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朕說:必須得爭,而且要……
隨後李離火又肯定了一番眾人在戰場上的能力。
不管是輸是贏,至少沒人臨陣脫逃,害怕對敵,消極對待遊戲。
態度沒問題,只是能力有高低,日後慢慢克服就行。
藺項不是第一次輸給高曦了,之前高氏兄弟還在的時候,馬球比賽場上,他輸了一次又一次。
此次真人戰場對練,他又輸了。
藺項並沒有因為總是輸而習慣這種結局,他自身於騎射武藝上,功夫一般,所以他在本次遊戲開始時,一直跟在陸慕白身邊,為陸慕白出謀劃策。
借用陸慕白的武力,來實現自身目的。
若不是他和陸慕白之間相識時間太短,默契一般,結局還真不好說。
高曦看出了藺項的想法,心裡升起對藺項加陸慕白組合的警惕,想著等下次對戰,她一定要想出能完全剋制陸慕白的法子來。
李離火說了兩句後,就讓所有人各自去玩,然後她就看見,大部分人都湊在一起,嘰嘰喳喳說著此前那一戰的過程,有些戰後覆盤的意思。
她這群伴讀,也不知道是怎麼選出來的,年紀雖小,但一個個天賦非凡,沒有一個蠢人。
放現代,估計全都是精英教育下的優秀生。
李離火不想浪費這些孩子的天賦,她也需要一批只忠誠於自己的人,日後在朝堂上才好運作。
西苑以玩樂為名義,實則練兵的事情,在朝堂大事面前微不足道,一群少年人的日常生活,也沒被那些大人們放在眼裡。
李離火以為日子可以平靜的過下去,等秋天過去就是冬日,待春日歸來,她就能長大一歲了。
誰知秋天還沒過去,一個訊息自北境傳來,讓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朝堂,再次熱鬧起來。
“北狄今秋草場欠收,各部族蠢蠢欲動,已有小股騎兵南下劫掠邊境村莊。北境安通關守將蘇將軍預料,今冬北狄大機率會大舉南侵,請求朝廷增調糧草軍械,並準其招募新兵,加固城防!”
大朝會上,北境的急報被拿出來討論,人人臉上都帶著凝重之色。
北境之外的部族,是大景朝的世敵,同樣是中原王朝的死敵。
草原上的氣候,無法穩定供給的糧食,對中原富裕的覬覦,使得邊關連年有戰,若非戰事不停,高氏還不至於在先帝時期步步做大,直至今日,權傾朝野。
李離火坐在皇位上,目光落在她的舅舅高望身上,她能看見高望身體緊繃,在微微發抖。
那是對戰事的興奮。
高家最近被藺詠和李聰二人聯手壓制,沒了李離火剛登基時的不可一世,被迫低調起來,但高望的野心顯然不會止步於此。
在高望看來,北境戰事,會成為高家壓制文官的機遇。
李離火想著急報中那一句“已有小股騎兵南下劫掠”,心中嘆息。
這一句話裡,會有多少百姓家破人亡呢?
此刻朝堂之上已經爭吵起來。
“北狄小股騎兵劫掠,實屬尋常,邊關守將如此大驚小怪,奏請增兵加餉,恐有藉機擴權之嫌。”
一位御史臺官員振振有詞。
“王御史此言差矣!”兵部侍郎出列反駁,“去歲北境雪災,今春乾旱,北狄牲畜死傷慘重,今年秋冬必會大規模南下掠食,若不早做準備,一旦關破……”
“一旦關破?”有一武將出列,冷笑打斷,“安通關守將蘇義將軍鎮守北境十五年之久,號稱‘北境鐵壁’,若連他都守不住安通關,增調些糧草新兵就能守住?依我看,不如嚴令蘇將軍主動出擊,剿滅來犯之敵,方顯我大景天威!”
“主動出擊?北狄騎兵來去如風,我軍以步兵為主,出關野戰豈非以短擊長?”
“那便加固城防,深溝高壘!何須招募新兵?現有邊軍足矣!”
爭吵聲一浪高過一浪,李離火的視線掃過珠簾後高太后模糊的身影,又掠過階下神色各異的大臣。
高望站在武將行列最前,雙手緊握成拳,指節發白,李離火能看出他在極力壓制著開口的衝動。
不管高望多想借此機會為高家爭奪軍功,作為高家家主,執掌部分京營兵權的將軍,他都不能在此刻開口。
此刻他若主動請纓要求增兵北境,意圖太過明顯。
而文官行列中,藺詠垂首靜立,彷彿老僧入定,李離火知道,這位首輔在等,等爭吵出個結果,等太后表態,他才會權衡利弊後發聲。
李離火目光微轉,最後落在李聰身上。
她看見那位勳貴之首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笏板邊緣,顯然心神不寧至極。
他的長孫李茂此刻正在北境軍中,若真有大戰,李茂凶多吉少,李離火猜,現在李聰正瘋狂轉動腦筋,想著如何將李茂從北境撈回京城。
各懷心思,人人都在算計。
“夠了!”
李離火的聲音算不得大,此刻卻似冰水入火坑,將烈火兜頭澆滅。
朝臣們的視線此刻都落在了這位坐在龍椅上,日日如同擺設般的新帝身上。
新帝年幼,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不將新帝當回事,可此刻看見新帝沉著臉,一身明黃,冕旒輕晃的模樣,他們都不禁恍惚。
好像李氏的皇帝們,此刻都坐在那冰冷龍椅之上,靜靜觀望著屬於李氏的江山,掌控著群臣百官的命運。
“陛下息怒!”
百官下拜,明白是朝堂聒噪的爭吵,讓皇帝動氣了。
一直沒說話的藺詠上前半步,拱手道:“陛下息怒,北境之事,還請陛下裁奪。”
珠簾之後,高太后身形一頓,看不清她的臉色,卻能看見她搭在扶手上的手,手背青筋鼓起,死死握住,呼吸聲紊亂,顯然並不平靜。
太后臨朝,此事就該由太后定奪,可藺詠卻直接詢問皇帝的命令。
大臣們剛剛還能鎮定認罪,此刻一個個神情嚴肅,面露苦色,像是天塌了。
他們知道,一場龍虎鬥要開始了,誰輸誰贏不知道,但不管誰贏,他們都好受不了,此後是命不由己,命運多舛。
李離火不想這會兒冒頭,跟高太后對著幹。
但她算是明白了,如果韜光養晦,她自己是安全了,北境的百姓,大景的江山,估計都不會安全了。
穿越在登基現場的那一刻,李離火就知道,她這輩子必須得爭,而且要爭贏!不爭不搶是死,輸了也是死,她才不要死!
“諸位大臣,可否先回答朕幾個問題?”
“陛下請說。”
藺詠代表眾臣,俯首以待。
李離火深吸口氣,一字一句地問:“那些被北狄騎兵劫掠的村莊,死了多少人?燒了多少屋?有多少百姓流離失所,這個冬天都熬不過去?”
一連串的問題砸下,滿堂朱紫,無人應答。
“不知?你們甚麼都不知道,就在朝堂上對北境的事大放厥詞,甚至還能吵起來,你們可真是大景的好人才。”
李離火沒忍住,嘲諷了兩句。
她嘴毒不是一天兩天了,就是平時很少會直抒胸臆,今天算是給她個機會,讓她坦露一二。
不少大臣都覺得有些委屈,他們對北境的情況瞭解,僅限於安通關送來的急報,急報上沒有寫,他們哪裡知道?
高太后於珠簾之後輕聲道:“皇帝有話,不妨直言,諸卿爭吵也是為國家社稷,並非出於一己私心。”
李離火看了眼珠簾後的人影,說道:“母后說的是,兒一時失言了。”
高太后滿意地點點頭,看來皇帝還願意給她幾分薄面,到底還是孩子,對母親心懷孺慕,沒有打算上來就跟她對著幹。
李離火安撫好高太后,避免高太后真起殺心,然後繼續說:“朕年幼,讀史不多,卻記得一句話,‘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天下百姓是朕的子民,是大景的根基,他們納稅交糧,供養朝廷,供養在座諸卿,如今外敵來犯,他們成了血肉城牆,諸卿在此斤斤計較,未免本末倒置了。”
剛剛李離火的嘴毒讓大臣心有不甘,此刻聽了李離火的話,大臣們卻一點兒委屈都不敢露出來。
真要是流露出對百姓的輕視,當官生涯就走到頭了。
“蘇義所求,朕準了,糧草軍械按八成撥付,準招募新兵兩萬,加固關隘城防。”
戶部尚書一聽到這兒,急急出列:“陛下,國庫空虛,八成撥付已十分吃力,若再招募兩萬新兵,軍餉從何而出?”
“軍餉從朕的內庫出。”
大景的國庫確實錢不多,李離火當上皇帝后,接手先帝遺產,她富有的令人髮指,內庫真的太有錢了。
別說兩萬新兵的軍餉,再來兩萬也沒甚麼。
高太后略有不滿的聲音從珠簾後傳出:“陛下,內庫乃是陛下私產,公私不分乃是大忌!”
“事急從權,不過母后說得也對,朕的錢,必須得花在該花的地方,具體細則,之後再議。”
李離火說錢從內庫出,除了避免戶部大臣再拖延糧草以外,還有一個目的,她打算藉此派個皇室的人跟著去北境,一來看著糧草軍餉,省得被中途官員你一手我一手全拿光,二來則是代替她去看看,北境到底是個甚麼情況。
北狄的威脅,真如蘇義所說那麼大嗎?
作者有話說:
離火放現代就是五年級,五年級就開始牛馬生活了,可憐的娃[化了]
突然想起東漢幼兒園的梗了,小學生皇帝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