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朕說: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藺詠說不出話來了。
他有了些猜測,那些猜測只需想一想,就令他呼吸急促,心跳加快,感受到了瀕死之感。
“首輔,內憂外患,大景正值危難之際,多事之秋,北境的事儘快結束吧。”
李離火話裡多了幾分疲憊,她只是個孩子,為甚麼要讓她承擔這麼多!
她生出幾分天下人負我的憤慨來。
李離火深吸口氣,緩慢吐出,心態逐漸平穩下來。
問題很多,一一解決就對了。
成年人解決問題的本事,是在社會中鍛造出來的,李離火從不認為自己身體變小了,心智也會變小,她早已成年,不會像真正的小孩子一樣,對著問題無能狂怒。
而且至今為止,她穿越後走得每一步都挺穩,每出現大問題,一切都在向好轉變,不是嗎?
“是,老臣明白。”藺詠見小皇帝沒有深究那幾封信,便知曉此事算是有驚無險的度過了,“還請陛下放心,北狄的軍械,北境的蠹蟲,老臣會全部查清,不會有任何遺漏。”
藺詠作為首輔,前十幾年一直較為中庸,不是他生來秉性如此,一個自少年時期就名聲鵲起的天才人物,不可能有一顆平靜無波的心,他後期的平庸,是因為朝堂,因為他侍奉的君主。
本以為這輩子也就這麼過去了,沒想到老了老了,碰到了一個有為君主,他這把老骨頭,竟有了一展拳腳的機會。
李離火看見藺詠眼中的認真,知道這次藺詠會大義滅親,仔仔細細查一查北境的謎團了。
不容易,一開始藺詠只想著糊弄她,後來一點點開始認真查辦,到現在真的認真起來,甚至起了大義滅親的心,這一步步轉變看似簡單,實際上,是一場李離火和藺詠之間的博弈。
結果如何,顯而易見。
這場博弈,李離火靠著君臣身份帶來的天然壓迫,以及藺詠那顆不想無為至死的心,贏了。
日後如何還不好說,眼下,李離火終於能徹底信任藺家。
讓藺詠和蘇義一樣,成為她對付高家的一把尖刀。
新的賢王府也會站在她這邊,李離火手中的棋子越來越多,分量越來越重,她終於能從傀儡的身份裡跳出來,一躍而上,站在棋局的另一邊,和高望過過招了。
等藺詠離開,李離火喊出在一旁旁聽的藺項和高曦,詢問二人的想法。
藺項為藺家表忠心,說了一大串,核心意思就是一句話——藺家決定站隊,絕對忠誠於陛下。
高曦在表忠心上有天然劣勢,她的出身,讓她沒法代表家族說任何話。
也因為這份劣勢存在,高曦找到了一條捷徑,一條能幫自己上青雲的捷徑。
她提議,坐實李聰對高望的彈劾。
“既然北境的事有首輔大人全權負責,那陛下不如將精力放在京城,攘外必先安內,北狄虎視眈眈,日後與大景必有一戰,在此之前,務必消除大景隱患,方能戰勝外敵。”高曦侃侃而談,顯然這些話在她心裡很久了,她早已打好腹稿,“定國公彈劾大將軍的事情,證據確鑿,刑部查案一拖再拖,無非是懼怕大將軍權勢,還請陛下喂刑部侍郎一顆定心丸,讓此事儘快結案,依法處置大將軍。”
她對高望一口一個大將軍,在她心中,她早已和高家分離。
她想要自己的前程,就必須和高家分開,她還必須將高家踩在腳下,高家跌得越慘,她才能站得越高。
藺家歸順陛下,藺項已經比她先走一步,她得儘快解決高家。
李離火很欣賞高曦這份果決與狠心,她第一次看見高曦的時候就知道,高曦會是她日後的助力。
“坐實罪名好解決,依法處置卻很難,大將軍手握兵權,一旦他有謀反之心,安和城攔不住他。”李離火想讓高曦想個法子,將這份造反的威脅儘早扼殺在搖籃中。
高曦眼珠一轉,計上心頭。
“南邊的生意大多在大郎君手中,高曙如今已經廢了,他在戰場上難有建樹,他年紀尚輕,肯定不願意做一輩子廢人,大將軍一直讓家中兄弟和睦相處,互相扶持,大郎君肯定很樂意幫殘廢的弟弟一把。”
她不認高望做爹,當然也不認高望的大兒子當哥哥。
李離火發現了,高曦真的很擅長安排高家這些兒郎。
“行,此事便交由你來辦,務必辦得漂漂亮亮的,高望手裡的東西,都應該留給你這個女兒來繼承,他在南邊的生意,就直接移交國庫,以作他多年作威作福,導致大景內憂外患的償還。”
李離火和高曦交換一個眼神,兩人都很滿意這個安排。
一旁默默圍觀的藺項,垂眸不語,他不夠主動,穩則穩矣,但難免錯失良機。
高望的事情他沒法幫忙,或許其他事,他能幫陛下分憂一二。
想到這兒,藺項主動開口請纓:“陛下,說服刑部侍郎的事情,可交給臣,臣定會為陛下辦妥此事,不叫任何人察覺端倪。”
李離火想要在定國公和大將軍的爭鬥中漁翁得利,確實不能引來太多人的注意,她最好還是保持中立且偏向大將軍的表面立場,不然叫二人察覺到威脅,恐會令定國公和大將軍再度聯手。
別看二人現在打生打死,實際上,他們臉皮厚的驚人,真要是和好,也不過是一瞬間的事。
利益為先的關係中,利益永遠是第一位。
“恩,小心行事。”
李離火想了下,覺得藺項出面合情合理,他代表藺詠,而現在在朝堂上,藺詠是第三方勢力。
唯一要注意的一點,是不能讓李聰起疑心,知道藺家已經完全投誠自己。
李離火叮囑藺項,絕對不能讓李聰以及其手底下的人知道藺家投誠的事。
其實她這次是真多慮了,李聰根本沒將注意力放在藺詠身上,而他手底下的那群人,全應他要求,盯著高望去了。
李聰只擔心皇帝會向著高望,藺詠這老傢伙在他眼中,不過是隨時會走人的文臣一個,天天擺著清高的架子,沽名釣譽之輩,不足為懼。
李聰的兒子李煒倒是有幾分謹慎,一直派人盯著藺府,怕藺詠在此刻下場,渾水摸魚,但他根本想不到要去盯著藺項,光盯著藺詠的結果,就是他聽了一耳朵不願意管的北境的破事。
沒過幾日,刑部傳來訊息稱,已經調查完畢,核實了所有證據,確定李聰的彈劾為真,明日大朝會,刑部侍郎便會在百官面前上奏,說明此事。
聽聞此訊息的李聰等人喜不自勝,高望則氣得摔了一屋子的東西,他當即想入宮找太后商議,被高曦攔住了。
“你今日不去昌德殿讀書,在府中瞎晃悠甚麼!”
高望看見高曦,憋住了胸口惡氣,沒大聲呵斥,但口氣並不好,惡聲惡氣。
那雙滿是陰狠的眼睛瞪圓,殺氣騰騰,高曦年輕,此前沒去過真正的戰場,被這雙眼睛嚇了一跳。
不過她很快就冷靜下來,放柔聲音說道:“時辰還早,兒一會兒入宮。父親,可是有不長眼的傢伙惹父親生氣了?如今兒在宮中唸書,能隨時接觸到陛下與太后,如果父親有甚麼事,可以交給兒去辦,父親畢竟是大將軍,日日往宮裡跑,朝中那些長舌之人,難免私下議論,損了父親的威風。”
高曦說話輕聲緩語,讓高望心頭火稍稍降下去。
他不屑的一哼,道:“哪個不要命的,敢私底下議論為父,你若是聽到,大可直接叫人拿下,長著如此長的舌頭,就該被剪了去!”
“父親威武,兒遠不及也。”高曦輕笑著上前,喚人端上茶飲,親手給高望倒了杯入口溫度合適的茶,“父親喝茶。”
僕從端送茶水後,動作利索地收拾好地上的狼藉,屋內很快恢復了之前的乾淨整潔。
高望的怒火可算是全消了,他連喝三杯茶,坐下微微閤眼,同高曦說道:“咱們高家,扶持你姑母登上太后之位,臨朝稱制,又輔佐你表弟登上皇帝之位,成了萬人之上的君主,一路走來,耗費心力無數,可你姑母和表弟,好像並不領情。”
“太后與陛下一直以來心向高氏,並無不妥,只是朝中有人形如上躥下跳的猴兒,那人畢竟是與父親一般無二的託孤重臣,不好隨意處置。”
“哼,定國公那老賊算甚麼託孤重臣,不過是仗著祖上廕庇,他要是沒個好爹,他算甚麼東西,配與老子站在一行!”高望被李聰的彈劾氣得不輕,以前親密無間,堪稱忘年交的兩人,現在已經成為死敵,“你既然說能與太后陛下接觸,那便替為父問問,明日朝會,可是要問高家的罪!”
“是。”高曦隨口應下,然後像是不經意般問道:“老賊狡猾,私底下不老實,貪得無厭,令人憎惡。父親,定國公府屹立多年,總不可能是天底下第一清白的地方,彈劾摺子人人能寫,父親覺得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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