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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一次追人

2026-04-05 作者:七予霧

第18章 雪夜春信 第一次追人

那晚行淙寧回去, 俞叔出來接他,起先當他是出門應酬的,瞧見他自己開車, 才知道是沒喝酒。

朝梅園內走的時候, 俞叔說起今天清掃的人說, 不小心碰掉了那盞螃蟹燈, 壞倒是沒壞,就是燈不亮了,不知道是不是電池沒電了。

行淙寧沒說話, 俞叔也是個人精, 問他是不是請送燈的姑娘吃飯了?

那天瞧見耳墜,俞叔就將送燈人和耳墜的失主聯絡起來了。

近三十年難得一見,當然忍不住想八卦。

行淙寧也坦蕩承認,說是。

俞叔兩眼都亮了, 喜出望外,“那改天請人家來家裡吃飯呀, 這燈我那天一瞧,五百塊吶!一頓飯可不夠謝。”

算盤已經打得叮噹響了。

行淙寧攀梯上樓, 看一眼手裡被退回來的耳釘,回一句:“應該是沒機會了。”

俞叔也看見了他手裡的東西,瞬間瞭然,神色納罕,“人家給你拒了?出師未捷身先死吶?”

出師未捷身先死。

怎麼不算。

第一次追人, 還沒開始,就草草收場。

-

尤知意沒有被趕出門,杜老師對她青眼有加

在花房裡介紹完自己的身份後,老太太不等祝辛接話, 就忙叫阿姨去將她手機拿來,調出一段演出現場的錄影,問是不是她。

尤知意湊過去看了一眼。

是她之前在學校,期末考核時演奏曲子的影片,當時彈的是《訴》,拍攝距離有些遠,畫面有點糊。

她點頭說是,“您眼神真好。”

這段後來被評為老師拿去給新生上課的時候做過教材,轉了幾手,這麼高糊的畫質居然還能認出來。

杜老師笑起來,放下手機,“你小姨是我一手教出來的,你身上有她的影子。”

說完,嘆了聲,像是家長對孩子又愛又恨的語氣,繼續道:“她不聽話!”

祝辛見狀忙轉移話題,擔心她老人家又賭氣,“前些天我去外地演出,收羅了些當地的小玩意兒,拿來您瞧瞧?”

杜老師年輕的時候各處演出,就愛收集當地特色小物件,一物一旅程,都是不一樣的意義。

眼看著自己教出的學生也走上自己當年的路,自是也歡喜,忙洗淨手,說:“我瞧瞧去。”

尤知意跟著祝辛,隨杜老師出了花房的門。

祝辛對她使了個眼色,“總之見情況不對,就趕緊轉移話題。”

前些年老師生蕭淑媛的氣,祝辛沒少在中間調和周旋,已經練就了一身十八般武藝,給她老人家拿捏得死死的。

尤知意笑起來,點頭應一聲:“好。”

將祝辛帶來的小玩意兒研究了個遍,在收納櫃裡放好,老太太也的確是滿臉笑意,非要留她們在這吃個午飯再走。

“老魏也有學生在這,左右多兩雙筷子。”說著,就去招呼廚房多加幾個菜。

剛走出院門,就見傭人在收棋桌,茶桌邊只剩魏老爺子一人在喝茶。

老太太“咦?”了聲,“老魏,淙寧呢?”

魏老捧一紫砂小壺,看一眼緊跟老太太之後出來的祝辛和尤知意,回道:“走了,說是臨時有事兒,見你在忙,就沒和你打招呼。”

十幾年相處下來,那孩子甚麼脾性,老太太還是瞭解的,就算再趕時間,也都一定會等她忙完,親自和她說一聲再走的。

今天倒是奇怪了。

嘀咕了聲:“甚麼事兒這麼趕。”

但也沒往心裡去,叫廚房還是原樣準備飯菜,吩咐完,要領著尤知意去琴房,說要“試試她的底子”,看看蕭淑媛有沒有認真教,別砸了她的招牌。

尤知意笑著應一聲好,轉身前看一眼院中的薔薇花架,神思頓了一晌。

屋內傳來一聲輕喚:“知意。”

她轉回頭,應一聲:“來了。”

-

五月中旬的文旅演出,要提前一週去確認場地以及排練,徽州與蘇城一樣同屬江南地帶,但又與蘇城不同。

蘇城的江南風貌大多細緻婉約,景點遍佈在小鎮水鄉里,徽州的古鎮大多在山裡。

去演出的景點的路上,開慣了山路的司機,載著她們一腳油門半腳剎車地在蜿蜒的盤山公路上穿梭。

山路一側是堅硬石壁,一側是交替變換的茂密樹林與茶田,山路曲折,永遠不知道一個彎道後面是忽然的下坡還是更大的彎道。

入了五月,白天日頭烈烈,溫度攀升,車裡開了空調,冷氣凝結在肌膚外層。

舟車勞頓了一路,先是飛機,後是高鐵,如今又轉車,一車如霜打了茄子的人,瞧著窗外的景緻,忽然活了過來。

中途過隧道,冗長封閉的黑暗後,天光大亮,遠處天際豁然開朗一般,群山連綿,蔚藍天空下霧靄升騰。

“我去,我算是知道古時候那些詩人的創作靈感是從哪來的了。”一個團裡的二胡手趴在車窗上,朝外看,對這般自然景觀讚不絕口,“這不就是寫實嗎?沒有技巧全是實景。”

尤知意也轉頭看向車外。

霧隱長林,遠岫雲歸。

的確是山水派隱逸之情的寫實之景,連天空都要比市區藍了不少,雲是雲,天是天,分得很清晰

在前開車的司機是本地人,開口搭話:“有一說一,山裡空氣的確要比其他地方好很多,咱們那兒這些年開了好些休養院,全國各地,好些達官貴人都來住呢。”

二胡手接話:“那確實,等我退休,我也來這買套房,每天看看景,都算養心了。”

說完,車裡又有人向師傅打聽值得帶回去做禮品的本地特產。

師傅對車外正途徑的一片茶田示意,熱心道:“咱們這兒的高山茶不錯,筍乾兒,臭鱖魚……好些呢,回頭我給你們整理出來,你們看著買。”

一車人笑著應好,又嘴甜地誇師傅熱心,直給師傅哄得心花怒放,說回頭走的時候給他們拿點兒自家種的毛峰茶嚐嚐。

到目的地後,士氣高漲的一群人還是趴下了,山路彎彎繞繞,給他們坐得胃裡翻江倒海,下了車,甚麼看景、特產都拋之腦後,只想趕緊躺下緩緩。

在景點文旅工作人員的迎接下,將不便搬運的樂器放去排練室,一行人就打算先撤了,明天再做排練以及場地的事情安排。

古鎮附近都是民宿,正兒八經的酒店在底下的市裡,開車二十分鐘左右的路程。

衣食住行都是景區方包攬,一聽還得再晃二十分鐘,一行人立刻擺手,說還是算了,他們先自個兒轉轉。

景區工作人員笑吟吟應好,還給他們配了個導遊陪同。

祝辛去景區辦公室對接演出事宜,尤知意便跟著大家一起去逛景點。

講到他們這個鎮著名的排水系統,說是當初的族長夫人設計出來的。

歷經百年,依舊完好,淹不掉、幹不了,四通八達,活水湧動。

瞧著交錯的水渠,盈滿清澈的山泉水,汩汩流淌而過,隊伍裡有人開口誇讚:“這智慧是可以,女性力量自古就不容小覷。”

山裡午後紫外線有些強,逛了陣,導遊領著他們去一家小茶館坐下,一身熱汗,沒幾人想喝茶,都要了冰鎮果汁。

尤知意看見了冰鎮桶裡的酒釀,店家介紹說也是特色之一,都是他們在家釀的。

她要了一杯,喝起來的確清涼爽口,帶著酒糟的甜香。

身邊和她一隊的琵琶手問她味道怎麼樣,她點點頭,“挺好喝的,和在超市裡買的味道不太一樣。”

於是對方也招手要了一杯,嚐了一口,也發出肯定的“嗯!”聲。

主要景點已經逛差不多,納完涼,一群人就說他們待會兒自己逛逛,讓導遊也回去歇著,每天介紹相同的話,也怪累了。

但想起鎮裡那縱橫交錯的巷口,臨走前還問了個要緊的問題,“要是迷路了咋辦?剛剛進來都快給我繞暈了。”

導遊笑著指一指路邊的水渠,“順著水流的方向走,就能出去。”

幾人看著朝遠處延伸而去的水渠,再次驚歎起了族長夫人的慧思。

樂團的隊伍就此分散開,原地繼續納涼的、接著探索的,不再同路。

尤知意喝完酒釀,又嚐了嚐店家寫在紅紙榜上的當地茶,是剛剛在車上,司機師傅推薦過的毛峰。

店員來上茶,先是很專業地讓她看一看茶葉形態,雀舌狀,有白色毛毛一樣的附著物。

店員笑著介紹,說那叫銀毫,再指一指金黃色的部分,說是魚葉,俗稱黃金片。

尤知意不愛喝茶,泡完後嚐了一口,口感鮮爽,但綠茶怎麼說都是有輕微澀感的。

她依舊喝不來,決定回去的時候給爺爺帶一些回去,他老人家應該能品出一二。

-

次日,休整了一晚上的一行人恢復元氣,開始排練以及規劃場地。

尤知意上午出去接了趟人。

團裡的一位中阮手水土不服,昨天來了後上吐下瀉,半夜直接去醫院了。

症狀實在太嚴重,祝辛直接批了假條,讓與她同寢的同事先送她回京市。

中阮手缺了一位,急需找人補齊空缺,祝辛發了朋友圈求助,尤知意想了想,給隋悅發訊息,問她有沒有空。

隋悅最近閒出屁,她畢業後打算留校,實習就在學校裡跟著老師給新生上課、打下手。

最近又恰逢老師要籌辦接下來的暑期大賽活動,沒空管她,她就這樣清閒了下來。

聽說有忙要幫,當即從鹹魚狀態中跳起來,背上琴,一路跋涉山涉水地來了。

尤知意本說去車站接她的,順便給她帶點緩解暈車的水果藥品。

她說不必,在京市,堵成大便的交通她都見識過,一腳油門一腳剎車都沒給她整暈車,區區一個小時的山路算甚麼?

就這樣雄赳赳氣昂昂,上了一輛,自稱在這條路上開了三十年車的老司機的車。

她的初衷挺簡單,老司機自然熟悉路況,應該能比預計時間更早到目的地。

上車的時候還和師傅說:“您油門放開了踩,我姐妹等我去救場呢!”

師傅正氣凌然,拿出臨危受命的孤勇,真就一路狂飆。

事實也的確如她所說,她提前了近二十分鐘到達,就是下車的時候是連滾帶爬的,揹著琴,在路邊就狂嘔不止。

尤知意在一邊給她遞水,“我說了嘛,我去接你。”

死犟。

隋悅接過水喝了一口,將嘔意壓下去,“我也不知道來了得坐雲霄飛車啊。”

從開始上山,她的手就沒從車頂的把手上拿下來過,兩手死死握著,縮在車門邊,眼看著路到頭了,瞪著眼睛驚呼,下一秒,師傅一個帥氣的甩尾,拐過了彎道。

如此反覆,她覺得自己應該是碰見秋名山車神了,就差上演彎道漂移了。

在古鎮外的站臺上緩了陣,隋悅腳底打飄的感覺終於減輕,跟著尤知意進了景區。

左看看右看看,也是滿眼新奇,雖說一路艱辛,但也的確覺得這處的景色不錯,“我剛來的路上看見一片竹林,司機師傅說是個著名景點呢,哪天得閒,咱去瞅瞅。”

太陽有些曬,尤知意出來時忘記帶傘,雙手在額前遮起小涼棚,“這會兒不頭暈了?”

隋悅墊著腳,看了看緊挨著景區後的山脈,也是一派令人心神曠達的景緻,“主要是離了這兒,也沒這景兒了,咱中國人經典名言——‘來都來了’。”

不能浪費。

說完,站穩腳跟,腦子一晃盪,沒忍住又幹嘔了一聲。

尤知意搖了搖頭,一副沒救了的神情看她一眼。

在排練室裡見過祝辛,今天還沒正式開始彩排,主要都在忙場地和器材的事。

隋悅放下中阮,拉著尤知意出去逛了逛。

自然景色是不錯,就是古鎮商業化太嚴重,一體化的管理,滿街都是售賣紀念品的小店,沒甚麼看頭。

進了幾處風土人情展覽館後,隋悅也覺得沒意思了,說要先回去歇會兒,她這會兒還想吐呢。

還說來的時候她查了攻略,這邊晚上有走魚燈的活動,到時候再出來。

尤知意將她送回酒店,安頓好,確定她自己可以,才走了。

去排練場幫著忙了陣場地裝點的事務,基本的彩排前準備工作就結束了。

從排練室出去,已經是傍晚時分。

古鎮設施難免簡陋,排練室就設在景區內的文化服務中心裡。

夜幕初垂,徽派小樓在霓虹燈影中連成一排,天際連綿著還未完全褪去的火燒雲。

尤知意有些口渴,本想去附近的便利店買雪糕的,卻在路過冷鮮櫃時看見了一瓶桂花烏龍茶。

思緒忽然回到與行淙寧看完戲的那日,想起在餐廳喝到的那壺茶。

她在冷鮮櫃前站了會兒,伸手將那瓶烏龍茶拿了出來。

結完賬,走出便利店,就近靠在街邊的一個石墩上,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的確是桂花烏龍的味道,純純原葉茶,冷鮮下的香氣要比熱茶淡一點。

不好喝,但也不算難喝,她又喝了幾口。

不遠處的一家小酒館開始營業,門前彩色燈牌上寫著今日特調的酒品,燈牌前的高腳椅上,吉他手坐在上面,在彈一首曲調緩柔的曲子。

太陽下了山,蒸騰了一天的熱浪停歇,晚風拂面,尤知意愜意吹了陣風,仔細聽了會兒吉他聲,才恍然聽出彈的是《發如雪》。

古典的曲調,用吉他彈出來竟有種細水長流的溫馨感。

正打算起身走,身邊兩個從她剛剛從便利店出來就一直在那拍照的女生,握著手機竊竊私語。

“你先去,問一下有沒有女朋友,沒有的話我去要微信。”

“我不幫你問啊,我只問我的。”

“不是,你甚麼眼光啊,染了頭紫毛,看著就不靠譜,我還是覺得另一個更帥一點,氣質很絕哎!”

“……”

尤知意聞言也朝二人議論時,眼神偷覷的方向看過去,接著,連同她也是一愣。

小酒館剛營業,外側木柵欄圍起的室外客座還沒甚麼人,霓虹掩映,樂聲悠揚。

兩個身影坐在酒桌旁,身邊站著等待點單的服務生。

染了紫毛的那位低頭看酒單,她的目光與另一位“氣質很絕”的本尊的視線直直撞上。

他也在看她。

作者有話說:週日上夾,這幾天不出意外都會早更。

吉他版《發如雪》參考吉他博主彈奏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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