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給他32拳 陳予淮,下雪了!
安姨疑惑地看著陳爸, 搖頭:“還好吧,他倆從小到大關係都很好啊。”
陳爸在生意場上閱人無數,自然比妻子更擅長觀察, 引導著她說:“小時候關係好,但他們已經不是小孩了啊,這個年紀了就該有分寸感, 要避嫌了啊。”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句話哪個詞惹毛了妻子, 安姨忽然發火了,“你這種時候講避嫌了?這麼多年你在外面做生意, 一年到頭回不了幾次家, 果果爸媽照顧我們的時候你怎麼不讓他們避嫌啊?”
安姨平時溫溫柔柔的, 可較起真來也頗有氣勢,細數唐檸一家人對她和陳予淮的好。
“予淮小學的時候半夜發燒到四十度,燒得都抽搐了, 我不知道怎麼辦, 是人家唐大哥冒著風雪揹著他往醫院跑的,那時候你在哪裡?”
“我子宮肌瘤做完手術第二天你就出差了,是果果媽一連半個月給我和兒子煲湯送飯,唐大哥帶著予淮去澡堂子洗澡, 連陳予淮的第一個刮鬍刀都是唐大哥送的!你這個親爹又在幹嘛?”
“你兒子那麼不喜歡去學校的一個人, 要不是果果帶著他融入集體, 他說不定早就輟學進廠打螺絲去了。”
安姨想起來陳予淮很小的時候不喜歡上學, 抱著家門流著淚不肯走。
多虧小唐檸不管不顧地拖著他的書包,直接把人拖走。
想起那時的兩個小屁孩,那個被拖著卻敢怒不敢言的陳予淮,安姨就覺得好笑。
笑完看丈夫更不順眼了,“你為了給家裡提供更好的物質生活, 缺席了兒子的成長,我跟他都不怨你。但是你再這麼挑撥我們和果果家的關係,你就別回來了,按時往家裡打錢就行了。”
陳爸爸歉疚又無措,他沒有挑撥關係啊,他也感恩唐哥一家,他只是提醒……
算了,他不提醒了,妻子說得對,他不瞭解詳情,不該妄加評論。
可能兄弟姐妹的情誼就是那樣的?是他想太多了。
陳爸趕緊認錯,“不說了不說了,以後我就把果果當親閨女哈。”
安姨冷哼一聲:“她跟你又不熟,用不著你上趕子當爹,過年多給點紅包比甚麼都實在。”
陳爸滿口應下,“你說了算。”
他倆說話聲音不算小,洗手間裡的陳予淮聽得一清二楚,他把臉擦乾淨,推門出來從二老中間穿過,不厚道地對他媽微笑點點頭,“你們繼續。”
繼續甚麼?繼續罵他嗎?陳爸眼神一凜,瞪了兒子一眼,心想這個小白眼狼問他借錢投資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態度!
不止是陳爸不爽,安姨看兒子也有點不滿意,跟丈夫抱怨:“果果媽給介紹的那個律師姑娘都沒看上你兒子,果果更不可能喜歡他這個悶葫蘆了。果果喜歡跟她一樣愛玩愛笑的,哎,我給你看看她那個一起拍影片的同事,小夥子笑起來可帥了,身材也好……”
爸媽的聲音漸漸消失,陳予淮回到臥室換上睡衣,係扣子的時候對著鏡子屏氣,摸了摸自己偏薄的腹肌。
唐檸的那個身材很好的同事他是知道的,呵,肯定沒少喝蛋白粉。
陳予淮思索,自己是不是也應該去健健身,唐檸喜歡那種肌肉很大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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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越來越冷的時候,陳予淮的寵物醫院進入了試營業階段。
二十四小時營業的模式,大品牌高規格,唐檸知道陳予淮要做的事情,總是能做到最好的。
只是看他這忙碌程度,說要帶她出去玩的事情,只怕遙遙無期了。
唐檸坐在自己的拳館裡,托腮看著對面的醫院招牌發呆。
“老闆,想甚麼呢?”王海伸手在她面前打了個響指,讓她回神。
王海就是跟她一起拍影片的兼職同事。
唐檸剛回琴港來接手拳館的時候,把原來的老客戶一起接下了,還有原來的老闆王教練和王教練的堂弟王海也留在這裡接著幹。
她們姐弟倆現在都在拳館做兼職教練,人稱大小王。
去商場、寫字樓、學校附近發傳單的法子,唐檸試過幾次後覺得效果一般,就在各平臺建了個新號,開始發泰拳影片。
她嘗試了幾種不同風格的影片,靠著一拳KO人高馬大的“男朋友”系列成功起號。
有過幾次爆款之後,唐檸都沒花錢推流,系統就把她推給了前老闆,猜巴朵對該影片感興趣。
巴朵不僅是傳媒公司的負責人,她嫁人之前還是個時尚領域的網紅,粉絲量不少。
巴朵點了推薦這個影片,評論道:“前教練,小姐姐人美心善拳頭硬,快找她去約課!”
於是唐檸就這樣靠巴朵的影響力,擁有了第一批私教客源。
開業伊始就這麼順利,唐檸懷疑自己可能是天選創業王者!
王海剛剛教完團課,跟小蘿蔔頭們道別以後,來找唐檸籤課的,“咱們這都快成婦女兒童活動中心了。”
TN-BOXING的學員全是女性,倒不是唐檸本意篩選,她開門做生意的,哪會自己給自己設限。
只不過透過社交平臺找過來上私教課的女顧客,很大程度就是衝著女教練更放心;還有些小孩是以前王教練做體測考試引流活動招來的,不少小胖妞看到唐檸小時候照片和現在胖若兩人,纏著家長給報了長期的體能課,想減肥。
來諮詢、參觀的男學員,對女老闆和女教練並不是很信任,唐檸也沒有強行推銷賣課,既然大家互相嫌棄,怎麼不算是一種微妙的平衡呢?
連王海都說她這邊的空氣比他兼職的其他拳館清新多了。
唐檸之前都自我安慰,說做個小而精的工作室就很好了,可現在看陳予淮的醫院搞得風風火火的,她心裡又有點小失落。
她想象自己如果跟著巴朵回滬市了,繼續做她的運營總監,被那些帥哥美女環繞著,跟著老闆出入各種高階場合,鎂光燈亮起的瞬間她也是帶著光芒的。
這些不安分的想法她只是自己想想,沒敢跟任何人說。
她知道爸媽不會罵她,陳予淮也會縱容她,但心裡還是受到了一點世俗的約束,知道人不能活得那麼沒心沒肺。
陳予淮都為了她回老家創業了,她如果拍拍屁股走人了,他可怎麼辦呢。
團課結束後,拳館裡安靜很多,只有兩個女學員在器材區健身,自己做力量訓練。
門邊鈴鐺被撞響,唐檸抬頭看到是一個剛下課的小女孩又折返回來,兩隻手勒著鼓鼓囊囊的外套,顯然是包裹著甚麼。
唐檸直覺這小孩撿到甚麼流浪貓狗了,問她:“你懷裡抱的甚麼?”
小女孩初三了,卻瘦小得像小學三年級。她把外套拉鍊拉開,果然掏出來一隻瑟瑟發抖的小花貓。
小女孩:“我在那邊的冬青底下撿到的,它叫得好可憐,是不是餓了啊?唐唐姐你有吃的能給它嗎?”
拳館裡的其他人也湊過來圍觀,這小奶貓看起來也就一兩個月大,叫聲細細的,讓人都不敢隨便摸,怕一不小心就把它弄嚥氣了。
她們七嘴八舌地出主意,討論是給它吃火腿腸還是弄點奶喝。
唐檸早就過了看到可憐的小動物就大發善心領回家的年紀,成長的代價是同時懂得了負責任和不要擔責任。
但她不阻止面前的小女孩當這隻小貓的天使,唐檸披了件外套就抱著小貓、拉著小孩去對面的寵物醫院了。
醫院的導診員是新人,不認識唐檸,“女士,初診的話需要這邊登記一下。”
唐檸:“我找陳予淮。”
導診員:“哦哦找院長,他今天不坐診,您是要看甚麼方面,我幫您掛號?”
“你忙吧,不用管我了。”唐檸對導診員擺擺手,掏手機給陳予淮打電話,“陳予淮,我在你前臺這,來接下我。”
導診員和小女孩都悄悄看了唐檸一眼,唐檸對小女孩酷酷地挑了下眉毛。
陳予淮很快就來了,他穿著藍色的醫護服,套著白大褂,直奔唐檸面前,“怎麼了?”
唐檸把手裡的小花貓舉起來交給他,“我學生撿了只貓,你給看看。”
“行,來診室吧。”陳予淮把貓接過去大致看了看,領唐檸往診室走。走之前跟導診員交代了句,“小吳,以後她來直接讓她去我辦公室就行。”
“好的院長。”導診員八卦地問了句,“這是您的……?”
這問題,嘖,陳予淮瞥了一眼唐檸,回答道,“這是咱們大股東。”
小吳不太信,但他點頭記住了。
那隻虛弱的小奶貓脾氣還挺好的,也可能是太餓了對人類沒法有攻擊性。
唐檸看著它在陳予淮的手下任人揉搓,像個麵糰子似的被陳予淮翻來覆去地檢查,心生佩服,果然工作時的男人超有魅力。
“大概兩個月。”陳予淮的結論跟唐檸想得差不多,不過讓她意外的是,這小貓左前爪可能骨裂了。
唐檸和小女孩面面相覷,很是心虛地小聲交流:“不會是剛才咱們抱的姿勢不對,給它把手壓斷了吧?”
陳予淮嘴角翹起來,聽她倆在那裡犯傻的嘀咕,給小貓衝了點羊奶粉用針管喂下去,“拍個片子看下,問題不大,估計打個石膏就行。這是你倆誰的貓啊?”
潛臺詞:誰去結一下賬。
唐檸瞪了陳予淮一眼,她學生則緊緊抿著唇,終於下定決心般開口:“醫生叔叔,要多少錢啊?可不可以先給它治療,我回家跟媽媽要錢。你放心,我有壓歲錢,就算媽媽不讓我養它,我也可以給它付醫藥費的,治好了再送它回大自然。”
陳予淮點點頭,又解釋了下費用,“跟你家長商量下吧,大概要一千塊錢。不治療的話,幼貓骨代謝快,也能自愈,只是多半會變成小瘸子。”
還可能長期疼痛,繼發關節炎。這些陳予淮沒說,不想給小女孩造成心理負擔。
但小女孩立刻就做出決定,“治的治的,叔叔我真有錢,你先給它打石膏吧!我們不當小瘸子!”
“好。”陳予淮帶著小貓去拍片子,唐檸跟上去看情況,小女孩則出去給媽媽打電話了。
陳予淮看了眼外面的小女孩,把診室的門關上,無奈看了眼唐檸。
唐檸立馬明白他那一眼裡傳達的各層意思,搶先保證:“真是她自己撿的,我不會勸她家長收養或是為小貓付費。”
“嗯。”陳予淮想得還要更多些,“收費類目都是明碼標價的,但是難保人家覺得你把貓送到我這裡來是拿回扣的,這次我只收麻醉和耗材的費用,下次你……”
“沒有下次!”唐檸並不想給陳予淮添這種麻煩,“下不為例!你該收多少收多少嘛,做生意別虧了。”
大不了她私下補貼一點。
陳予淮哼笑:“不愧是大股東。”
他叫來助理交代好手術準備的工作安排,給小貓戴了個伊麗莎白圈,把它先放進醫院的籠子裡了。
小女孩打完電話回來,帶了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
媽媽同意她用自己的壓歲錢給貓治療,但並沒有鬆口讓她領養回家。
小女孩跟陳予淮說:“醫生叔叔,我媽媽說一會兒就過來繳費,小花貓等等再做手術沒事嗎?”
陳予淮點點頭:“不危急,我看過片子了,輕微骨裂。等你媽媽來了我也跟她再講解一下吧。”
他示意接下來的事情交給小女孩和家人就行了,讓唐檸回拳館。
唐檸正好還有節拳課要上,先回去了。
這節課的學員比較嬌氣,一節課唐檸得說八百遍“真棒”來鼓勵她,不過效果也挺顯著的:起碼這個學員再想打退堂鼓的時候,不會把“退費”掛在嘴邊了。
私教課上完了,唐檸閒下來就忍不住想那隻小貓的情況,這會兒應該已經做完手術了吧?
她走到門邊看玻璃外的景色,天空佈滿陰雲,唐檸想起來預報說今天會下雪。
果然,細碎的雪花打著轉落下來。
唐檸立刻給陳予淮打電話,“陳予淮,下雪了!”
陳予淮站起來,撥開辦公室的百葉窗,從視窗望出去,“嗯,怎麼,想張萬森了?”
甚麼爛梗沒完了!
唐檸罵了一句:“你有病啊。”
陳予淮笑,猜她想問的是那隻貓,“你學生和家長已經回家了,小貓留院觀察。”
“好。”唐檸沉吟了一聲,看看時間是下午三點,“你現在有空嗎?”
週六,他們倆一般都會工作到八點再回家。
她這麼問,應該只是需要他抽出一小段時間來。
陳予淮答應道:“有,想幹嘛?”
唐檸:“想讓你陪我吃個冰激凌。”
陳予淮:“好。”
五分鐘後,他倆出現在樓下的便利店門口。
雪下得更大了一些,陳予淮把自己的圍巾摘下給唐檸圍上,然後兩人並肩站著吃可愛多。
有便利店的客人匆匆進出,但並沒有人多管閒事管他倆為甚麼要在大冬天吃冰激凌。
唐檸舉著自己的那支可愛多跟陳予淮說:“乾杯。”
陳予淮用自己的甜筒輕輕地碰了下她的,邊吃,邊仰頭看天。
真好,此刻的雪和她。
作者有話說:有一些世俗,還有世俗裡的一丁點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