱了鍋盔,我揀了最軟和的一個給你拿過來,水囊你也放心用,是新的還沒有用過,先墊墊肚子,等明日晨起其他店家開門了,我再喊老金去給你買點別的精細的吃食。”

陳懷珠沒想到扈娘子考慮得如此周到,一時有些熱淚盈眶,她先後接過扈娘子手中的鍋盔和水囊,朝扈娘子頷首答謝。

扈娘子笑道:“多大點事,舉手之勞,不用謝,”她說著看見了陳懷珠藏在衣袖下滲著血的傷口,又蹙眉問:“小娘子受傷了?可是那王八蛋男人對你動的手?”

她說著將陳懷珠的衣袖推上去,看見了一道三四寸長的傷口。

“是我自己不小心……”陳懷珠悶聲解釋。

“你不用替他辯解,你先好好坐著,等我去找傷藥和乾淨的布條過來。”扈娘子站起身來。

不過多久,扈娘子便拿著她說的東西過來了。她顯然對於上藥這種事情已經分外嫻熟,擦拭傷口邊緣、撒藥、包紮的動作一氣呵成。

“傷口有些長,好在不算深,恢復幾天應當就能結痂,不過對於姑娘家而言,應當會留下疤痕。”

疤痕算甚麼?只要能離開元承均那個瘋子,就算再有幾道傷疤她也不覺得有甚麼。

是故,她朝扈娘子彎彎眼睛,說:“多謝扈娘子。”

“這有甚麼好謝的,大家都是女子,舉手之勞而已。”扈娘子說完又催她快些吃鍋盔,不然一會兒該涼了。

陳懷珠點頭應下,小口小口咬起來。

她自幼錦衣玉食,鍋盔她還是頭一回吃,因而吃得有些慢。

扈娘子也不催她,一邊收拾藥瓶,一邊問她:“我那會兒過來的時候,看見你在走神,還在想那個負心漢麼?”

陳懷珠嚥下一口鍋盔,“倒也不是。”

“不是便對了,其實世上哪有那麼多邁不過去的坎,我與老金也是半路夫妻,這支商隊是我爹爹當年留下來的,我前夫本來是我爹爹最看重的一個手下,當時看他勤快又機靈,便主張讓他贅到了我家,結果我爹爹重病的時候,他便等不及要取代我爹,被我發現後,當即便將他休了,還逐出了商隊。我爹爹氣得不輕,不久後過世,我便一個人帶著他留下來的商隊行走於大魏做生意,有一年秋天,我的商隊在山裡被山匪劫了,人也被那群山匪擄走,本以為要死到臨頭了,就碰上了同樣被劫的老金,他幫我和手底下的還活著的幾個夥計逃了出去,後面又幫了我許多,時間長了,我便同他結成了夫妻。”

扈娘子說著她的經歷,拉過陳懷珠的手,說:“所以遇人不淑並不可怕,只要你還有勇氣逃出去,一切就都還有機會。”

陳懷珠聽得暗暗驚訝,她知道有的男子會入贅,但從未想過女子也能休掉其夫婿,還能一個人帶著一支商隊走南闖北,故而她對扈娘子的敬佩之情更甚。

“對了?我還沒問過你離開長安後打算去哪裡?外地可還有其他家人可以投奔?只要不是朝南邊或者東邊去的,我和老金可以送送你。”

陳懷珠自知自己的身份不好透露,遂只道:“我去嘉峪關,我有個哥哥在那邊當兵,不知道你們順不順路?”

扈娘子一拍大腿,“那還真是湊巧,我與老金拉著的這批貨是去酒泉那邊的,正好一路有個照應。”

陳懷珠沒想到世上真有如此湊巧的事情,也只當她是運氣好,偶然的出逃就遇上了這麼好的人,或許,命運在這種時候還是垂憐她的。

扈娘子又安撫寬慰了她兩句,囑咐她今晚好好休息,明早吃過早飯,便將她藏入裝貨物的箱子裡,帶她出長安。

陳懷珠劫後餘生,施舜華這邊也並不安寧。

施舜華才哄著言徽睡下,她身邊的丫鬟遞來了她一直很關心的訊息。

“夫人,那日主君命人將秦娘子送走後,我便一直打聽秦娘子的訊息。秦娘子出去後,先找了個偏僻一些的客棧,大約住了一段時間後,不知是因為蹤跡被人查到,還是因為身上沒多少銀錢了,便離開了那家客棧,也不知道她沒有戶籍文書沒有過所的,懷著孩子是怎麼躲過城門的盤查出的城,更不知她出城後遭遇了甚麼,還是今早有人去報官,才有了她的訊息,人失足摔下了懸崖,附近村民發現的時候,只有一具屍體,那個孩子,多半也是胎死腹中了……”丫鬟低頭道。

施舜華聞訊,幾乎要站不穩。

施舜華照料過一陣子秦娘子,知道她本是良家女,本來也定了親事,後面卻被某日出城巡視的齊王看上,強行帶回了宮裡,不過齊王宮中姬妾眾多,沒幾日便將她忘到了腦後,好在她後面懷了齊王的孩子,齊王才想起王宮中竟然還有她這麼號人。

秦娘子說,本來她是很期待腹中孩子的降生的,因為只要孩子降生,她多少也能母憑子貴,只要能得齊王的恩寵,她瞎了一隻眼睛的母親就不用靠給人縫補衣物賺錢了,她就可以請齊王將母親也接到王宮,母女團聚。可惜,她萬萬不曾想到,齊王會謀反,又會將她腹中的孩子視作唯一的退路。

施舜華印象中,秦娘子是一個性子軟又有些靦腆的小姑娘,肚子裡沒有那麼多的彎彎繞繞,好像今年也不過十八歲,結果就這麼香消玉殞了。

她不免悲愴,緩了好久,她才問丫鬟:“那她的遺體呢?”

丫鬟嘆息一聲,才回答:“齊王是叛賊,秦娘子是他的小妾,還懷著他的孩子,在這個風口浪尖上,當然沒有人敢去給她收屍,遺體現還停放在官府裡,多半後面是用一張草蓆一卷,丟到城外亂葬崗去。”

施舜華受到的打擊更甚,如若言衡當時沒有將秦娘子送出去呢?她會不會不至於落得這副慘狀?本朝有律令,刑罰不及婦孺,如若言衡不曾將秦娘子送出去,她最壞的結局應當是被充入掖庭,最起碼能留一條命,而不是落得現在這樣的境地。

半晌,她才勉強撐著床榻邊緣坐起來。

她要去找言衡。

自從言衡官場得意後,已很久不來她跟前,不是在他自己的書房便是去後院其他姬妾跟前,施舜華為了言徽,也不斷地說服自己忍著。

只是她才到了言衡書房門外,先聽到地不是言衡的聲音,而是一陣軟媚的女子聲音:“郎君,您先前不是答應過妾,等到了長安,等您得了陛下青睞,你便休掉她,扶妾為正室麼?如今怎麼說話不算話了?”

施舜華隔著門,看到了兩道交纏在一起的身影。

言衡的聲音略帶勸哄,“聽話一些,我現在是得了陛下的青睞,但在長安根基還不算穩,施家畢竟是百年的鐘鳴鼎食之家,就算我那小舅子現在不肯認我,但他絕不可能不管他姐,而且舜華又和皇后娘娘是手帕交,皇后娘娘無子還能專寵這麼多年,只要皇后娘娘往陛下跟前吹吹枕頭風,我必然會官運亨通,到那時,自然也就用不上她了,答應扶你為正室的話我不會忘,只是時間問題。”

施舜華當即僵在原地。

她本以為言衡只是變心了,只是喜新厭舊,只要還有徽兒,他們的日子就還能接著往下過,可她萬萬不曾想到,言衡回京以來,對她從來便只有利用,不過是想仰賴她母家的勢力,不過是想借她往懷珠跟前牽線搭橋。

想起這段日子和言衡之間的種種,施舜華再也無法忍受,一把推開房門,“言衡,你方才的話甚麼意思,你給我說清楚?”

言衡沒想到施舜華會在這個時候來,他懷中的小妾也趕緊將自己的衣裳攏好。

言衡裝糊塗:“甚麼話,甚麼意思?”

施舜華怒斥:“你和我裝甚麼裝?我都聽到了!既然你我多年夫妻情斷,那這場婚姻也便沒必要持續了,你也休想再利用我半分,我回去便寫和離書,你我之間,自此橋歸橋,路歸路,兩不相干!”

言衡見她直接撕破臉皮,便也卸去了偽裝,他喊來下人,冷聲吩咐:“夫人病糊塗了,得了失心瘋,趕緊將人送回去,不要再讓她見風,也不要說出糊塗話,做出糊塗事來。”

施舜華沒忍住大罵,“言衡,你還要不要臉面?”

言衡走到她跟前,嗤笑一聲,“我的事情做完之前,和離,你想都不要想。”

“將夫人速速帶下去,今晚的事情誰敢吐出半個字,統統發賣!”

底下人立即噤聲。

施舜華被拖下去的時候,一路都在罵言衡,幾乎罵完了她能想到的所有汙言穢語,但也未能改變自己的處境分毫。

然而陳懷珠並不知曉此事,只滿懷期待地等天邊泛起魚肚白,等和扈娘子、老金他們出城。

扈娘子給她找了乾草,鋪在他們臨時存貨的房間裡,甚至還給她尋了一床被子過來,囑咐她不要想太多,好好休息,第二天好趕路。

但陳懷珠卻是睡不著的,她滿懷都是心事。母親兄嫂還有其他姐姐知曉她“遇刺身亡”會不會很傷心?宮裡滿心滿眼等她的春桃會不會很害怕,好不容易回長安找到幼年手帕交的施舜華會不會為她難過……

可是她真的無法再在元承均身邊待下去了,每多待一天,於她而言,都是一種折磨。

她這夜睡得也不算好,天才矇矇亮,院子裡傳來商隊夥計們活動的聲音,她也跟著睜開了眼睛。

扈娘子看見她抱著被子推門出來,也有些驚訝,“你怎麼醒得這麼早?我還說等他們都收拾好了,再叫你呢。”

陳懷珠同扈娘子笑了笑,打了個馬虎,又轉話題問她:“對了,扈娘子,你這裡有沒有筆墨?”

“筆墨?自然是有的,你要這個幹甚麼?”扈娘子問。

陳懷珠道:“我有個姐姐早些年嫁到了鄜州,現在在平陽侯府做活,但我想走得遠一些,就不去她那邊了,我又怕我那個郎君酒醒了發現我不見報了官,我姐姐擔心我,所以我想給她寫信報個平安。”

扈娘子露出個恍然大悟的神情,很快給她將筆墨拿了過來。

陳懷珠從裙子上撕下來一塊布帛,在上面簡單寫下“我一切平安,去隴西尋二哥,勿憂勿念,玉娘。”

寫好後,她等墨幹了,才折在一起,遞給扈娘子,“煩請扈娘子一會兒看看能不能找人將這布條送到平陽侯去?不方便的話我就去街上找個小孩送過去。”

扈娘子接過布條,“你還是暫時不要露面了,我去找人便是。”說完她將布條揣進懷裡,轉身離開。

臨出發時,老金找了個足夠她鑽進去的箱子,將車壓下來,說:“小娘子暫且忍耐片刻,出城要稽查各種通行文書的,你和這些貨物放在一起,他們不會多留意的。”

陳懷珠連連搖頭,表示自己不在乎這些,而且能請他們幫忙,就已經是很麻煩他們的事情了,這些小事她當然願意配合。

她躲在裝貨物的箱子裡,被商隊的夥計們拉著往城門口走,一路上也聽到了不少流言碎語。

“昨晚有沒有羽林軍來搜你家?我的老天,昨天我都和我娘子歇下了,一群羽林軍將門砸得震天響,說是奉旨追查逃犯,搜了一圈,沒找找人,又走了。”

“你昨晚沒出門吧?我聽說是陛下與皇后娘娘出行,遇上了刺客,險些被刺客傷了,估計是在追查刺客吧?”

陳懷珠聽著這些話便跟著緊張起來。

元承均大費周章找的最好是刺客,最好以為她已經死了。

她只覺得排隊核查的這段路走得慢極了,好像隊伍根本沒挪動一般。

半晌,才輪到扈娘子與老金他們。

守城門的衛兵問:“這車上的箱子里拉的是甚麼東西?”

老金回答:“是要賣到酒泉去的貨,我們這文書上寫得很清楚,您再看看?”

衛兵依次掀開陳懷珠旁邊的兩個箱子,查驗著裡面的東西。

陳懷珠死死捂著自己的嘴,生怕自己洩出一點聲音,引起懷疑。

好在衛兵只看了兩個箱子,就打算放行了。

這時他的同伴卻不同意,“慢著,那個箱子還沒查?”

陳懷珠縮在裡面,聽到有人“咚咚咚”從外面敲了幾下箱子,“這裡面是甚麼?開啟看看?”

陳懷珠的眼睛登時瞪大,卻不敢輕舉妄動。

她不敢想,如若箱子真的被開啟,她會面臨甚麼?幫助她的扈娘子和老金又會面臨甚麼?

而後她聽到了扈娘子的笑聲,“您大人有大量,這箱子裡的貨一點光都不敢見,要不然一開啟全毀了,我們都是用黑布一直蒙著的,您看這些夠不夠您和兄弟幾個喝點酒?我們也都是做生意的,這貨毀了和那邊也沒辦法交待不是?”

陳懷珠的心懸在胸腔裡砰砰亂跳,終於,聽到一句,“行了,沒甚麼問題,出去吧。”

她這才敢稍稍鬆一口氣。

扈娘子隔著箱子和她說:“此處離城門口不算遠,再等一等,再走遠一些我再給你開啟箱子,後面只需要過關卡時你進去躲一陣便好了。”

“我明白的,扈娘子有心。”

只是這話才說完沒多久,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便傳入陳懷珠耳中。

馬蹄聲整齊劃一,速度極快,一聽便是訓練有素的。

陳懷珠一時害怕,攥緊了衣袖。

難道是元承均發現她是假死麼?難道是他派人追了上來麼?

“前面的商隊,速速停下,否則格殺勿論!”

扈娘子與老金他們只能被迫將車子停下來。

那群人很快追了上來。

陳懷珠躲在箱子裡,幾乎連呼吸都快要忘記了。

“主上。”

聽到這聲,陳懷珠的頭皮頓時一陣發麻,她懸在嗓子眼的心瞬間墜下。

扈娘子與老金面面相覷,不知他們為何會被攔下,而這些穿著鎧甲的羽林衛也沒有搜查的意思,反而恭敬地對著一駕姍姍來遲的馬車行禮。

一截修長的手指開啟車簾,隨後露出一張矜貴的臉。

元承均從馬車上下來,施施然走到拉貨的車子旁邊,聲音很溫:“玉娘,還要我來請你麼?”

陳懷珠渾身一抖,聽見這麼陰森森的一句,頓時動也不會動了。

元承均撤回視線,冷聲道:“大膽逆賊,行劫持之舉,此十幾人,悉數斬殺。”

陳懷珠耳邊“嗡”的一聲,立時從裡面掀開箱子,不管不顧地從車上跳下來。

元承均看見她頭髮散亂,顏色淺淡的衣裳上盡數是灰塵,微微蹙眉,替她將額前的頭髮撥開,“怎麼把自己弄得這麼狼狽?”

陳懷珠下意識躲開元承均的視線,沒有留意到他突然變沉的眸色,只是低著頭扯著他的袖子,說:“不是他們劫持的我,不要殺他們,求求你,不要殺他們……”

元承均去攥她的手腕,發現了她手腕上纏著的一圈布條,眉心壓的更低。

他沒松陳懷珠的手,“不要害怕,我會替你做主的,他們傷了你,還想帶著你走,當然應該以死謝罪。”

陳懷珠連連搖頭,更加倉皇無措起來,“不是的,不是你說的那樣的,是我請他們帶我走的,他們都是靠雙手吃飯的好人,這一切都是我一個人的主意,和他們沒有關係,求求你,放過他們吧……”

若是扈娘子、老金還有這些幫了她的人因她而死,她大約會愧疚一輩子。

元承均像是很惋惜地輕嘆了一聲,“玉娘,我如果這次就這麼輕輕放過,那以後還會有人敢這麼做的。”

他話音一落,周邊的羽林軍便拔出腰間掛著的刀,對著商隊諸人。

商隊諸人頓時嚇得瑟瑟發抖。

老金還在試圖和元承均談判,“這位令君,這,這當中定然有甚麼誤會啊!”

他的話看似是無奈之舉,陳懷珠卻立時聽懂了他到底甚麼意思。

他話裡說的是“擔心”以後有人這麼做,實則是在警告她。

陳懷珠顧不上將眸中的淚花憋回去,仰頭看向元承均:“我答應你,我和你回去,我乖乖回去,不要再傷及無辜的人了,我,我不跑了……”

元承均輕輕“嘖”了一聲,將她臉上的淚花擦乾淨,“早這麼說不就好了麼?走,上車,回去。”

羽林軍也將刀收了回去。

臨上車前,陳懷珠還想再看一眼扈娘子,卻被元承均的視線逼回了目光。

一路上她一句話也沒敢說,元承均也像是分外疲憊,閉目養神,只是死死扣著她的手。

“玉娘,外衫脫下來蹭血這樣的把戲,太過拙劣,我這次便既往不咎,但是沒有下次。”

陳懷珠低聲抽泣,沒應聲。

一回到椒房殿,春桃便迎了上來,一句話還沒來得及說,便被元承均遣退。

元承均讓人備了乾淨的紗布和傷藥,而後將陳懷珠的胳膊拉到自己懷裡。

陳懷珠小心翼翼地問他:“陛下會放過扈娘子他們的吧?”

元承均的動作頓住,看了她一眼。

所有人都能讓她這麼擔心是麼?

還是說,一群緣慳一面的人,也值得她這般放低姿態地來求他?

他捏著陳懷珠的腕骨,只是盯著她,沒出聲。

只是,憑甚麼?她憑甚麼?這些人又憑甚麼?

作者有話說:關於改文名的事情,因為發現之前那個文名有點文藝,上榜老是不漲,所以就暫時換了個直白一些的,完結會改回去。

還有更新的事情,可能確實有點辜負大家的期待,但是我最近三次實在太忙了,上課,備考,導師還在催著讀文獻,只能和大家保證日更3k不斷更,只要我有空就會多更,比如今天就是六千字,希望大家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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