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雪夜春信 有想起過我嗎?
尤知意沒忍住笑出了聲。
拔下資料線, 回:【那你放前臺吧。】
發完訊息,放下睡衣,和隋悅說了聲:“我下去拿個東西。”
隋悅“啊?”了聲, 轉過頭, “外賣嗎?前臺有機器人呀。”
她笑一下, “不是, 剛剛買花多付了錢……老闆送花過來。”
隋悅表情更驚訝了,甚麼時候有這麼有良心的商家了?
霎時對楚馳這片產業的商戶管理多了幾分敬佩,太模範了。
點點頭, 應了聲:“哦, 行,你去吧。”
拿著手機出門,尤知意覺得自己短短几天內,撒謊的功底突飛猛進, 居然已經能淡定自若地隨口扯皮了。
手裡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低頭看了眼。
沒退出去的對話方塊又有訊息彈出來, 【你是自己下來拿,還是讓前臺送?】
她回:【怎麼了?】
訊息編輯了陣, 發來:【我在想要不要等一下,看看能不能美夢成真,走之前再見一眼想見的人。】
酒店廊道內是蜜桃烏龍的香氛氣息,尤知意放緩了腳步,唇角微微揚起, 回他:【那不知道。】
時間很晚了,遊客大多已經回去休息,電梯也比平時好等一些,從電梯間出去, 踏入大堂。
行淙寧站在前臺前,看著她過來,笑了起來。
她走過去,接過他手裡的花球,馥郁芬香從他手中轉交到她的手裡。
她緩緩開口:“行先生也挺聰明。”
她今晚請他吃了餛飩喝了奶茶,如果再加上這顆花球,三件事就扯平了。
她以為他看不出來她暗戳戳的心思的呢。
他笑著,“沒辦法,誰讓我有所企圖呢?”
從她主動領他去餛飩店坐下的時候,他就看出她的意圖了。
身後大堂的門呼呼轉動,有客人來辦入住,春夜的風跟著空氣流動吹進來,帶著怡人的香氣。
尤知意看他一眼,不接他的話,“我回去了。”
剛走到電梯間,手裡的手機再次震了一下,她提著小花球,解開屏鎖看了看。
是一張今晚從徽州飛回京市的航班資訊表,緊接著,文字訊息發了過來。
行淙寧:【請個假,煩請尤小姐等我幾天,如果有別人約你,就說預約滿了。】
尤知意頓了一下,想起他剛剛說的是走之前再見一面。
所以不是回酒店前再見一面,而是他要回京市了。
【你要回京。】
他回:【是。】
回完,又緊跟著發來一句:【儘量早點回來。】
這短短兩天,還是擠出來的,本來就在專案第二階段待啟動階段,手上事物繁多,這兩天都還得見縫插針地處理工作。
尤知意靜頓了片刻,身前響起電梯到站的聲音,清晰“叮”了一聲,她抬頭看了一眼,走了進去。
忽然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猶豫了片刻,敲出答覆:【如果單純是因為我,你忙可以不用過來的。】
雖然知道他的意思,但她還沒“恃寵而驕”到這般地步,而且過幾天她也回京市了。
聊天框陷入短暫的停滯,片刻後發來:【我有追人的自覺,不能半途而廢。】
尤知意笑了一下,回了句:【一路順利。】
這看起來像是一語雙關,果不其然收到了一句:【託尤小姐吉言。】
她沒回,放下手機,摁了樓層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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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結束,尤知意的實習期也結束,月底去團裡辦理實習手續,之後就可以回學校等畢業了。
隋悅近期也沒事,於是說在徽州再玩幾天再回去,楚馳正愁沒人陪他一起,想著要不要提前回京呢,一聽忙說那好啊,要和她們組隊。
不用排練,每天時間都充裕,附近幾處山頭都爬遍了。
之前爬幾步就喊吃不消的楚少爺,也在這幾天裡增強了體魄,甚至連作息都規律了,早睡早起,三餐準時。
唯一牽腸掛肚的就是那位遠在京市,革命尚且還未成功的同志。
演出結束,景區方提供的住宿也在三天後收房,尤知意本打算就原房間續住的,但忘記提前說,房間已經被預定了出去。
楚馳說讓她們搬去他那邊去住,這片的酒店也都是他的,直接給她們安排了個總統套房。
一起遊山玩水了一些時日,也算是熟識的朋友,這種小忙尤知意也沒拒絕,但說只給她們安排間雙人的標間就可以。
他們住的那個酒店她那天查了一下,普通房型的房價都是四位數起步,總統套直接破五位數了。
讓他還是留著賺錢吧。
楚馳大手一揮說小事,本來就沒人住,附近的景點間隔都遠,遊客來玩最多小住一兩日,幾間總統套全年就沒幾天是滿房的。
於是她和隋悅才收拾了東西搬過去。
來幫兩姑娘搬行李那天,好心市民楚少爺給某人發了訊息 ,一張他們酒店禮賓部幫忙運送行李的照片,以及一句:【人我給你接來了哈,別太感謝我。】
行淙寧當時正坐在會議桌邊等著開會,點開訊息看了一眼,笑起來,回一句:【謝了。】
再點開照片,在右下角看了一張熟悉的側臉,他兩指拖著放大了一些。
照片主要拍的是禮賓車,她的身影只露出一小角,低著頭在看手機,長髮用一支簪子在腦後繞起來,在她手邊是一隻白色的行李箱,拉桿上繫著串茉莉花球。
花已經幹了,但形態保持得還挺好,像是做過加固處理。
他又看一眼她頭髮上的簪子,細細看了看,才發現是那天他幫她贏來的那支綠檀簪。
唇角壓不住往上揚了揚。
那天連夜趕回京市,俞叔第二天問他:“請到人了嗎?”
之前再次出發去徽州的那天,俞叔知道他新專案即將啟動,哪有空去遊山玩水,於是多問了句,是不是有事情還沒忙完。
他笑一下,回:“不是,幫您請人來家裡吃飯。”
俞叔當時愣了半晌,才忽然明白過來是甚麼意思,也跟著笑起來,連說了好幾聲好,說他就靜候佳音了。
見他去了兩天就回來,以為是又出師未捷身,頗忐忑地試探著問了句。
他笑著答了句:“還沒。”
還沒和沒,雖然結果都是沒有,但意思卻截然不同,俞叔一聽,臉色都亮了,意有所指道一句:“看來這選單得看著張羅了。”
他笑了聲沒答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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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知意沒甚麼行李,只有一些隨行的衣物,最多的東西就是這幾天買的紀念品,隋悅是抱著來玩兒的心思過來的,相機、拍照用的各類小裙子、帽子……帶了不少,挪個酒店像是搬家。
將東西歸類放好,又是小半天的忙碌。
隋悅裡裡外外將房間看了一遍,超浮華的歐式裝修,樓上樓下四間套房,皆配齊超大會客廳、餐廳、辦公室以及浴室。
甚至連浴室還分了三個功能區,泡澡、淋浴、汗蒸。
從超豪華的金色扶手樓梯上去,她驚歎一聲:“誤闖天家,從這樓梯上來我以為自己登基了。”
樓下的兩間房稍微小一點,兩人都住在了樓上,尤知意聽著她說話,坐在房間的地毯上在修她的茉莉花球。
剛剛搬執行李不小心蹭掉了一個花朵。
隋悅看著她拿膠水將花梗粘回去,“賣花的老闆應該也沒想到,自己十塊錢一串的花最終能被做成標本。”
這花球自被尤知意拿回來那晚就被掛在窗邊,睡前還特意噴了水,擔心乾死,第二天專門去和酒店借了烘乾箱,將花烘乾,又買了些透明膠水回來,一顆顆完整封存。
尤知意上學的時候就經常幹這種事,春天的花,秋天的葉,都在她的收集手冊裡。
隋悅看著有她小半隻手那麼大的花球,有些犯難的樣子,“這麼大,夾不進你那收集冊裡吧。”
速乾的膠水,粘上很快就風乾,尤知意提起來看了看,沒說話。
屋頂炫彩的水晶吊燈折射耀眼光影,花球在繫繩下慢悠悠轉了半圈。
與那些花葉一樣嗎?
好像,也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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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楚馳請她們在酒店的餐廳吃了飯,五星級大廚的水準,可褒獎之處甚多。
隋悅太不解了,“要是我們酒店有這個餐飲標準,我一天三頓不帶出去吃的,你怎麼天天跑出去吃飯?”
附近的土菜館吃膩了,這幾天甚至不辭辛苦載著她們去幾十公里之外的市中心吃飯,但也沒嚐出來比他酒店的餐好到哪裡去。
楚馳叫了瓶紅酒,侍應生拿著醒酒器給尤知意倒酒,他打哈哈道:“再好也吃膩了,人間至味是清歡嘛,我一人多沒意思,和你們一起好玩兒。”
說完,讓她們嚐嚐這酒,說是他前兩年在勃艮第拍來的,知名酒莊的高年份酒,存世量僅此一瓶。
說完,接著道:“淙寧也拍了兩瓶,等他來,叫他開他的酒,他那個比我這高檔多了。”
這幾天有些人不在,但和在場差不了多少,楚馳總能找到話題提他那麼一兩句,每天就像是例行公事一樣,從不缺席。
尤知意只聽著也不搭話。
吃完飯回去,隋悅拿出相機電腦,導這兩天出去玩的照片,這幾天天天爬山,回來直接累趴,已經囤了好多片子沒修,說要p的美美的組個合集發朋友圈。
酒店配了健身房以及私教,尤知意約了個一個半小時之後的瑜伽課,換了衣服準備先去場地看看,行淙寧的訊息在此時發了過來。
【換酒店了?】
明知故問,沒話找話。
尤知意也不戳穿他,說是,又說:【不出意外應該就在你房間的對面。】
這一層一共只有四間套房,下午她隔壁的以及斜對門的都有賓客進出,只有正對面的那間一直靜悄悄的。
加上楚馳這幾天時不時提他一兩句,還任勞任怨充當司機,要與她們一同遊玩,猜也猜出幾分意思了。
行淙寧這會兒剛應酬回去,看見訊息笑了起來,回道:【這麼聰明呢。】
尤知意在床邊坐下,看著他又發來一句:【但不是我叮囑的,你若是怪罪不能遷怒我。】
他也是今天收到楚馳的訊息才知道她搬去他們那邊的酒店了。
尤知意笑了下,揶揄他:【你走了和沒走沒區別,你的小夥伴十分想念你,每天都要提你個幾十次。】
他的回覆幾秒後發過來:【那等我回去是要好好獎賞他。】
上課前得做熱身,尤知意不打算和他打太極了,起身拿起水壺,在輸入框裡敲入:【我出門了。】
還沒來得及發出去,新的小氣泡彈出來:【那你呢?】
【尤小姐這幾天有想起過我嗎?】
作者有話說:今天有事出門,早點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