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朕說:高家你怎麼突然開……
李離火覺得,高曦這一招不應該叫聲東擊西,應該叫圍魏救趙。
不管叫甚麼,方法是有用的。
高望年過半百,膝下兒女共七人,最看重的就是高昶高曙這對雙胞胎兄弟。
高昶高曙也不負高望看重,他們二人讀書天賦一般,但行兵打仗上極有天賦,以前能跟高曦在球場上碰一碰,現在以十二歲的年齡,能領兵在外,有模有樣。
他們越是表現出行兵打仗的天賦,高望越是看重他們,一旦他們出事,高望肯定顧不上其他人了。
李離火認同高曦的計策,現在唯有一問:“你手下可有人能執行此計?”
計劃說得再完美也無用,終究是紙上談兵,落到實處方能安心,李離火不確定高曦能不能做好這件事。
高曦之前在高家並不算特別受重視,高望培養家中女兒,不過是為了將女兒嫁入高門顯戶家中,做執掌後宅的夫人,管家的本事沒少學,手底下真能做事的人並不多。
高曦如果是從去年年底開始,起了別的心思,那至今才半年,李離火怕她沒培養出合適的人手。
“陛下放心,臣確實很難接觸到軍中之人,但他們二人出行,不可能只帶軍中之人。”
平時洗漱雜務,怎麼可能全部交給軍中的人去做,哪怕是從小培養的親衛,那也不如正兒八經的奴僕好用。
高曦的手沒法伸到軍中,伸到高昶高曙身邊,還是很簡單的。
見高曦顯然已經有了人選,李離火滿意地點點頭:“那此事,便交由阿姊了。”
親親熱熱的一句阿姊,讓高曦嘴角瘋狂上揚,只要能得陛下青睞,日後自有青雲路等著她,她如何能不高興呢?
接下來一段時間,朝堂再次平靜下來,好像甚麼事都沒有一樣。
賢王的死,隨著賢世子離京被擱置,高家正在私下探查蘇義周遭的人,想找到一個合適的突破口,一擊斃命。
遠在南地的一支隊伍,在行徑一處矮山時停下了腳步,尋到合適的水源和開闊的地盤,一行五百餘人紮營,隆起火堆,準備過夜。
五月份的天氣,在北方還有些涼意,在南邊則已經開始熱起來了,尤其是身上穿著盔甲,騎馬奔波,更是熱得渾身是汗。
高昶動了動手腕腳腕,身上黏糊糊的,讓他有些難受,他看向弟弟高曙,問:“阿曙,要不要去河邊沖沖?”
“好,等我回去拿些皂角。”
高曙沒有意見,他還想順便將裡衣洗了。
這次出來剿匪,他們沒帶著僕從,讓親衛去洗裡衣難免有些大材小用,而且那些個親衛的手粗糙的像是磨砂石,裡衣布料綿軟,經他們的手一搓,恐怕根本沒法穿了。
高昶等了等高曙,路上過去的時候,他滿嘴抱怨:“早知道就帶兩個僕從出來,下次一定得帶,還有廚子,這軍中伙伕的手藝實在是太差了。”
“我們是出來歷練,行兵打仗本來就一切從簡,又是帶奴僕,又是帶廚子,傳說去肯定會有人說你是富家公子,外出遊玩了。”
高曙沒覺得不帶僕從有甚麼問題,真要是帶了,恐怕問題才多。
他們年紀尚幼,軍中的人本來就不是很服他們,之前父親在身邊的時候還好,現在父親回京,他們必須拿出真材實料來讓軍中兵卒信服。
高昶知道這個道理,當即撇了撇嘴,不再說甚麼。
等第二日,他們回了附近的府城,準備休息一段時間。
高昶高曙回到府上,本想睡個懶覺,結果大早上因為習慣,還是起床練劍了。
等從校場回來,兩人在屋中浴桶裡舒舒服服泡澡,討論著此次剿匪的一些細節,哪些地方做得不好,下次必須改進。
有僕從拎著熱水過來,往浴桶裡倒,熱氣翻滾,提高了浴桶裡的溫度,也讓這場泡澡走向尾聲。
高昶讓僕從為他擦背,跟在他身邊的僕從是自小就伺候他的人,年紀比他大兩歲,平時說話比較自在。
這會兒擦背沒事幹,便說起了在城中聽到的訊息。
那些家長裡短的瑣事,高昶和高曙都不太愛聽,只眯著眼睛,左耳進右耳出,直到那僕從說起前段時間的一樁大事,才引來兩人的注視。
“你說之前有個村子被屠村了,兇手至今還沒被找到?”
高昶聽著覺得很不可思議,屠村可不是小事,這麼大的事情,恐怕要直達天聽。
僕從說了聲是,隨後補充道:“說來奇怪,城中議論此事的百姓都說,沒見到那村子裡有屍體,說是屠村,是因為那村子沒有一個活人了,到處都是血。”
一旁的高曙好奇,問道:“沒屍體,但有血,那血是人血嗎?”
僕從支支吾吾,沒說上來,他又不是衙門的人,根本沒去當地看過,如何能發現血是人的,還是牲畜的?
“能將一村子的人都帶走,絕不可能只有一個人,阿曙,你還記得前段時間劉副將說,有一夥匪徒從北地流竄到南地了嗎?”
高曙當然記得,那時候副將還說,如果他們碰上,正好可以用來立大功。
“難道真是那群人?青山,你明日再去外頭好好問問,是哪裡的村子出了事,有沒有在附近發現北方口音的外地人。”
“是。”青山恭敬應道,低頭時,掩去了眼中的喜色。
時間一天天過去,北境傳來談判順利進行的訊息,因為賢王的死可能會被嫁禍到北狄頭上,所以北狄使團的態度變好許多,之前咬死不鬆口的一些條件,此刻都有了商量的餘地。
這兩年沒人想打仗,北狄的邊境不止大景一個敵人,真打起來,他們多方作戰,贏面很小,多輸幾場可能會動搖國本,北狄必須要穩住大景。
大景內部的問題突出,邊關不寧會導致內憂外患一起爆發,也很可能會亡國,兩邊在停戰一事上達成共識,其餘條件慢慢談就行。
與之相比,賢王的死亡調查進度要慢不少,北境距離京城太遠,訊息送達都需要數日,更不要說奔赴北境查案,中間隔了一個多月,當初的案發現場早就已經變了樣。
能查到的資訊很少,而且還有各方面的人去毀滅各種證據,他們到底是來晚了。
賢世子不甘心,這種明知道有人殺了他父親,甚至心中有了殺父仇人的人選,卻硬是一點兒證據都找不到的感覺,實在是太憋屈了。
他有再多不甘心,到頭來,還是得認,他不能一直在北境,他得回京,讓父親入土為安,自己繼任親王之位。
臨走之前,賢世子拿到了一份證據,捉拿了幾個犯人。
這幾個犯人並不無辜,但顯然並非罪魁禍首,賢世子知道這是有人將幾人推出來給他洩憤,此事就算這麼過去了。
時間步入七月,熱浪來襲。
一個訊息隨著熱浪一起飛入了安和城。
高家的雙胞胎兄弟在外領兵剿匪,身受重傷,高昶被匪徒所殺,當場氣絕身亡,高曙跌落懸崖,受了重傷,腿也斷了。
高望大怒,當即點將,奔赴南地為兒復仇。
高太后聽聞此事,悲痛萬分,第二日病重,起不來床了。
李離火第一次單獨一個人坐在天極殿的龍椅上,沒人垂簾聽政,所有朝堂大事,都得直接報給她。
之前李離火在皇位上完全是當吉祥物,偶爾會發表一下自己的看法。
她其實有很多想說的話,可很多時候,她必須閉嘴,不能出頭。
現在坐在皇位上,單獨受萬人叩拜,李離火併沒有覺得很暢快,因為她知道,眼前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幻覺,是曇花一現罷了。
能不能讓幻覺成真,要看她有沒有那個本事,將路上的阻礙通通毀掉。
在沒有把握之前,她還得蟄伏,繼續韜光養晦。
所以哪怕所有朝臣都詢問李離火的意見,李離火也沒多說一個字,只說政務留給太后病好後處理,實在是著急的,就由群臣交給首輔解決。
李離火不能大肆攬權,但是藺詠可以。
藺詠當仁不讓,將處理政務的事情接了過來。
本以為朝會能安安穩穩結束,沒想到要散朝了,定國公李聰站出來,說是有事上奏。
李離火感覺自己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關注過李聰了,這位勳貴之首,平日裡就跟個尋常牛馬沒甚麼區別,兢兢業業的打卡上下班。
本以為北境有戰事,他會死纏爛打地將孫兒接回來,沒成想他沒甚麼反應,後來北境大勝,他更是一言不發了。
聽說私底下,高家和定國公府的關係好了許多。
因為這段時間李聰太老實了,所以李離火此刻看見他上奏,竟一時想不到這人要說甚麼事。
奏摺送到李離火手裡,李離火翻開一看,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頭。
“定國公,你要彈劾大將軍?”
滿朝文武只有一位能被稱作大將軍,那就是高望。
“是,臣參大將軍高望翫忽職守,利用手中權柄,私自扣壓地方奏摺,致使朝廷言路閉塞,又令匪徒日漸壯大,最後成為為禍一方的山匪,百餘人因此喪命!”
定國公的奏摺很長,他說的只是第一件事。
作者有話說:
定國公突然反水系列
李聰:為自己,插大舅子兩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