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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朱凝眉早就磨好了對付豺……

2026-04-05 作者:路枝搖

第65章 第 65 章 朱凝眉早就磨好了對付豺……

章忠久久得不到回答, 抬頭看向李穆,卻發現他正在一眨不眨地盯著地上的碎瓷片。他眼神裡幽暗深邃的銳氣逐漸緩和,凝思的時間, 讓他變得冷靜。

章忠心中已經有數。

安心等待了一會兒, 果然聽見李穆說:“找個理由, 把人趕出宮即可, 莫要傷人性命。”

趕出宮, 是因為此人壞了規矩,竟敢公然背叛李穆, 挑釁他的權威,理應施加懲罰以儆效尤, 杜絕再生此例。

不傷人,是因為李穆想為朱凝眉和榕姐積攢福報。

剛才愣怔的那一瞬, 李穆腦中閃過一個念頭,他淪落到如今的田地, 是否因為他殺孽太重?

這一剎那,李穆彷彿被甚麼東西困住。

兜兜轉轉,他怎麼又回到了獨自在荒漠中踽踽獨行的那些年歲。為何他窮盡半生, 都走不出那片荒漠?這樣的孤獨彷徨, 何時才是盡頭?

這樣的日子,何時才是盡頭?朱凝眉深深地嘆了口氣。

她嘆氣聲有些重, 正在說笑的兩個孩子,齊齊看向她。

朱凝眉尷尬地笑了笑, 道:“不用管我,我在練習呼吸吐納之術,你們繼續說。”

榕姐畢竟只是四歲的孩子,聽到她說沒事, 就真的以為她沒甚麼事。

陸儋卻有些擔憂,邊聽榕姐說話,邊觀察她。

榕姐嚥下嘴裡的葡萄,把葡萄皮吐在陸儋手上,繼續說:“我一點兒也不怕疼!我從樹上摔下來可比扎針疼多了!儋哥哥,我是故意哭得很大聲,想嚇唬李穆。李穆聽見我哭,就不敢讓我驗第二次了。”

陸儋聽完榕姐的話,偷偷看了一眼朱凝眉。

朱凝眉眼神飄忽,陸儋猜不出她在想甚麼。

陸儋畢竟是皇帝,他忽然飄過來的一記打量的眼神,讓正在愣怔中的朱凝眉也無法忽視。

朱凝眉懶懶地,她只是忽然從緊張的狀態中解脫出來,渾身感到乏力。

為了不讓陸儋替自己擔憂,她強撐著打起精神來,順著榕姐的話,對陸儋道:“我也沒想到,榕姐竟然配合得這樣好!我們兩個一唱一和,把李穆逼得無話可說。他就算再不要臉,難道還能逼著榕姐一日之內做兩次滴血認親?”

陸儋對李穆雖無好感,卻也覺得,如果榕姐能夠認祖歸宗,反而是一件好事。

榕姐待在朱家,容易受到禮儀、教養的約束,違背了她愛玩、愛鬧的天性。待在李穆身邊,她可以自由地騎馬、射箭,不用受約束,豈不比待在朱家自在?

只是陸儋沒有立場說出這句話。他還沒來得及長大,還沒有和李穆爭搶一番的資格。他怎麼甘心讓朱凝眉回到李穆身邊呢?

朱凝眉見陸儋皺著眉,似乎是在擔心自己,朱凝眉有心逗他,又道:“當然,今日我們仨能把太醫院當作戲臺,合夥演了這齣戲氣死李穆,最應該感謝的人是陛下。”

陸儋臉一紅,語氣有些不自然:“為、為何要感激我?”

他當然知道為甚麼,他只是沒料到,朱凝眉會這樣鄭重地提到他。他也沒想到,朱凝眉會說出“我們仨”這幾個字。

朱凝眉並未察覺小少年的緊張和激動,笑道:“倘若不是陛下動用了太醫院的親信,在第一碗水裡放了白帆,逼得李穆下令換水,那我們今日這齣戲也不可能如此圓滿收場。”

榕姐正在嚼蜜餞,腮幫子鼓鼓的,聽到朱凝眉這話,不住地點頭。

又覺得正在吃東西,耽誤她說出感謝的話,為了表達她心中的感激,於是捧著陸儋的脖子,用沾滿糖的嘴在陸儋臉上親了下,把陸儋親得臉更紅了。

朱凝眉把榕姐從陸儋身上強行“摘”下來,用桌上擦手的溼帕子,幫陸儋把臉擦乾淨,轉頭對榕姐道:“你嘴上都是糖,把陛下臉都親髒了。”

榕姐嚥下蜜餞,假裝生氣:“哼,我生氣了,你有了儋哥哥就不喜歡我了。”

朱凝眉和陸儋相視一笑,兩人很有默契地輕輕去戳榕姐胳肢窩,榕姐最怕癢了,被逗得嘎嘎笑了起來。

一雙黑色的靴子,停在了御花園的轉角處。

聽到遠處的歡聲笑語,李穆心生怯意。

李穆很想知道,如果他走過去,這樣的歡聲笑語是否還會繼續?又或者,等待他的只有沉默和提防。

究竟甚麼時候,他才能走進她們母女的心裡?

李穆頭一次生出膽怯,他攥緊拳頭,忍住了想要邁出腳步的慾望。

“侯爺,江南那邊傳來了緊急軍情。”章忠匆匆趕來,向李穆稟報。

李穆點點頭,彷彿鬆了口氣似的,對章忠道:“走吧。”

說完,一群人簇擁著李穆,靜悄悄地遠離了歡聲笑語。

三個人中,只有陸儋發現了躲在轉角處偷窺的李穆。

陸儋淡淡地看了李穆一眼,然後將目光移開。並當著李穆的面,把榕姐從朱凝眉身上抱過來,示意她髮髻亂了,還幫她把髮絲別到耳後。

陸儋在故意激怒李穆,平日裡,但凡李穆見到他和朱凝眉稍作親密舉動,便會氣急敗壞地衝過來發作一通。如今朱凝眉對李穆已經厭惡到了極點,李穆若是再怒氣衝衝地跑過來,朱凝眉只怕會更恨他吧。

在陸儋心裡,李穆這樣吃著碗裡看著鍋裡的人,真是個人渣。他巴不得朱凝眉這輩子再也不會原諒李穆!

他還未長大,等他長大……咦,李穆怎麼走了。

今日李穆對他的挑釁竟然視若無睹——他這是怎麼了?

忽然,榕姐打了個哈欠,她吃飽喝足後有些犯困,躺在朱凝眉懷裡睡著了。

朱凝眉把榕姐交給悅容後,小聲對陸儋道:“狗洞在哪?快帶我去看看。”

陸儋還在想李穆為甚麼忽然走了,一時沒反應過來,笨嘴笨舌地道:“狗甚麼洞?甚麼狗洞?”

“你忘了,就是那日你出宮來見我,爬的狗洞呀!”朱凝眉頓了頓,左右環顧,降低聲量小道:“我打算帶著榕姐爬狗洞逃出宮去!”

陸儋著急:“甚麼?你要帶著榕姐出宮?我還能再見到你、你們嗎???”

“噓!你小聲點行不行,生怕李穆的狗腿子們聽不見嗎?你先別急,等我安定下來,自然會派人來告訴你。只是在最開始的兩年,我得藏起來躲著李穆。”

朱凝眉捏了捏陸儋的臉,一本正經地道:“我白得了你這麼個兒子,怎麼捨得放開手不管你?我還等著你將來大權在握,依傍著你享清福呢。你可千萬要記住我的好,別等將來長大後翻臉不認人!”

“怎麼,又開始翻臉不認人了?”李穆走進安寧宮,已經半個時辰了,朱凝眉也不打算跟他說話。

李穆耐心耗盡,只能用激怒她的方法來逼她跟自己說話。她再不搭理自己,李穆懷疑他會被憋死。

話音剛落,朱凝眉一記冷眼掃過來,李穆立即噤聲不語。

朱凝眉看了他一眼後,視線重新落回榕姐身上。

天氣熱,榕姐白日裡睡得有些久,夜裡便不容易入眠。朱凝眉打著扇子,哄了她許久,才把榕姐哄睡著。

朱凝眉對外面侍奉的小宮女招招手,示意她過來替自己扇扇子。天氣熱,榕姐容易出汗,朱凝眉便一直帶著榕姐睡在軟榻上。

朱凝眉站起來,看著小宮女給榕姐扇扇,等了一陣,榕姐都未醒來,才放心地帶著李穆往偏殿走了。

她今日把李穆氣得夠嗆,李穆怎麼還來?他還嫌不夠難受?

還好,朱凝眉早就磨好了對付豺狼的刀。

兩人進入偏殿,朱凝眉把門關上,笑著看向李穆:“侯爺解了我的禁足,我當然得跟您道聲謝!只是我這人愚鈍得很,不知侯爺想讓我如何道謝?”

她這樣說話,李穆還真有些招架不住!

李穆嘆道:“我沒讓你謝!只求你別假裝看不見我。從我今晚踏進安寧宮到現在,你看都不看我一眼,你可知道我心裡有多難受?”

聽他這樣說,朱凝眉沒有回答甚麼。

她自顧自地脫下外衫,只穿著無袖的寢衣,然後將一瓶護手的油倒在手上,輕輕揉搓。她手上的傷疤已經癒合,新的面板已經長了出來,卻還是能看見猙獰的傷疤。

李穆看著她白得發光的手臂,不由自主地吞嚥了一下,腦海裡想入非非。

朱凝眉擦完手油,才走到李穆面前,身體微微前傾。李穆不知道她想幹甚麼,卻又期待她感謝甚麼,心裡七上八下,砰砰亂跳。

他生怕自己控制不住,唐突了她,又惹她生氣,慌亂地往後退了一步,與她拉開距離。

“膽小鬼,你不是說我剛才都不看你一眼嗎?怎麼現在我正看著你,你為甚麼要躲開呢?”刻意溫柔的語氣,如同羽毛一般輕輕軟軟的,掃過他的耳廓。

李穆知道她用這般做作的語氣說話,必定有所圖謀,可他偏偏就好這一口。李穆痴痴地望著她,好像在做夢一樣,喉結輕輕往下嚥,忽然李穆的臉憋得通紅。

隔著衣服,李穆被她狠狠握住。

李穆掩飾地咳嗽一聲,然後緩緩吐氣,問:“你做甚麼?”

他看著她,眼中幽深的慾念再也無法掩飾。

妖嬈的聲音,在他耳畔吐氣如蘭:“我還能做甚麼,我當然是想好好報答你呀,難道你不喜歡嗎?”

李穆紅著臉,無法拒絕她的報答。

朱凝眉潰爛過的手,正在生出新的面板,有時會癢得無法忍耐。

太醫給她開了一瓶麻椒油,塗在她受過傷的手上,可以抑制肌膚生長時的刺癢。

李穆喜出望外!

她這是原諒他了嗎?她終於想通了,打算跟他好好過日子嗎?李穆感覺自己像是天上的神仙。

忽然,他覺得不對!

朱凝眉停下,溫柔地問他:“你的臉怎麼這麼紅,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她心裡對他感到深深的厭惡,臉上的笑容卻明豔動人。

李穆已經反應過來,但他痛得發顫,只能咬緊牙關道:“行,好樣的,你給我等著!”

說完,李穆把衣裳整理好,踹開門匆匆離去!

安寧宮伺候的人,見李穆生氣離去,都被嚇得瑟瑟發抖。

只有朱凝眉獨自在寢殿內,捧腹大笑。

這花椒油,可真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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