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雪夜春信 “心動。”
尤知意覺得有意思應該談不上, 就是有點感興趣。
嗯,感興趣。
就如同他一開始,甚至是現在, 對她那樣。
但一旁的尖叫雞已經瘋狂鳴叫起來了。
她捂著耳朵從沙發上坐起來, 無視像復讀機一樣跟上來, 瘋狂問:“是誰?!!究竟是誰?!!”的人。
中午, 楚馳也知道喬星遙和喬景陽過來了,他家和喬家沾點親,細算起來算是表親那一支, 人來自己地盤上, 當然得招待一下。
中午就在酒店給二人接風,說是來不及訂餐廳了,晚上再補。
喬星遙提了一嘴說是看見尤知意的朋友圈才過來的,沒想到他也在這。
他咂麼著嘴, 心想他其實也差不多,不是尤知意, 他也不能在這兒待這麼久,那不有任務在身呢。
於是吃完飯, 下午的行程,他就給尤知意一起喊上了。
想著喬星遙和喬景陽剛下飛機,旅途勞頓,緊接著去爬山逛景點也不太合適,於是就擱附近的一個露營營地租了個帳篷, 帶著幾人去野炊。
隋悅像個跟屁蟲,在尤知意身後追了一上午,也沒就是誰這個問題問出個所以然來,索性不問了, 想著到時候她還能不知道?
春末時分,氣溫開始上升,室外風也大,露營基地附近剛好有賣風箏的,到了地方她直接買了只風箏去放風箏去了。
野炊要用的各類餐具食材,楚馳是讓酒店餐飲部幫忙置辦的,都挺齊全。
將東西從保鮮箱裡拿出來放好,尤知意在一邊研究了會兒卡式爐,喬景陽走過來,將爐子接過去,說他來,讓她去和朋友一起放風箏去就行。
喬星遙坐在天幕下,戴著墨鏡,拿著把摺扇煽風,也跟著搭話:“知意你去玩吧,幹活的事兒讓男生來。”
尤知意本來就覺得有點微妙的尷尬,笑一下,應了聲好,戴上防曬帽去找隋悅了。
食材都是新鮮處理好的,不用做甚麼準備,也就一次性餐具需要拆拆封,爐子需要組裝一下而已。
楚馳坐在一邊,看著喬景陽裝好氣罐,打燃火,他丟一顆小番茄進嘴裡,再看一眼尤知意的背影,忽然好像又一次看懂了點啥。
翹著腿,吊兒郎當倚著露營椅的椅背,拿出手機給某個快要被偷家的人通風報信。
【你要是再不回來,我覺得你這身份得變】
行淙寧那會兒正在去機場的路上,看見這沒頭沒尾的一句,問了句:【甚麼意思?】
那頭的草坪上,風箏好像是出了點問題,飛了半道兒掉了下來,兩姑娘蹲在地上搗鼓了起來,喬景陽裝好炊具,也一路小跑著迎上去。
年輕男孩的衣衫鼓滿了風,奔著喜歡的姑娘而去,楚馳忽然就想起了句詩來——鮮衣怒馬少年時。
若不是他有那麼點私心,還真覺得這一幕挺養眼。
他咂了咂嘴,【你家老太太不是想著撮合你和喬星遙?依我看,實在沒招,知意妹妹叫你姐夫也不是不行。】
啥都沒明說,對面在短暫的沉默後,發來回覆,簡短的一句:【在路上。】
他差點沒憋住笑。
在露營基地玩了一下午,夕陽沉沉落下之際,一行人打算回酒店。
楚馳看了看時間,說剛好可以去吃晚餐,水果、BBQ、零食飲料,吃了一下午,嘴就沒閒下來過。
尤知意說她不去了,下午好幾次隋悅跑出去玩,她嫌曬沒去,喬星遙拉著楚馳去隔壁的網球場打球,只剩她和喬景陽坐在營地。
喬景陽和她聊天,講了他在國外和朋友徒步過程中遇到的各種有趣或是驚險的狀況。
說到在一個本以為沒路的懸崖峭壁邊,忽然見到了開滿山谷的虞美人花海時,她應了句:“那是很浪漫了。”
絕處逢生的美感,想象一下那一幕的確很震撼。
喬景陽笑著說的確很浪漫,“同隊剛好有一對情侶,男生當時就求婚了。”
說完,看過來,“如果你也喜歡,有機會可以一起去。”
尤知意迎著對方的目光,嘴角還帶著回話時淺淺上揚的弧度,半秒後斂去笑意,轉回了頭,當作沒聽懂。
“嗯……我不太喜歡戶外活動其實。”
倒是沒撒謊,她的確沒那麼喜歡登山徒步這類專案,看花可以,但跋山涉水去看一朵花,有點浪費時間,也沒必要。
喬景陽也不在意,說了聲沒關係,隨後在停頓幾秒後,鼓起勇氣再次開口:“我其實也不是想約你徒步。”
在身邊人做心理建設,說出下一句之前,尤知意盯著面前的果盤,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好了,這下兩個都要湊齊了。
下一秒,欲言又止的男孩兒摸了摸有些發紅的耳朵,問她:“就是……你現在有喜歡的人嗎?如果沒有,我可以試著接觸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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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尤知意不去,隋悅也不去了,小隊伍一下子少了兩個人,喬星遙最近也剛好在控制飲食,說那就不吃了,回頭餓了再約宵夜。
楚馳說行。
回房間洗了個澡,一下午的疲憊與煩惱統統被沖走,尤知意趴在床上拿著手機看了會兒校內群的訊息。
大四臨近畢業,都在群裡各種出物以及討論畢業旅行去哪玩。
她翻了一陣,四人的小群裡有訊息彈出來,楚馳說附近有個溫泉山莊,問她們要不要去玩。
隋悅玩了一下午,到酒店洗了澡就躺床上敷起了腳膜,看見訊息遠遠喊一聲:“意意,你去嗎?”
尤知意思考了片刻,還沒等她回覆,一個這麼多天從沒在群裡冒過泡的頭像從下方跳了出來。
行淙寧:【去。】
她頓了一下,看一眼時間。
快七點。
他的確是落地了,現在應該是在來酒店的路上。
她抿唇默了片刻,從床上爬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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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提前了一些降落,看見楚馳訊息的時候,行淙寧已經快要到酒店了。
盤山公路,又是在夜間,邵景沒開習慣,速度便慢了些,他說不著急,本來原先就是還要遲一些到的。
群裡,隋悅的訊息彈出來,【去!】
他彎唇笑了一下。
繞過繁複的盤山路,前方燈火明亮起來,邵景提了速,車駛上酒店門廊的時候,還是比預計時間早到了二十分鐘。
門童來替他開門,他點頭道一聲謝,朝旋轉門走過去。
剛從門內踏出去,大堂中央樹了雅典娜神像的噴泉池邊,坐著的那抹身影,先一步進入了視野。
楚馳的這家酒店裝修得有點熱帶風,除了正門,大堂四周都是開放式的落地門,晚間的穿堂風吹進來。
她穿著吊帶短褲,頭髮隨意繞在腦後,垂在池邊的腿,腳尖點地,百無聊賴地一下下晃著。
手上拿著杯果汁,咬著吸管也不知道喝沒喝,低頭看著腳下的地磚,很無聊的樣子。
他笑了聲,走過去。
腳步聲由遠及近,最終在視野邊緣停下一雙男士皮鞋,尤知意頓了一下,抬起頭看過去。
忽然出現在眼前的人,風塵僕僕,襯衫西褲,西服外套搭在臂彎,有點陌生了的熟悉面孔霎時佔滿眼球。
她又是一晌的愣怔,看一眼大堂裡的世界時鐘。
提前到了。
行淙寧看著她像是有點被震驚到樣子,“輪到我問了,尤小姐是甚麼時候過來的?”
那天他約她逛夜市,她也這樣問過。
尤知意從池邊站起來,耳根微微一熱,嘀咕一聲:“沒多久。”
說完,拿起手邊的另一杯果汁,遞過去,“請你喝。”
她剛剛下樓時間還早,就去附近街上逛了逛,看見有個奶奶在賣鮮榨橙汁,很傳統的手動榨汁器,榨了一天,奶奶有些壓不動機器了,攤子前還有客人在等,看著果籃裡只剩半框橙子,她就幫了個忙。
結束後奶奶說要和她分錢,她沒要,就硬被塞了兩杯橙汁。
行淙寧接過杯子看了一眼,依舊老謀深算,“這算第三份人情嗎?”
尤知意懵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她欠他的那三份人情,還剩一份沒還。
她想了想,“應該算負一份人情。”
行淙寧微挑了下眉,有些錯愕,“怎麼就負數了?”
她拿起放在噴泉池邊襯衣外套,不看他,轉身朝電梯間走,“這是我的勞動報酬,算是兩份。”
行淙寧跟上來,看一眼她在腦後繞起來的頭髮,問道:“甚麼勞動?”
尤知意大致解釋了一下事情緣由,“我幹了半小時呢。”
本來還挺心疼奶奶的,一把年紀還出來討生活,到後面她都力竭了,而奶奶居然能幹一天?!
行淙寧聽完笑了起來,點了點頭,“那是該負一份,小尤同學尊老愛幼,是傳統美德。”
尤知意心神輕輕蕩了一下,細算這幾天在他口中她都被換多少個稱呼了。
隨後輕輕咳了一下,還算有點道德良知,“這次就算了,還是算我欠你一次。”
一杯奶茶一碗餛飩就抵消了兩份人情,怎麼說也是她賺了,這次就姑且良心發現一次好了。
身邊的人再次笑了,“那我運氣還不錯。”
她不解轉頭,“甚麼運氣不錯?”
他看著她,勾唇揚眉,“沒遇上小奸商。”
尤知意臉熱了一下,喝一口自己的果汁,小聲說一句:“比你好點兒。”
話音剛落,已經走到了電梯前,下行的電梯剛好抵達,門“叮”的一聲緩緩展開。
四個熟悉人影站在裡面,六人迎面。
楚馳看見電梯外站著的二人,愣了一下,來回打量了他們一眼,才笑起來,看向行淙寧,“就到了?!還說先過去等你呢。”
說著,幾人從電梯下來。
喬星遙和喬景陽剛剛就聽楚馳說過行淙寧待會兒也來,笑著和他打了聲招呼。
他點一點頭,摁住上行鍵,“你們先去,我換個衣服。”
幾人應了聲好。
既然他們都下來了,尤知意就不上樓了,行淙寧獨自走進電梯,轎廂門緩緩合上之際,他看了眼站在她身後的喬景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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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假山莊離酒店不算遠,兩公里的路程,開車十分鐘到達。
酒店有泳池,幾人都自備了泳衣,不用現場再買。
楚馳訂了通票,私湯與公共湯池都可以去泡,這個時節也不冷,下了水再上來不用擔心感冒,隋悅說要去將每個池子都體驗一遍。
在一個飄滿花瓣的池子裡坐下,神經大條了這麼多天的隋同學終於看出了點端倪。
眯著眼睛,一副參透玄機的表情看著尤知意,“我知道對你有意思的兩個人其中一個是誰了。”
尤知意掬一捧熱氣騰騰的水,幽幽轉頭看過去一眼。
就在她緊張是誰被猜出來之際,隋大師自信發言:“楚馳是吧?”
“……”
“我就說,他怎麼這麼殷勤,又是安排酒店,又是當司機帶我倆玩的。”
自從上午知道這個訊息,她思考了一天,終於想出來其中一號人物是誰了。
想想也是,沒有所圖怎麼會這麼熱心?
“不過。”她看了看尤知意,表情有些為難,“你有意思的那個……應該不是他吧?”
說完,覺得有些冒犯人,急忙補充:“我不是說他不好的意思,就是那天一問,高中就開始談女朋友了哎,太花心,你要考慮好。”
尤知意抿唇一笑,抱著她的腦袋晃了晃。
她捂住腦袋,一臉不明所以,“幹嘛呀?”
尤知意說:“我看看是不是奶茶喝太多,你腦袋裡都是珍珠。”
“啊?不是啊?”她扶住腦袋,更加懵了。
尤知意覺得她沒救了,起身從池子裡出去了。
公區的池子輪著泡了一遍,回楚馳訂的私湯,獨門的侘寂風小院,設施配得齊全。
剛走進去,就聽見喬景陽在一牆之隔的那頭說話,“淙寧哥,你之前西安的那個專案順利嗎?”
隔了半晌,回應聲傳來:“還行。”
尤知意的腳步停頓了一下,隋悅跟著進來差點撞到她,大咧咧問一聲:“怎麼了意意?”
聲落,牆那邊的聊天聲停了,喬星遙沿著池邊探出頭來,笑著道一句:“兩姑娘回來了。”
尤知意抿唇一笑,走過去。
行淙寧和喬景陽都沒下池子,穿著浴袍坐在一邊的酒水臺邊抽菸。
空氣裡帶了點茉莉的香氣。
尤知意看一眼行淙寧指間燃至一半的煙。
又換一種花香了。
楚馳倒是像個大爺,展臂搭在池子邊,舒舒服服地泡溫泉,池子還挺大,喬星遙在他對面,趴在池邊玩手機。
見她倆回來,讓她們趕緊下去,雖說不冷,但沾了水再吹風還是容易著涼。
隋悅丟掉浴巾,踩水下去,尤知意站在池邊猶豫了一下。
她的泳衣款式還算保守,吊帶連體短裙樣式,防走光設計很全面,在外面都跑了一遭,這會兒卻莫名有些束手束腳起來。
隋悅摸了幾個藥包,催她:“快下來意意,私湯果然還是不一樣,外面的藥包只有小小一個,這裡好幾包。”
她目不斜視地走到衣架前,脫掉浴袍掛上去,也下了池子。
池水有點深,喬星遙給她騰了個石墩的位置。
酒水臺的位置離溫泉池有些距離,行淙寧朝這邊看了眼,就轉過了頭。
喬景陽滅了煙,拿了兩罐果汁送過去,並細心地幫忙掰開拉環。
尤知意接過,道了聲謝。
他看著她,禮貌回一聲:“不客氣。”
預先準備的水果酒水不多,一人開一罐就沒了,外面的供應櫃裡還有很多,喬景陽說他再去拿一點。
楚馳跟著一起去,回身問一句:“淙寧,喝酒嗎?”
遠處傳來淺淡的一聲:“可以。”
喬星遙也跟著起身,說她得上岸歇會兒,隋悅聽說可以自己挑,跟著楚馳和喬景陽一起去了。
喬星遙沒去,批起浴袍,去酒水臺邊坐下。
池子頓時空了,尤知意看一眼酒水臺的方向。
喬星遙坐在行淙寧的身邊,撥一撥耳邊的溼發,偏頭不知低聲和他說了甚麼,他垂眸點一點菸灰,動了動唇,簡短回了一句,喬星遙忽然笑了起來。
她收回視線,垂下頭撈水面的花瓣。
行淙寧抬起頭,視線自然落向不遠處霧氣升騰的湯池。
池中的人垂著頭,泳衣細細的肩帶勒在鎖骨兩端,頭髮用支雞蛋花的夾子夾在腦後,臉頰在熱霧中泛著粉。
挺可愛的畫面,就是看起來好像有點不高興。
尤知意本人也察覺出自己情緒有點怪怪的,但她不知道是哪裡怪怪的,揪著水面花瓣捏了片刻,決定去洗澡。
休閒客居一體的度假中心,有專門配備的客房,楚馳說來都來了,晚上就不回去了,將客房一併訂了。
穿上浴袍,她也從溫泉區出去了。
看著迎著光走進玻璃移門內的身影,喬星遙抿著吸管喝了口手中的果汁,轉頭看一眼身邊的行淙寧,“你覺得知意和景陽怎麼樣?”
行淙寧吸一口手中的煙,茉莉的香氣在口中瀰漫,煙霧噴散,他隔著霧簾看一眼已經走進去的身影,當作沒聽懂,反問:“甚麼怎麼樣?”
喬星遙“嘖”了聲,“處物件呀!”
說完,繼續追問:“你覺得怎麼樣?是不是很般配?!”
他在菸灰缸內擰滅煙,在喬星遙期待的眼神中,緩緩道一句:“沒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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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知意回客房洗了澡,換掉溼漉漉的泳衣,穿上自己的裙子。
站在鏡子前吹頭髮的時候,盯著鏡子中自己的臉發了會兒呆。
莫名其妙冒出個念頭來,她是不是太小了?
那天聊天的時候,楚馳說他二十七,順帶提了一嘴行淙寧比他大了一歲,也就是二十八。
的確都是長輩眼中該成家立業的年紀。
之前在喬家也看出喬家的長輩其實有意撮合行淙寧和喬星遙,兩人相差了兩歲……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還沒詳細往下思考,頭皮忽然被燙了一下,她霎時回神,放下吹風機,揉了揉被燙痛的那一處。
懊惱自己吹頭髮的時候分甚麼心?
待溫度冷卻,又看一眼鏡子,繼續拿起了吹風機。
等尤知意收拾好自己再回去,發現其他人還是沒回來,甚至連喬星遙都不見了。
行淙寧還坐在原先的位置,手邊放著只水晶古典杯,倒了半杯琥珀色的酒液。
院內燈光不太亮,他抬頭看過來,一身隨性浴袍,有種落拓不羈的慵懶散漫感。
她的腳步慢了幾幀,還是走到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問了聲:“他們人呢?”
說著,在已經填補齊全的酒水堆裡挑了陣,看見了一罐荔枝氣泡,正打算伸手去拿,對面伸過來的手先一步將飲料罐拿了起來。
兩指抵著,單手掰開了拉環。
“噗呲”一聲,裹著荔枝果香的小氣泡咕嚕嚕炸裂,他將飲料遞還了回來,“去洗澡了。”
尤知意看著穩穩放到自己面前的罐飲,小聲道了句:“謝謝。”才又應一聲:“哦。”
隨後忽然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情來,抬起頭,問道:“你知道這邊的私湯價格是多少嗎?”
酒店楚馳幫忙安排了,也不能總佔別人便宜,她剛剛特意查了一下,但是沒在團購平臺看見這家的報價,只有一個公區的基礎價。
行淙寧端杯喝了口酒,“不是楚馳訂的嗎?”
她點了點頭,“但是我總不能讓人家請客。”
昏暗燈火裡,大眼睛撲閃撲閃的。
還是那副擔心虧欠別人的樣子,行淙寧忽然有些想笑。
他放下酒杯,狀似無意,道了句:“應該的。”
尤知意也喝了口飲料,不認同,“你們之間可以,我和他沒那麼熟,不行。”
這就好比她與隋悅和普通朋友之間的區別,都是朋友,但本質上還是存在區別的。
對面的人看著她,回道:“也不是不行。”
她“嗯?”了聲。
他笑一下,接著道:“你如果想好要還我最後一個人情,就行。”
“最後……”尤知意剛想說最後一個人情和這個有甚麼關係,電光火石之間忽然明白了意思。
唇輕輕抿上,將話嚥了回去。
預料之中的反應,行淙寧勾唇笑了聲,換了個話題,“剛剛喬星遙問了我一個問題。”
第三人的名字忽然出現,尤知意微微怔了一下,沒明白甚麼意思,“甚麼問題?”
他往後倚了倚身體,“問你和景陽戀愛可不可以。”
更加意料之外的話題,尤知意又是一愣,眼神忽然有些閃躲,三秒後才重新看回去,小小聲問:“你怎麼說?”
行淙寧沒直接回答,停頓兩秒,問她:“你甚麼答案?”
尤知意迎著他的目光,抿了抿唇,卻也坦坦蕩蕩,“你想甚麼答案?好的?壞的?”
“於私心,當然希望是壞的。”
“還有不是私心的?”
“有。”他答得堅定,“你拒絕我的話。”
沒有私心,就是他徹底出局。
尤知意有些接不住他的視線,低下頭,眼睫輕輕眨了兩下,輕聲道:“那你的私心勝出了。”
下午喬景陽問能不能試著和她接觸,她以為自己會有些慌亂,不知道要怎麼回答。
可是那一刻腦袋卻無比清晰,也很鎮定,她先是回答了他的第一個問題,有沒有喜歡的人。
“沒有很喜歡的人,但——有想接觸的人。”
這一點她沒有辦法否認,她目前的確想和他接觸。
喬景陽像是沒預想到這個答案,沉默了片刻,問她:“那是心動嗎?”
想接觸和心動是兩個概念,只要不是後者就還有機會。
尤知意當時愣住了兩秒。
她沒考慮過這個問題嗎?
不是。
而是之前不想考慮,她以為註定沒結果,她不想冒這個險。
而那輕微的漣漪或許在昨天,或許在那晚無限好的風月,也或許還更早。
她沒辦法再嘴硬。
“心動。”
作者有話說:雙更合一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