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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正文完結(上)

2026-04-05 作者:路枝搖

第97章 第 97 章 正文完結(上)

或許旁人得知陸憺對朱凝眉的感情, 會不齒,會鄙夷,會心生傲慢, 會迅速遠離。

可朱凝眉自己卻沒有這樣的心思, 半點都沒有。

她抓住陸憺瘦弱的腕骨, 死死地盯著他的眼:“你究竟期待我說出甚麼話?我不會如你所願, 說你骯髒, 說你的這些心思見不得人,我更不會因為被你喜歡而感到恥辱。如果你不是我的外甥, 而我也沒有把你當成兒子看待,我甚至會被你這番深情所感動。”

陸憺不可置信地看她, 眼中似有淚,卻又很快笑了:“我果然還在幻境裡。不, 這不是真的。”

朱凝眉拿出她替換下來的那顆丹藥,放在陸憺手心裡, 道:“你沒有產生幻覺,這顆毒藥被我換下來了,我怎麼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吃這種東西? ”

陸憺怔住了, 他有些激動, 語氣也不自覺地有些撒嬌的意味:“你真的不會看輕我嗎?你為甚麼不罵我是個沒有人倫的畜生?我母后罵過我多次——不過,你跟她性子不同, 你就算心裡這樣想,也不會罵出口。”

朱凝眉見他情緒逐漸穩定, 便知自己的話湊了笑,於是繼續順著他,說些讓他高興的話:“我沒有你想得那麼好,我是個俗人。雖然我不知道你為甚麼會喜歡我, 可是我能得到帝王的真心愛慕,這是何等榮幸?我做夢都會笑醒呢,怎麼會看輕你呢?”

這番話,她並非完全在哄陸憺開心。

陸憺對她的愛意,是像山間的風一樣乾淨而純粹的,帶著草木和泥土的芬芳。不像昔年秦王看著她時那樣,充滿了玩弄的打量,帶著令人噁心的慾念。

就算這樣的感情,不為世人所容又如何?

世人與她有何干系?

她只想給自己牽掛的親人一些安慰,好讓他減輕被病痛折磨的苦楚。

陸憺剛高興了一會兒沒多久,臉色又重新變得蒼白:“當年你對我期望甚高,如今的我卻成了個昏君。姨母,我辜負了你和朱太傅的厚望。我也想如你所願,做個好皇帝。可是姨母,當好皇帝太辛苦了。我夜晚遭受頭疾折磨睡不好覺,每日卯時不到就要準備去上朝。朝廷裡的官員在爭執,我卻昏昏欲睡,記不住他們在吵甚麼——”

“福康表姐聽聞我患有頭疾,特意給我送來能緩解頭疾的丹藥。我讓太醫檢查過丹藥,他們表示這不過是能寧神靜氣的普通丹藥。表姐是我僅剩不多的親人,我不忍心讓她傷心,便服下了丹藥。然而,在服用丹藥三個月之後,我的頭疾愈發嚴重了。 ”

“直到我因頭疼劇烈暈厥過後,太醫為我診斷,說我已中毒多年,時日無多。我也因此不願依他人之期許苛責自身,恣意隨心起來。近來,朝中有人視我如國之毒瘤,已在密謀起事要將我廢黜,此事姨母可有所聞?此後李穆或將自立為帝,或會從我的兒子中擇一愚鈍者擁立為新君。然無論他們作何打算,皆與我無干,因為我已經活不長久了。”

無論是內殿中昏暗的光線,還是那濃烈刺鼻的檀香味,抑或是陸憺臉上泛著烏青的死氣,都讓朱凝眉感到呼吸壓抑,她再一次體會到了窒息般的絕望。

她在上大甲當道士時,為往生者斂屍更衣,見過他們的親人悲痛欲絕的模樣。她在九曲寨行醫,遇到沉痾難醫的病人,也聽過病患的親人因失去希望而號啕大聲的聲音。時移世易,今日要送親人離別的,竟成了她自己。

她無法接受一個活生生的人,會從自己眼前消失,她哭著懇求陸憺:“別說這種喪氣的話。我才知道,這世上有人愛我愛到痴狂,我剛為此感到動容。你怎麼能在我最捨不得你的時候離開我?”

陸憺抬起手,想給她擦眼淚,卻又怕自己弄髒了她的臉。

朱凝眉見到他退縮,抓住他的手,任由他撫摸在自己的臉上:“我說過,你不會把病氣過給我。”

終於如願以償地撫摸他日思夜想的臉頰,陸憺心裡卻無法滿足,他的妄念讓他變得更加癲狂,他輕聲說:“慈母多敗兒,你對我這樣好,我會覺得你也喜歡我。我知道自己在說胡話,人在太過得意時會變得輕狂。”

“你可以輕狂,你儘管輕狂。你正處在鮮衣怒馬、風華正茂的年紀,你想怎麼輕狂都不為過。我要怎麼做,才能將你變回那個意氣風發的憺兒呢?你昔日的傲氣在哪裡?你當年跟我說馴李穆如馴狗那番話時的那份狡黠呢?”

朱凝眉口中的話,讓陸憺忍不住懷疑,他這一生當中,真的有過如此意氣風發的時候嗎?在她記憶裡,他曾是鮮衣怒馬的少年郎嗎?是,他曾經自負過,他覺得自己比李穆年輕,可以等到她對李穆死心的那日,再近水樓臺,攬月於九天。

“好,既然你讓我儘管輕狂,那我便不客氣了。”陸憺看著她,半真半假地說:“如果你能嫁給我,當我的皇后,也許我對活下去還有些盼頭。”

陸憺在她的鼓勵下,說出了心裡最真實的想法,可他也知道,這樣一番話說出來,會激怒她。陸憺見過她惱羞成怒時,用力將一巴掌甩到李穆臉上。他如此輕佻放蕩,註定也要承受被她掌摑的滋味。

可是陸憺期待的那巴掌沒有落下,朱凝眉眼中居然有過猶豫。陸憺高興得不知所措,她在猶豫?難不成她真的會答應自己嗎?他像是被甚麼東西砸中了腦袋,有一種鈍痛。不,是他意會錯了,她只是在猶豫該不該扇自己一巴掌吧。畢竟她如此善良,如此心軟。

朱凝眉當然不忍心立即拒絕陸憺,她暫時想不到合適的理由拒絕。而且她沒有錯過陸憺眼神裡一閃而過的求生之念,那光芒雖然短暫,卻讓她看到了希望。

朱凝眉想了想,對陸憺說:“我需要好好考慮。這幾日,你不許再服用丹藥,必須好好配合治療。十日後,我再給你答覆,可以嗎?”

當然可以,陸憺並未指望她能答應。聽她答應願意考慮十日,陸憺已是心滿意足。他腦子裡竟然幻想出了自己和朱凝眉穿著帝后華服站在高臺,而李穆失落地站在臺下的場面。當年李穆夜宿安寧宮,滿臉春風得意,他嫉妒李穆已久。

如今,他總算是有機會出了這口惡氣。哪怕她在考慮十日後,仍舊拒絕,也沒有關係。至少他能在這十日裡,把李穆氣得吐血!

陸憺無論如何都想不到,他居然能在有生之年,有這樣擺脫苦悶,心情舒爽的一天。

朱凝眉問他在傻笑甚麼,陸憺如實說了。

聽了這些,她心裡更加難受,卻還是笑著安撫陸憺:“你怎麼能懷疑我的醫術?更何況,我已經知道大長公主給你下的是甚麼毒。只要你還能喘氣,我就要想盡辦法把你從閻王爺手裡奪過來。我知道這件事聽起來很難,可你能不能多給我一點信心?”

陸憺聞言而笑,笑聲颯爽,沒有了方才的陰鬱氣息,竟然多了幾分英俊少年的風采。

因為陸憺高興,便沒有責怪淨微真人帶著朱凝眉闖入他的寢殿。

同樣,他也沒有再傳喚這些道士來幫他做法。

朱凝眉帶著榕姐,又住回了安寧宮,她白日裡給陸憺扎針,和太醫一起商量藥方,給陸憺調養身體。

三日後,到了中秋,朱凝眉和榕姐陪著陸憺吃了一頓團圓飯。陸憺因為身體的緣故,沒有吃多少,但看上去精神頭已經好了不少,坐下來和她們一起欣賞了歌舞樂曲。

宮裡的廚子做了五仁月餅,榕姐很喜歡吃,一口氣吃了兩個。朱凝眉嚐了一口便放下。

“娘,你怎麼不吃月餅?”榕姐吃得滿臉高興,卻滿臉疑惑地望著母親。

朱凝眉說:“我不愛吃五仁月餅。”

到了夜裡,榕姐睡著之後,朱凝眉還睡不著,她重新披上衣裳,去園中賞月。

月光將清輝灑滿人間,樹下站著一個人,用滿含思念的眼神看她。

此時此刻,月色溫柔,秋風也溫柔。

她跑過去,任由風將她的髮絲吹亂:“你怎麼回來了?”

李穆輕笑:“來陪你過中秋,來給你送月餅。”

李穆帶來的月餅,朱凝眉嚐了一口,是她愛吃的豆沙餡,這個味道只有城北的小巷子裡,一個老婆婆會做。朱凝眉小的時候,跟著母親一起去過那家鋪子,後來她也帶李穆去過那裡。

想不到,這麼多年了,李穆竟然還記得她愛吃豆沙餡的月餅。

李穆抱著她,微微俯身,臉挨著她的臉,問:“冷不冷?”

京城的中秋,已經很冷,不像南方的九曲寨那樣暖和。

“不冷。”朱凝眉雖然愛吃豆沙餡的月餅,卻因為食量小,吃了兩口便吃不完了,李穆幫她把剩下的月餅吃完,然後也不顧她說不冷,強行將她裹在自己的衣服裡。

“外面冷,我們先進去吧。”李穆輕聲說。

朱凝眉有些臉紅,囁嚅道:“女兒還睡在寢殿內,我們說話,會把她吵醒的。”

“安寧宮這麼大,難道只有一間寢殿不成?”李穆嘴唇擦著她的耳廓,唇角揚起意味不明的笑,因為他知道她在害羞。

朱凝眉帶著李穆到了偏殿,剛關上門,李穆已經將她抱了滿懷,將她壓在門上,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處,朱凝眉被他壓得無法動彈,只能感受著他滾燙的呼吸落在她的肩膀。

她摟著他的腰,向他借了些力氣才站穩:“京郊大營的事,很棘手嗎?你怎麼累成這個樣子?”

李穆緊貼著她的脖子,深吸一口氣,似要將她身上的白薇香氣吸入肺腑:“來見你之前,我洗掉了一身的血,不過都是別人的血。我沒有受傷,你別擔心我。可這些事,你真的想聽嗎?如果你不害怕,我願意說給你聽。”

朱凝眉嚇一跳,忙說:“你不用說了,我不想知道。”

李穆不滿地抬起頭,吻了吻她的額頭,悶聲悶氣地說:“你怎麼又在怕我。”

她是有點怕,但不是怕李穆,她怕血腥,怕殺戮。

她連殺雞都不敢,更別提聽他說殺人的事。

幾日不見,朱凝眉也有些想他,她雙手環住他的脖子,踮著腳,仰著頭去吻他的臉頰和下頜。她吻得羞澀又著急,亂得沒有章法。

李穆昳麗的姿容,在明暗交錯的光影裡,看不清喜怒。他只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和她的呼吸聲,融合在一起。

他本應回應她的熱情,只是一想到陸憺刻意讓人傳遞來的那個訊息,便提不起興致。聽聞訊息後,他頭痛欲裂,夢中還見到她身著華服嫁給陸憺,而後帶著滔天的怒意從夢中驚醒。

可他不想主動提及此事,若她不肯說,他便假裝一無所知。

朱凝眉沒想瞞他,往常只要她多看一眼李穆,李穆就會得寸進尺地貼上來。今日她主動了許久,他也沒有回應,她心裡便已經猜到,李穆知道了些甚麼。

她只得鬆開李穆,與他分開,鄭重地說起陸憺要娶她的事。

她以為李穆聽完會生氣,可李穆卻好像無所謂:“你當太后時,我也沒少闖你寢殿。你現在又想當皇后,自然也攔不住我。可我有一點要說清楚,我這人嫉妒成狂,如果他敢碰你一根手指頭,我會立刻送他上路!”

朱凝眉愣愣地看著他,似乎沒想到他居然會答應。

李穆見她呆呆傻傻的眼神很可愛,彷彿有甚麼東西戳中了他心裡,李穆走過去,抱著她,將她放在腿上坐了下來,他手臂收緊,去吻她的耳朵:“我說過,我會尊重你的所有選擇。只要是你想做的事,你便放開手腳去做,哪怕天塌下來,我也會幫你頂著。”

她被李穆舔得耳朵酥癢,覺得再由他吻下去,兩個人都說不了一句完整的話,便去推開他臉頰,李穆卻趁機咬住她的手指。

他是狗嗎?怎麼動不動就咬人。

朱凝眉有力把手抽出來,語氣有些生硬:“你別這樣,我們好好說會兒話。”

“好,你說,我聽著。”李穆繼續去吻她的臉。

朱凝眉無法判斷他究竟是真的沒有生氣,還是在佯裝不生氣,因此她也不便再繼續板著臉去阻攔他,只能任由他繼續親吻自己的臉頰。

“陸憺的身體,已然病入膏肓,太醫斷言他壽數只剩下兩個月。可你也知道,宮裡的太醫說的話,不能當真。他們從前還嚇唬你,說我壽不久長,可我現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嗎?我不敢說自己醫術了得,但我想努力讓他多活一年時間。也許在這一年裡,我又找到別的方法來救他,然後將這一年的時間延長至十年。”

“無論如何,我不想輕言放棄。身為醫者,我不能捨棄我的病患;身為長輩,我亦不願放棄我外甥的性命。李穆,我實在不忍見他離去,他如此年輕,我又怎能眼睜睜看著他在我面前逝去,卻無動於衷呢?他現在毫無求生之意,若是我能順著他,讓他開心一點,我為甚麼不能當這個皇后呢?”

李穆終於慢慢地吻到她唇角,他摟著她的腰,將她的身體用力往下壓,緊緊切切地杵著貼著她:“可是陸憺的人過來傳話給我,說你被他的深情打動,甘願嫁給他。那麼,你想成為他的皇后,真的僅僅是為了給他治病嗎?你曾說喜歡少年郎,而陸憺恰好是你心儀的年紀。”

朱凝眉聞言,火冒三丈,她真的對陸憺沒有男女之情。

她又一次推開他吻過來的臉,語氣透著嗔意:“李穆,我是在跟你商量,而不是在徵求你同意。我還沒答應要跟你在一起,我現在是自由之身,我想嫁給誰就嫁給誰!你管不著。”

兩人剛見面時,她溫柔似水,像只輕巧的貍奴似的撲到他懷裡。說著體貼的話,眼神裡也透著思念和牽掛。想到她剛才的溫柔,再瞧瞧她如今的脾氣,李穆也只能審時度勢,向她屈服、討饒。

李穆不再親吻她,卻也不肯鬆開她,只是重新將頭埋入她的脖頸間,深吸一口氣道:“我是在跟你開玩笑,你聽不出來嗎?你就要成為陸憺的皇后了,你要我眼睜睜看著你嫁給別人,難道我連抱怨兩句都不行嗎?”

朱凝眉轉過身體,側坐在他腿上,摟著他的脖子,貼著他的臉。

她在李穆面前有羞愧,也有些難為情,因為她真的對陸憺說過那種話,她真的被陸憺的神情所打動了。

她也可以選擇裝傻,但陸憺生病的事,讓她再一次意識到人生短暫,不是每個人都會白頭而終,也有可能忽然就會離開。

因為對生死的敬畏,她克服了羞澀,大膽地跟李穆承認:“我答應當他的皇后,只是想為他治病,你別多想。我是凡夫俗子,知道有人那樣喜歡我,怎麼可能不被觸動呢?雖然我無法回應這份感情,但我也不會將它視作洪水猛獸。因為我曾經也深切而絕望地愛過一個人。那時候的我,就像現在的陸憺一樣無助。我很害怕被你嘲笑,我不願被你看到自己有多卑微,我甚至從不敢讓你知道我有多愛你。”

李穆抱著她,看著她脆弱的模樣,心裡充滿了憐惜。她當年的脆弱和無助,痛苦和煎熬,皆來自他。這些年,他也一直被愧疚折磨!

“眉眉,你彆著急,我沒有跟你置氣。我曾向你承諾過,無論你做何事,我都會同意。能這樣抱著你,和你安靜地坐在一起說話,對我來說已是老天爺給的恩賜。我有甚麼資格同你置氣呢?我也是凡夫俗子,我當然也會嫉妒,也會心痛。然而,相較於這些,我更難以承受你永遠不再理我的痛苦。 ”

朱凝眉很詫異,她有朝一日居然能從李穆口中聽到這樣的話。淨微真人果真瞭解她,她就是那種不能被人兇的性子,只要能平心靜氣跟她說話,她就會徹底開啟心門,說出所有的心裡話。正如此刻,她壯著膽子對李穆道:“我也有過嫉妒,有過心痛的時候啊!你不是也娶了夏芍嗎?你還當著我的面說你最喜歡的人是我姐姐呢!”

她像只剛滿月的貍奴似的,輕輕巧巧地縮在他懷裡,心平氣和地說著往事,沒有任何情緒。

李穆笑了笑,他彷彿聽到阻隔在他們之間的一塊冰,逐漸融化,碎裂。

他也用玩笑似的語氣回敬:“所以,你是要報仇嗎?”

說完,他吻住了她的唇,用力碾過去。

報仇嗎?朱凝眉被李穆吻得呼吸凌亂,腦袋亂糟糟的。

朱凝眉捫心自問,答應陸憺,有沒有要故意報復李穆的想法在裡面?

她沒辦法否認這件事,也不想承認。

但報仇這兩個字,光是想想都讓她很快樂。她摟著李穆的脖子,去回應他的吻。

直到她呼吸不過來,眼睛溼漉漉的,李穆也覺得自己的忍耐到了極限,他才側開臉:“你為了另一個男人這樣討好我,叫我如何不心痛?”

朱凝眉知道他的脾氣,瞭解他已經忍耐到了極限。她知道自己很壞,有種趁機欺負老實人的壞,但她現在有所倚仗,有恃無恐。

朱凝眉起身,離開他的身體,站在一旁整理亂掉的衣衫:“朝政之事,我不太懂,也沒有過問的權力。我原本是想,讓你給我三個月的時間,反正我看你也不是很想當那個皇帝——”

“繼續說,怎麼停下了?”

“你才說過的話,自己就忘了。還說甚麼無論我做甚麼都不反對。你還說,只要能陪在我身邊,哪怕天塌下來你都會幫我頂著。可你現在甚麼眼神在看我?我沒有把他當作尋常男子,他不過是個生了病的孩子,我不過想哄他開心罷了。我和他在你眼裡,當真就那麼不堪嗎?還是說你對自己沒有信心呢?我說喜歡少年郎,那都是為了氣你。這世上唯一能讓我動心的人只有你,你怎麼就不明白呢?”

偏殿燭光搖曳,照著她因為情緒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臉頰。他聽到朱凝眉這番表白,心中的歡喜在肆意放縱地翻湧著。

李穆坐在椅子上,身體後仰,姿態閒散:“別說三個月,三年我都可以為他爭取。反正朝中的事,有朱歸禾在主持。我統帥著六十萬兵馬,我不願意造反,誰敢越過我去造反?那個皇位,他能坐多久,看他自己的命罷。”

李穆沒有告訴她,與她離別的這幾日,他按照朱歸禾給的名單,血洗了策劃謀反之事的幾位大臣的府邸,雞犬不留,連幼子都沒有放過。

他兵器上的血從乾淨過,而她從來都不需要知道這些。

既然她希望他也做個好人,那他便陪她做好人吧。

既然她喜歡有人為她發瘋,那他便陪她瘋得徹底吧。

陸憺想跟他爭?簡直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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