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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明明是她先招惹的他,她……

2026-04-05 作者:路枝搖

第32章 第 32 章 明明是她先招惹的他,她……

盼這麼多年, 她終於親耳聽到李穆承認,她只是姐姐的替身。

是他因為憐憫,才勉強自己娶回家的可憐蟲。

她在他心裡, 甚麼都不是。

朱凝眉死死咬住後槽牙, 掐滅腦子裡咬得他滿臉是血的念頭。

李穆見她神色不對, 臉湊過來:“是不是肚子又痛?讓你躺著, 你非不聽, 像頭犟驢。都是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就算問清楚, 你又能得到甚麼好處?”

“你不想說,也沒人不逼你。”朱凝眉嫌棄地推開他, 轉頭望著窗外:“記得成親前,我出宮去探望即將出嫁的小妹。當時我聽小妹說, 你很喜歡她。我在想,你既娶她, 為甚麼不好好珍惜她呢?也不知她如今在哪裡?”

李穆揉了揉眉心,粗大的手指掩住了眼中的疲憊。

“原來你跟我翻舊賬,是在替你小妹打抱不平!”李穆深吸一口氣, 將她的臉掰回來。鋒利的眉眼, 帶著咄咄逼人的銳意。

朱凝眉斜著眼看他,氣勢囂張:“不然呢?”

李穆被她氣得心臟突突跳, 站起來,在寢殿內來回踱步。他端起茶壺, 牛飲一大壺水,才澆滅心火。

他重新走回榻側,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逐漸陰沉, 神色蓄滿戾氣:“你覺得我不應該和你小妹和離?這樣我就沒有機會再纏著你,是不是?”

朱凝眉沒有否認。

李穆面紅耳赤,口不擇言道:“我告訴你,我李穆從來就不是甚麼好人。今時今日,哪怕我跟你小妹沒有和離,我也會想方設法把你弄到手!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朱凝眉臉上沒有半點血色,她冷冷地看著他,像看著陌生人似的,毫不在意地笑笑。

她早知道李穆不是好人。

只是、只是因為過往的那點恩愛,才一直丟不開那些記憶。

如今聽他親口說出來,心碎的同時,反倒豁然開朗。

李穆見她目光空空,似落花搖搖欲墜,心中隱隱作疼。

他並非君子,也從來不以善人自居。

他想得到甚麼,從來都是豁出性命去爭、去搶。

她喜歡謙謙君子,可他不是!

先帝也不是。

能坐上龍椅的,會是甚麼好人?

先帝已經去世,她只記得先帝的好,他強行與她爭論,只會惹她厭煩。

李穆思來想去,決定認輸,重新將她摟入懷中,哄道:“彆氣了,我說給你聽。我剛回京城時,門檻都被媒人踏破,可我心裡只容得下你。”

“在朱家十六年,馬廄便是我的家。到朱家謝恩時,我回家看了看。”

“途經內院梅林,我本該回避,可你小妹身著單衣,跪在雪中為母祈福——我不由得駐足停留,心想這女子良善,若我將來生病,她會不會也願為我跪在雪中祈福?”

“別笑話我!你沒上過戰場,不知危機關頭,人都是靠著念想才活下來的。你就是我的念想,念著你的名字,我從死人堆裡一次次爬出來。我想娶你,可你卻入宮成了皇后!我再不甘心,也知道自己沒資格跟皇帝搶女人。”

“我聽說,你父親竟要將你小妹嫁給剋死三個老婆的鰥夫,那鰥夫府裡還有七八個孩子。我頓時怒從心起,心想哪怕是為著你,我也該幫她。”

“我也瞧不上別的女子,還不如娶你小妹,還能借著妹夫的身份見一見你。”

“哎,我真是沒臉跟你說這些事……誰成親是奔著和離去的呢?我當然想跟她好好過日子,生一堆兒女。就算她不是我最愛的女子,她也終歸是我的妻子,我自然會好好待她。可惜她不喜歡我,還嫌棄我粗鄙,成親第二日便要與我和離。”

“跟她和離的那陣子,我心裡也難受。”他摸摸她冰涼的臉頰,繼續道:“除你小妹外,我再也沒找過別的女子。哪怕我現在的妻子夏芍,也是你妹妹留下的侍女。”

“說起夏芍,那也是筆糊塗賬,有回我喝醉,稀裡糊塗就讓她懷孕——恰好我也需內眷幫我應酬,打理家務,索性便娶她。”

朱凝眉冷冷地注視著他,聽他用佔著理的語氣,毫無愧色地談論著她。他談論到她時,那種輕蔑和憐憫,讓她氣惱。

可她不能生氣,還得繼續扮演假太后,跟他糾纏。

“這些年,你一直守身如玉,我該誇誇你,是嗎?”朱凝眉諷笑著問。

李穆雖多年不近女色,卻也稱不上守身如玉,畢竟夏芍還給他生過孩子。

現在她正生著氣,李穆也不方便解釋,他跟夏芍就那樣稀裡糊塗地睡過一次,之後便再也沒有接觸。

李穆思來想去,只好深深喟嘆:“倒也不用,你別總翻舊賬就行。你看,你和那野種父親的事,我也沒多問——”

“閉嘴!”朱凝眉大吼。

幽幽燭光下,李穆坐在軟榻上,眸光晦暗,彷彿要擊穿她的靈魂,看到她心裡去。

朱凝眉被這假太后的身份束縛著,沒辦法理直氣壯地跟他吵一架,只能窩窩囊囊地躺下,臉朝著視窗滾,背對著李穆。

“我困了,你走吧,我現在不想看見你。”朱凝眉悶聲道。

李穆沒有走,他靠過來,貼著她的後背,給她按揉肚子。

她閉著眼睛,呼吸裡全是他的味道,連殿內的薰香味都淡。

李穆側著身子給她揉肚子不方便,將她扶正,讓她維持躺著的姿勢,曲著腿坐起來幫她揉肚子。

朱凝眉哼哼兩聲,當作反抗,繼續閉著眼睛裝睡。

但不知是今晚太困,還是李穆給她揉肚子舒服得有些過分,她居然不再生氣,不知不覺地睡著。

聽到身側傳來均勻的呼吸聲,李穆這才從她衣服裡把手抽出來,給她蓋好被子,順勢熄滅屋裡的蠟燭。

烏雲散去,月光露出來。

李穆就著淡淡的月光,注視著她的睡容,手指輕輕在她嬌嫩的臉頰上溫柔地摩挲。

而她沉浸在美夢中沒有醒來。

李穆撫摸著她纖細的脖子,若在戰場,她的脖子落在敵人手中,只怕輕輕一捏就會碎。

她如此脆弱,不堪一擊,脾氣卻那麼大!

李穆怕自己繼續待在這裡,會忍不住吵醒她,在她臉頰上親親,便起身走。

回到住處,李穆躺下,翻來覆去也沒有睡著。

腦子裡想的全是他那個前妻朱凝眉。

記憶如一團白霧籠罩,他發現自己竟記不清朱凝眉的模樣,腦子裡只剩模糊的影子。

這兩姊妹,長得有點像。

他前妻怯弱,除了愛哭,再也找不出其他毛病。

小姑娘嬌嬌的,性子溫馴,比她那當太后的姐姐,溫柔可愛了許多。

偏偏他是個賤骨頭,愛慘了安寧宮裡那個犟種。

不過這兩姊妹,性子卻是如出一轍的倔。

那時他們雖有婚約,但李穆卻不敢唐突她,始終對她以禮相待。

可他們第一次親吻,竟是她先主動的。他們正說著話,她居然攬住他的脖子,吻過來。

她看著柔柔弱弱,實則是個有主意的,居然敢主動親他。

那是李穆第一次被女人吻住,內心狂喜,興奮又激動。

溫柔可愛的朱凝眉纏住他,撫慰他心口的疼痛。

他閉上眼睛,慢慢拾起一些記憶碎片,朱凝眉喜歡纏著他,嘰嘰喳喳地跟他說話。

想起她在新婚第二日,就那樣一聲不吭地走了,李穆心裡竟有些隱隱地疼。

他到現在也沒忘記朱凝眉,可朱凝眉卻瞧不上他。

與朱凝眉訂婚後,他其實想過要忘記朱雪梅,和朱凝眉好好過日子。

婚後,他想讓她多生幾個孩子,因為他在軍營裡過慣熱鬧日子,不習慣家裡冷冷清清。

可新婚第二日,她便棄他而去,提出和離。

那日,李穆從床上醒來,接過夏芍手中那道和離書,還捂著眼睛笑。

因他是第一回成親,洞房。

夜裡難免衝動,隱約記得圓房時她哭得厲害,也不知是不是受了傷。

當時李穆以為她是膽小,才哭著要跟他和離。

李穆笑完,決定低聲下氣地去朱家,耐著性子把她哄回來。

可他到了朱家,坐在屏風後,親耳聽到她嫌他是馬伕;怪他粗魯;說睡在他身側是一種折磨;想到日後要跟他這樣粗鄙的人過日子,還不如立即抹脖子上吊。

李穆心碎,立即同意和離。

但他和離之後,好一陣都沒睡好覺,成日喝酒,醉生夢死。

他總是忍不住想念她。

明明是她先招惹的他,她主動吻的他,怎麼又嫌他粗鄙呢?

女人心思,真是捉摸不透。

恍恍惚惚間,他想起岳母過世時,朱凝眉跪在靈堂裡,隔著人群看向他,那茫然無措的目光彷彿鑽入他心底。

李穆心疼她柔弱無依,在岳母靈前起誓,今後定會照顧好她。

想起這些,心口又疼了!

是他一廂情願,她嫌他粗鄙。

李穆不願強人所難,爽快地同意和離。

幸得老天垂簾,他失去妹妹後,又重新得到姐姐。

李穆睡不著,乾脆坐起來等天亮。

朱凝眉畢竟是他第一個女人。

他那時只顧傷心,甚麼都沒給她。

哪怕與她和離,他也該多給她些錢財傍身才是。

畢竟他在岳母面前發過誓,要好好照顧她,一輩子善待她。

輾轉反側一夜,終於等到天亮,李穆起身去往勤政殿。

朱歸禾正在給小皇帝講《孟子》,卻看到李穆黑著臉闖進來。

可是李穆進來後,也沒說甚麼,只黑著臉坐在一旁,耐心等著朱歸禾把課講完。

朱歸禾給小皇帝佈置作業後,才到李穆面前,兩人目光對視一瞬,一同走出去。

“忠勇侯找我,所為何事?”

自從先帝去世,朱歸禾還是第一次見李穆這般有耐心。

本來他可以講快一點,但他很願意欣賞李穆那不耐煩卻又硬生生逼著耐心的模樣。

朱歸禾心裡痛快,故意拖長些時間,把一些皇帝本就明白的內容又講得更加仔細。

不過,李穆折騰一晚上都沒睡好,也不在乎再多等會兒。

“朱太傅,你妹妹——我是說你小妹,朱凝眉,她如今在哪裡?”李穆定定地看著朱歸禾。

朱歸禾心頭一跳,暗道不好,難道李穆發現了甚麼?他仔細端詳著李穆,見他雖然滿眼焦急,卻仍舊待自己彬彬有禮,心裡又有些猶豫。

“你問我小妹做甚麼?”朱歸禾滿臉防備。

李穆有些拉不下臉,畢竟有些理虧。

李穆摸摸鼻子,板著臉,正色道:“我想起當初和離的時候,沒有將事情處置妥當,心裡有些後悔。”

“你們都和離了五年,現在才後悔,是不是有些晚了?”朱歸和下意識諷刺他。

話說出口,便有些後悔。

才過上安穩日子沒多久,他怎敢在李穆面前如此放肆?眼前之人,畢竟個殺人不眨眼的梟雄。

朱歸禾一時不敢看李穆的表情,只是佯裝生氣,把眼神投向別處。

須臾,李穆不辨喜怒的聲音響起:“朱太傅,你這是在怪我嗎?”

朱歸禾想起小妹這些年受的苦,忽然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他不高興地道:“你和離之後便一直沒問過她,現在問又有何用?”

“朱太傅是覺得我不敢殺你嗎?”李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冷得像冰碴:“我殺你易如反掌,別以為有太后護著你,我就不敢動手!”

“多謝你提醒我,我還有個妹妹是太后。”朱歸禾忽然安心了,輕鬆地笑了笑。

李穆自然不敢動手,他要是敢對朱歸禾做點甚麼,日後便別想再踏入太后寢宮。

想了想,李穆道:“我只是想知道,這些年來她過得好不好!我後悔是因為當年和離之時,沒能多給她些錢財傍身。”

“請忠勇侯放心,她如今過得很好。她又嫁人了,還生了孩子,婆家人待她極好,她與夫婿感情和睦,早忘卻前塵。”朱歸禾看著李穆,又補充了一句:“我猜她再也不想見忠勇侯。”

“我也沒想找她!”李穆頓了頓,又不甘心地道:“是太后想她。朱太傅,她嫁去了哪裡?夫婿姓甚名誰?在何處任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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