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別動了,我答應你,不親……
朱凝眉頓住, 不可置信地看向李穆,嘴唇微抿,心忽然跳得厲害。
她被李穆熱情的目光, 看得心慌意亂。
她冷靜地提醒自己, 李穆正在看著的人是朱雪梅, 不是朱凝眉。
呼吸慢慢緩下來, 她重新冷靜下來。
朱凝眉起身, 走到李穆身邊,白皙的手腕環住他的脖子, 在他腿上坐下。
李穆愣住,表面冷冷清清, 實則心裡樂開了花,他只想靜靜看她如何“報答”自己。
朱凝眉把頭湊在他的耳朵、脖子、肩膀、胸口處聞了聞。
皺了皺眉之後, 又抓起他的手聞了聞。
“一身血味,難聞死了。殺大長公主是你親自動手嗎?我不是說過讓你別動手嗎?你怎麼就不聽呢?”她嘆道:“你與澹兒本就有嫌隙, 如今他更恨你了!”
李穆輕鬆將她撈在懷中,肘勾住她的腰,手掌往上, 隔著一層衣服, 握住了他最喜歡的那處。
朱凝眉紅著臉輕聲哼哼,本就因來了月事而酸脹, 如今被他那雙粗糲的手揉搓之後,更加難受。
她想逃, 已經來不及。
狼入虎口,焉得生還?
李穆情不自禁,低頭去尋她的唇。朱凝眉見不得他太得意,不願讓他得手, 側著頭躲開。
她怎能躲得過?李穆擒住了她的唇,懲罰似的輕輕一咬,但他咬得很輕,不會像她那麼狠心,每次都把他咬出血!
“甚麼時候學會了謊話張口就來!看我怎麼罰你。”李穆氣息微喘,用強勢且霸道的力度吮吸著她的唇和舌。一隻手隔著衣服攥住柔軟,一隻手死死箍住她的腰,不肯讓她逃。
他知道這不是最好的時機,他也知道,應該先開啟她的心,再與她親密!
可他就是忍不住。
淡綠的襦裙與黑色襴衫糾纏不清,朱凝眉被他吻得頭昏腦漲,卻又牢牢記住,他剛才罵自己說謊。
她害怕假太后的身份曝光,完不成哥哥的交代,連累全家受辱。
這點微弱的情慾無法動搖她的理智。
朱凝眉與他呼吸糾纏,唇齒交接,也在心裡猜想,他究竟知道甚麼了?
她被李穆吻得氣短,差點暈厥。李穆見她呼吸越來越微弱,只得依依不捨地放開她。
朱凝眉趁機抱怨:“輕點,你抓得我痛死了!”
李穆戀戀不捨地把手抽出來,道:“都怪我的手不聽我使喚,它太舒服了,忍不住這樣做!可誰叫你生得這樣好?”
“手不聽使喚,就砍了吧。”
“不,我說錯了,不是我的手不聽使喚,是我自己想這麼做的。”
“呸,禽獸——你輕點捏。”
“是,在你面前,我只想當個禽獸!”
朱凝眉呸他一聲,主動去尋他的唇。
趁他意亂情迷,報復似得狠狠捏住他腰間軟肉。
“娘娘才給了微臣幾分好顏色,怎麼又生氣了?”
“誰讓你怪我說謊,我騙你甚麼了!”
她眼一瞪,嬌媚俏麗,有種說不出的風情。
李穆愛慘了她微怒時抿著的唇,鼓起來的臉。
“你說我身上有血味道!”李穆笑道:“我回家洗澡換衣裳才進宮,你是狗鼻子嗎?怎能聞到血腥味?”
“直覺!”朱凝眉惡狠狠地看著他,不肯叫他看出自己的心虛,強詞奪理道:“就像冬天的雪,你能說它是沒有氣味的嗎?你身上的血腥味,讓我頭皮發麻,心裡害怕!”
李穆啞口無言,冬日之雪,是一種冷冽的味道!
想到她能感知自己身上的殺氣,能在感知到殺氣的同時主動坐到他懷裡,李穆心裡對她更加憐愛。
李穆抱著她,親親她的額頭,道:“今日你在陛下面前維護我的那番話,我都聽到了!我本以為你和陛下一樣,把我當作亂臣賊子,我沒想到,你居然知道了我的難處,你居然在心疼我!我甚麼都不求了,我此刻便是死了也高興。”
朱凝眉肩膀微微一顫,又開始疑神疑鬼起來,他到底聽到了多少?他會不會從她和陛下的對話中發現她的破綻?
朱凝眉哼哼道:“我哪怕是養一隻狗,養久了也會有感情的!”
李穆不介意,只要她心裡有自己,他願意給她當狗!
見李穆雙目含情,笑得痴傻的模樣,朱凝眉心想,便是此刻,她該為自己謀條後路。
“李穆,若有一日,你發現自己被我欺騙,會不會氣得想殺了我?”朱凝眉認真道:“若有那一日,我希望你記得我今日對你的好,不要殺我,不要折磨我!”
“你能騙我甚麼呢?”李穆盯著她的唇,吞嚥了一下,耐心聽她把話說完。
“若我是個男子呢?若有一日,你發現我其實是個男子,你會不會被我氣死,會不會認為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殺了我還不夠,甚至想要殺了我的家人,甚至還將我的祖宗挖出來銼骨揚灰!”
如今,朱凝眉已經知道了李穆發瘋的緣由,也知道該如何治住他的瘋病。
入宮之前,她和兄長都對李穆有誤解,以為他是這種恨起來會挖人祖墳的瘋子。
他狠,是因為他要面對比他更狠的敵人,他必須狠。
可理解歸理解,她還是更想從李穆這裡得到一個承諾,護住自己的家人不受牽連。
李穆虎視眈眈,朱凝眉趴在他胸口,死死摟住他的腰,限制住他的行動。
李穆哪裡會受她挾制,拎著她的後衣領,把她輕鬆提起來,往上拎,一口氣吻住她的唇。
“你還要親多久?我的嘴都被你親麻了!”朱凝眉趁著換氣的間隙,推開他,埋怨起來:“我們就不能坐下來好好說會兒話嗎?你簡直像一條發情的公狗。”
李穆趁機嘲笑她:“你主動坐到我的腿上,不就是給我親的嗎?”
朱凝眉頓住,羞得臉通紅,狠狠瞪了他一眼!
無論李穆怎麼用力扣住她的腰,她都要走。
李穆知道她性子多剛烈,看著她額頭上的疤痕,深深嘆了口氣,她掙扎得太厲害,李穆怕她傷了自己,連忙說:“我錯了,祖宗,我不該那樣說!不是你主動,是我太禽獸——別動了,我答應你,不親你了,我們就這樣好好說會兒話。”
朱凝眉在掙扎間,無意中觸碰了禁區,感受到他身體的明顯變化,臀下那根樹枝已經著了火似的,可他卻一臉正經的神色。
“你還沒答應我,將來若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你惱我一人便是,千萬不要遷怒我的家人。”
“好,我答應你。”
“你答應我,以後不能再罵榕姐是野種。”
“好,我答應你。”
“還有,大長公主究竟跟你說了甚麼?你不許賣關子!”
“她說,有個孩子的事想告訴我……”
“她知道榕姐是我的孩子了!在拿這件事來要挾我。”
“我猜到了。”李穆笑了笑:“看你這麼緊張,我就知道大長公主所謂的秘密跟那野——跟你侄女有關。”
好險!死嘴終於追上了腦子。
朱凝眉瞪了他一眼,繼續試探道:“那日大長公主來我寢殿,猜到榕姐是你的孩子。我既沒承認,也沒有否認,讓她有證據只管拿出來。”
李穆見她神色凝重,還在糾纏著大長公主的秘密,終於不忍心再嚇唬她。
李穆坦誠道:“我沒有給她說出口的機會,既然是秘密,就讓它永遠成為秘密!除非有朝一日,你認為我可以知道這個秘密。”
朱凝眉盯著他俊俏的臉頰,漆黑的雙眸,她心跳加速。
至少有一個瞬間,她忘記了過往的恩怨。
她的心,又一次不爭氣地為他而沉淪。
但她很快清醒過來,李穆愛的人是姐姐,不是她。她覺得自己像小偷,竊了屬於姐姐的東西。她覺得自己像個騙子,騙了李穆的愛。
可是那又怎樣,她是被眾人推著來當這假太后。
她是苦主,她先被李穆傷得鮮血淋漓,如今又主動送到他面前,被他傷第二次。
李穆見她眼神充滿痛苦,以為她在為自己而難過,於是更加悲憤地道:“我也是人,我也希望有人能關心我!可我心裡的苦,無人能訴。”
朱凝眉靠在他懷裡,重複著他的話:“我心裡的苦,也無人能訴。”頓了頓,她又道:“但只要活著,活下去,總能遇到開心的事。”
剛把榕姐送走的那一陣,她覺得生不如死,吃飯的時候吞嚥會痛,走路時雙腿疼痛,抬手時手臂痠痛。就連夜裡躺在床上睡不著時,喘口氣都是痛的。
後來,她開始幫著師兄照顧病人,空蕩蕩的心被各種雜事填滿。痛的地方,有了新的東西填進去,就會慢慢滋長出血肉,傷口癒合,疼痛漸漸減輕。
也許不是不疼,是她習慣了疼。
再疼也得好好活著!
這些年,她給人辦喪事,見多了生死,對“活著”“活下去”幾個字看得很重。
再痛再難,好歹還有知覺。死了就只能埋在那層薄薄的土裡面,與世間所有事都不再相干。
“你說得對,我這不是終於等到先帝去世,重新得到了你嗎?”李穆嘆道:“你消失的那三個月,我每夜入夢中與先帝吵架,罵他不該將這爛攤子交給我。我寧可留在吃土飲沙的北疆,落個馬革裹屍的下場,也不願留在這烏煙瘴氣的京城!”
李穆親親她的額頭,道:“你不用替我難過,有你替我委屈,我還委屈甚麼呢!看在我這麼可憐的分上,你多疼疼我吧。”
李穆賊心不死,手又開始亂來。這次他動作溫柔,輕鬆挑起她的情慾。
臭男人!朱凝眉不願沉淪於此。
趁他放鬆,從他懷裡掙脫。逃走時,身上的襦裙都差點被他扯爛。
李穆正要抓她,忽然,外面有人稟報:“侯爺,夫人差人來信,說世子生病,病情嚴重。夫人著急,束手無策,請您回府主持大局。”
就這麼一句話,衝散所有旖旎。
李穆不知為何生出一種愧疚,不敢再抬頭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