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 多麼諷刺,他把自己的親……
“你心裡那點骯髒念頭,終於憋不住了!”
喜歡一個人,骯髒嗎?
李穆又一次被她氣得肺都炸了,體內像有團火焰在燃燒。
昔日在戰場上,李穆從無敗績,卻屢次在她面前受到挫敗。
“我喜歡你,想要你,從始至終都沒有變過!我是怕唐突你,才一直隱忍。可我今日才明白,無論我好言好語哄著你,還是霸王硬上弓強迫你,你都同樣厭惡我。既如此,那我何必再隱忍,不如先讓自己爽利一番!”
他咬緊牙關,眼神陡然轉冷,一步步朝她迫近,逼她退至窗邊,背貼著窗戶,再無退路。
他這樣,讓朱凝眉怕極了。
“你這個禽獸!”
朱凝眉手抵著牆站穩,用力踹他,不讓他靠近,直到腳心傳來涼意,才發現她竟然將鞋踹飛。
愣怔片刻,她紅著臉把腳藏進裙子。
李穆卻趁機抓住她的腳,她的腳尖被包在他滾燙掌心,隔著層薄襪,她柔軟敏感的腳掌被他把玩。
他低下頭,湊近她,幾乎唇貼著她的唇。
朱凝眉屏住呼吸,心想李穆若敢強吻她,她定會把他咬得滿嘴是血!
但李穆卻放開了她的腳,輕聲道:“再惹怒我,我立刻在此處將你就地正法,讓你見識甚麼是真正的禽獸。”
朱凝眉嚇得眼淚汪汪,抿著嘴,下唇微顫,不敢多說一個字,連呼吸也不敢太大聲。
看見她落淚,李穆輕嘆了口氣。
這麼愛哭,不知在床上是不是也同樣愛哭,他最不耐煩在床上哄愛哭的女人。
這個念頭一起,他似乎想到了多年前,有人在看到他身上的傷疤後,為他哭泣過。
她憐惜他,卻也嫌棄他,執意在他與成婚的第二日提出和離。
李穆本想求她不要走,可他親耳聽到了那些話。
五年了,李穆已經忘記她的模樣,只記得她說話輕聲細語,長得白淨細弱,一雙眼睛怯生生的。
大概因為她們是姐妹,哭起來才有幾分相似吧。
李穆倏然離開,彎腰把鞋撿起,半跪在地,伺候她把鞋穿好。
李穆忽然安靜下來,讓朱凝眉感到不可思議。
鬼使神差般地直覺,促使她問出心中疑惑:“李穆,你認出來我是誰了嗎?”
“你是不是把頭撞傻了!”李穆盯著她額頭上的那道疤痕,道:“如果你不是朱雪梅,你早已經死了一萬次!”
她為甚麼如此失望,難道不應該感到慶幸嗎?
慶幸她扮演朱雪梅沒有絲毫破綻,才能獲得他的寬容和隱忍。
朱凝眉含著淚,諷笑道:“你真的愛過朱雪梅嗎?如果你真的愛朱雪梅,五年前的你,又怎會朱凝眉為妻?如果你愛朱雪梅,又怎麼會在與朱凝眉和離後,轉身娶了夏芍?如果你愛朱雪梅,又怎麼會在你妻子夏芍的生辰宴上,把朱雪梅堵在偏廳裡,藉機輕薄她?”
朱凝眉說完這段話,發現她一點都不嫉妒朱雪梅能得到李穆的愛,因為她覺得李穆的愛很廉價。
現在,她打心眼裡對這個人產生了反感和厭倦。
她眼中的厭倦,似密密麻麻的針紮在李穆心頭。
李穆冷冷地看著她,平靜的眼神裡藏著雪山即將崩塌的窒息感。
“你真的很介意這些事嗎?”李穆瘋狂的眼神,讓她心頭一跳。
“如果你很介意,我會誤以為你也如我愛你這般愛我。可你像防賊一樣防著我!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查出了那件你極力隱瞞的事。”
甚麼事?
她很快鎮定下來。
如果李穆真的查到甚麼,她能得到的最壞結果,不過是死。
說不定他只是在說狠話詐她,等著她自亂陣腳。
朱凝眉從容地笑了笑:“是嗎?你這麼厲害嗎?難怪先帝誰都不信任,只信任你!來,讓我聽聽看,你都查到甚麼了?”
她篤定李穆是在套話,才敢如此狂妄。
可她的從容和狂妄落在李穆眼裡,卻是對他的挑釁和侮辱。
“我查到了那個孽種的身世!”
李穆口中的孽種是誰?
是榕姐嗎?
多麼諷刺,他把自己的親生女兒叫作孽種。
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讓李穆的眼尾染上一層薄紅。
“你猜猜看,我怎會查到那孽種身上。”
朱凝眉強顏歡笑:“我猜不到。”
“因為你從來都沒想過,我究竟有多愛你!”
“那日在宣德殿門外,你撞破了頭,滿臉都是血,可你卻說每次來月事的血比那天流的血多。我擔心你的身體,讓太醫每日都去安寧宮給你請平安脈。太醫給你把了半個月的平安脈,才發現你大約在四年前生過一個孩子。當年,你因為生子難產而大出血,傷了身子,才會在每月月事來臨時止不住血。”
李穆這番話,勾起了她生榕姐時的回憶。
她從小缺乏照料,婚前月事一直不準,有時三個月來一次,有事半年才來一次。
她知道自己懷榕姐時,已經五個月了。
那時她入了道,不能殺生。二來落胎是件險事,容易丟了性命。
她決定把孩子生下來。
可榕姐性子急,才八個月,便迫不及待的想出來。
恰逢那日師父和師兄都出門去做法事,觀裡只有她和接生婆。
“孩子胎位不正,很難生下來。若勉強生,恐怕一屍兩命。”接生婆邊比劃邊說:“我要把手伸道你身體裡,把孩子捏碎,再拿出來。”
那時她聽不懂方言,見接生婆表情陰惻惻的,僅憑直覺知道她要對孩子不利。
所以她不讓接生婆靠近自己。
最終她以宮房受損的代價,將孩子平安地生下來。
好在,這些事都已成過去。
如今榕姐健康可愛,活蹦亂跳,而她除了來月事時比別人多流點血,也沒甚麼其他問題。
“四年前,你還是皇后,若你懷的是先皇的孩子,這個孩子現在應該是公主。可這孩子不在宮裡,而且自五年前開始,太醫院便不再留存你的問診記錄。所以,她是你和別人生下的孽種。”
“陸憺爬狗洞出宮那日,你和他帶著個四歲的小女孩去集市上,那孩子眉眼和你十分相似。她叫你姑姑,對吧?可我也找了人給你嫂嫂把脈,大夫說她的身體從未有過生育的痕跡。所以,你的侄女,其實是你女兒,是你和別的野男人生的孽種!”
一想到她上趕著給別的男人生孩子,把自己弄得難產大出血,李穆心裡的憤怒就無法停止:“如果你想親眼看著我殺死那個孽種?就對我公平一點,別再把我對你的關心當成洪水猛獸。”
“我也是人,我需要看見喜歡的人在身邊。在我感到疲倦的時候,我想抱著你解解乏,也想讓你張開雙手擁抱我。”
“你們趴在我身上,吸我的血,啃我的肉,哪怕我還剩下幾根骨頭,也要拿我的骨頭去熬湯。我付出這麼多,憑甚麼不能討些好處!”
朱凝眉聽不懂這些話,只能強迫自己冷靜。
她看著陷入癲狂的李穆,感到匪夷所思。
他居然邊說邊哭了。
他是最沒資格哭的人。
被他罵作孽種的榕姐,被他當作替身的她都還沒哭,他哪來的臉哭呢?
李穆正常的時候,朱凝眉絞盡腦汁地躲著他,逮住機會就想氣他。
現在李穆發瘋,她又有些擔心起來。
大哥說過,李穆發瘋時會胡亂殺人。
她不會被李穆殺死吧。
她入宮扮演朱雪梅的唯一使命,是阻止他發瘋。
儘管她不願意,卻不得不安撫他。
人是她逼瘋的,爛攤子也該由她來收拾。
作者有話說:
清清嗓子,咳咳~大喊一句:客官,求收藏啊!
收藏!收藏!
沒有你我可怎麼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