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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030 他不願相信事實。

2026-04-05 作者:雲川雪青

第30章 030 他不願相信事實。

陳懷珠沒想到他會留意到這件事, 也沒想到他會如此在意。她攏了攏身上的氅衣,隨意找了個由頭:“準備得倉促,許是底下人一時沒留意。”

實則事情並非如此。今日一早, 春桃像以往一樣, 將從前元承均送她的那件裘衣拿出來掛在衣架上, 她當時正在掛耳墜,對著銅鏡看到了那件裘衣, 又讓春桃將東西放了回去, 重新拿一件別的過來。

從前她對那件裘衣無比珍視,非那件不穿, 只是因為她還將元承均當作可以相守到老的夫君, 但如今他們已經到了堪稱鏡破釵分的地步, 便也沒有這種必要了, 且再看見舊物, 也只是平添心煩。

元承均很明顯地不相信她這話, 他挨著陳懷珠坐下, “倉促?我不是幾日前, 在宮牆上時,便同你提過此事麼?”

他說這話時,注視著陳懷珠。因為十年來, 他早已對陳懷珠的各種神情瞭如指掌,只要她的表情有一點變化,他都能判斷出陳懷珠真正想說的話。

陳懷珠察覺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 不動聲色地將自己的眼睫垂下, 使之遮住她的眼瞳,但她藏於寬大衣袖中的手指卻還是沒忍住輕輕蜷縮。

還好元承均方才只是坐在她身邊,而沒有將她的手握在他的掌心中。

她看著別處, 輕輕啟唇:“不過是一件裘衣,這一件與那一件又有甚麼分別?還請陛下莫要再追問這些無意義的事情了。”

因她刻意的躲避與遮掩,元承均只能看見她抿著的唇瓣,並猜不出她心中所想究竟為何,又或者說,他猜到了,卻不願相信。

他想問陳懷珠,到底是她沒將此事放在心上,還是底下人沒放在心上,可話都到了嘴邊,他又收了回去,他心底彷彿有一道聲音在問他:“元承均,你當真想從她口中聽到答案麼?”

他的額際傳來一陣刺痛,讓他沒忍住壓了壓眉心,最終,只同陳懷珠說:“這次罷了,下次莫要忘了。”

陳懷珠點點頭,“好,我省得了。”

恰此時,一個穿著盔甲的男子,於半開門扇的殿外行禮:“末將姜旻,有事稟奏陛下。”

聽到姜旻的名字,陳懷珠的眼神稍稍一動,此人她知曉,是二哥從前的副將,也不知是何時從隴西調回來的到羽林衛的,若之後有機會,倒可以問問他,二哥的近況如何,畢竟隴西與長安實在離得太遠,而二哥素來是報喜不報憂的性格,每次傳回來的家書中總是說他斬殺了多少敵寇,卻從不提他自己有沒有受傷,不慎受傷的話,傷勢嚴不嚴重。

而當她回過神來時,元承均早已與姜旻離開。

她還沒見過姜旻,也不知姜旻長甚麼樣子,倒是有些麻煩。

元承均與姜旻一道去了甘泉宮主殿,他單手負在身後,問站在自己面前的姜旻:“有事直言便是。”

姜旻神色凝重:“稟陛下,留在齊王那邊的細作來報,稱即使您之前處理了宮中的一些不乾淨的宮人,但齊王那邊並沒有死心,前不久藉著平定齊國境內的山匪禍亂,厲兵秣馬,而其真實目的根本不是平定匪患,而是一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竟欲往長安來。”

元承均的臉色也跟著沉了下來。

齊王算是先帝長子,先帝本有立其為儲君的打算,然因其並非嫡出的緣故,朝中反對之聲很大,先帝只好暫時妥協,將其封為藩王,只消待先帝駕崩便可與其母親前往封地,然其母卻被查出以巫蠱之術詛咒先皇后,其母被賜死,他也算徹底與儲君之位無緣,退守齊地。

後來先帝病重,想傳齊王回京,但不知當時是先帝寵臣的陳紹同先帝說了甚麼,先帝又改了主意,將皇位傳給了先皇后所出的年幼的東阿王。

東阿王在位的幾個月,齊王雖不安分,但也只是試探幾分,沒有真正做到謀反這一步,自從元承均被陳紹擁立登基,齊國那邊看起來也像是沒了別的動靜,但元承均對此並不放心,自親政以來,便往齊國安插了細作,不想齊王這十年,竟真的是在養精蓄銳。

齊王年長他十五歲,並不算好對付,此番既然動兵西向長安,想來也是做好了十足的準備,無論如今在位的是誰,都算是一件棘手的事情。

元承均按了按眉心,同姜旻吩咐:“立即傳急令給沿途各郡,凡是生擒齊王者,封萬戶侯,能殺之者,封千戶侯,能傷之者,賞錢十萬,如有其它動靜,隨時來報。”

姜旻點頭應下。

元承均仔細看著殿中置著的底圖,觀察從齊國一路西向往長安的路線,並不放心,又同姜旻道:“還有,為防意外,你立即離開甘泉宮回長安,再調五千羽林衛來甘泉宮,同時,派人立即快馬加鞭去潼關,讓潼關一帶最近務必加強防守,入城核驗務必嚴格,詳細審查過入城之人的身份再放人入城。”

姜旻會意,他知曉天子這是擔心齊王金蟬脫殼,瞞天過海。

元承均暫時處理完齊王的事情,回到與陳懷珠的寢殿時,正遇上底下人布膳。

他攔了春桃給陳懷珠盛湯的動作,自己接過湯匙,舀了一碗,嘗過湯汁味道後,方將碗緩緩移到陳懷珠手邊。

“有一年春狩,我偶然獵到了一隻野雉,帶回來佐以胡椒和鹿茸後,你說很喜歡那個味道,後來回宮後,我命人繼續去山間尋找,但找回來的都是短尾的,味道也不似那年在獵場獵到的那隻鮮美,後面幾年的春狩,也都沒再遇見過,說來也巧,我今日出去,偶然又撞見了一隻長尾的野雉,遂獵了回來,讓他們按照當年的做法燉了,你且嘗一嘗。”

陳懷珠看著湯碗裡的肉與湯裡的鹿茸,光看一眼,便是能讓人食指大動的程度,她的神識一時有些恍惚。

當年元承均的語氣似乎沒有這麼平靜,口吻也不像一個帝王同人吩咐時的語氣。

那時的元承均,背上掛著玄鐵弓,打馬從林子中一出來,便匆匆朝她的方向而來,利落地翻身下馬,因為出了汗的緣故,臉上還帶著一絲薄紅,他一手隨意將韁繩給早已等著的岑茂,一邊同她笑道:“玉娘,這隻野雉可算是意外之喜,也不知是從哪裡鑽進來的,等我讓他們將這野雉處理了燉好,味道你定然喜歡!”

她笑吟吟地應下,等元承均將手中拎著的野雉也一併交給岑茂後,才從袖中取出手帕,踮起腳尖,輕輕為他拭去額上的汗珠,猝不及防下,反被元承均從背後環住,在原地轉了好幾個圈。

如今再想起這件事,陳懷珠心中五味雜陳。

“玉娘?”

直到元承均出聲催促,她才稍稍回過神來。

陳懷珠用湯匙攪動碗裡的野雉肉與鹿茸,嚐了一口。

肉質鮮美,鹿茸軟滑,味道分明與當年一樣,陳懷珠卻並不覺得熟悉。

“如何?”元承均見她嚐了一口,側過頭去問她。

陳懷珠放下湯匙,平聲道:“味道與當年很像。”

但也只是很像。

元承均沒留意到她眼瞳中一閃而過的落寞,只以為她對此很滿意,便道:“喜歡便多用些,也是今年湊巧,又見到了這不算好找的長尾野雉。”

陳懷珠輕輕“嗯”了聲,一句話也不多說,默默喝湯。

元承均嘗過兩口,本想再與陳懷珠說些甚麼,另一個羽林軍副將周昌在外火急火燎地求見。

他眸光暗了一瞬,意識到可能是齊王的事情有變故,遂握了握陳懷珠的手,在她耳邊道:“我去去就來。”

陳懷珠興致懨懨,只回了一個“好”字。

一到殿外,周昌甚至等不及天子問他,便先同他稟明狀況:“陛下聖明,齊王果真沒走尋常路,早先姜將軍回長安時,將潼關那邊的事情叮囑給了臣,臣不敢懈怠,一番查探後,才知齊王帶著平定匪患的兵原本就是個幌子,其人已經於兩日前到了潼關。”

“潼關守將沒發現?”

周昌默了下,說:“不是沒發現,是守潼關的馮止被策反了,此時齊王已帶著馮止手下的兵朝甘泉宮奔襲而來,是想要謀反。”

元承均問:“姜旻呢?可回來了?”

周昌頷首:“算算時間,姜將軍最多有兩個時辰便能到。”

元承均和岑茂吩咐,傳還在甘泉宮的羽林軍守將速到甘泉宮主殿,聽候安排與差遣。

姜旻還有兩個時辰,但齊王不一定需要這麼長時間,如若到時候姜旻未回來,兩邊於甘泉宮提前交戰,他怕護不好陳懷珠,畢竟如今正值深夜,交戰起來,刀劍不長眼,極其容易誤傷。

元承均心中思忖一番,同周昌道:“你帶上兩百精銳,立即護送皇后回長安宮中。”

周昌應下後,又重新折了回去。

陳懷珠聽周昌簡要陳述過事情始末後,也不顧上繼續用膳,同丹橘安排兩句後,便與周昌坐上了離開甘泉宮的車輦。

甘泉宮離長安不算遠,但回長安的路上,陳懷珠心中總是泛起隱憂來,但具體是關乎甚麼的,她發現自己一時並說不上來。

她正放下車簾,外面卻傳來打殺聲與喧鬧聲。

馬蹄揚起發出長長的嘶鳴聲,周昌下令:“不要亂!保護娘娘!”

說完這句,周昌貼近馬車:“娘娘,末將來斷後,並安排別人護送您回去。”

陳懷珠道:“好,周將軍當心。”

車架的速度漸快,打殺聲被甩在了後面,陳懷珠才有一瞬喘息,馬車卻停了下來。

黑暗中傳來一道聲音:“見過皇后娘娘,臣姜旻,是為陛下派來接應娘娘回宮的。”

陳懷珠撩起車簾,卻看不清來人的容貌。

作者有話說:20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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