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給他12拳 你說親嘴，是不是就跟嘬果……
唐檸埋頭工作一星期，終於能休個週末了，她看看日程表，約趙康嶽去學校上私教課。
約好了時間，她又跟陳予淮報備了一聲。
陳予淮說學校有事情，沒空陪練。不過他跟唐檸發訊息說有兩張電影票，是用學生證買的福利票，唐檸一看電影簡介還挺有意思的，回他：“這是讓我跟大壯去看？”
陳予淮過了好久才回：“我想看。”
唐檸：“哦哦，那你跟大壯去看吧。”
陳予淮：？
唐檸說笑歸說笑，快到演出時間的時候準時趕到了校門口那個電影院，還主動買了雙人份的可樂爆米花。
陳予淮比她晚到幾分鐘，見到她疑惑地回頭張望：“康嶽人呢？”
唐檸溫柔地給了他一拳，成功讓他閉嘴，不說無聊笑話。
電影是老片重放，浪漫尺度超標，少兒不宜的場面播出來的時候，影廳裡好多情侶情不自禁開始啃嘴巴子。
陳予淮心如止水地觀影，唐檸也波瀾不驚地吃著爆米花。
他倆這過命的交情，即使是剛上大學的暑假裡，共同觀摩她高價買到的十八禁漫畫，也能臉不紅心不跳地交流讀後感。
可是此刻，唐檸忽然想起來老闆的那句問話。
“你想打啵兒了咋辦？”
她視線不受控制的往陳予淮嘴唇上瞟了幾次。
忽明忽暗的光線裡，陳予淮乾淨的側臉顯得很文藝，讓唐檸不好意思產生甚麼齷齪念頭。
她在心裡暗暗唾棄自己怎麼能獸性大發，玷汙她那謫仙一樣的大哥。
等她又把心思放回到電影上，一直屏著呼吸的陳予淮才緩緩放鬆下來，背也不那麼僵直了。
他不知道她剛才為甚麼對著他眼冒精光，怪……怪讓人期待的。
電影兩個多小時，看完已經天黑了，倆人在商場隨便吃了點快餐，都沒空逛街，陳予淮就開車送唐檸回家。
路途漫長，唐檸把車載音樂給關了，“聊聊天。”
陳予淮看了眼導航，又專心開車：“聊。”
基本是她說他聽，他偶爾應和。
唐檸說起同學聚會的感悟，“我感覺大家都很清楚自己想要甚麼，有的同學是想好了要回家去高校當老師，所以申請了直博；還有的因為自己高考太累了，想方設法拿到戶口留在北城，這樣孩子出生就離羅馬進一步了。”
陳予淮：“嗯。”
唐檸托腮：“我就沒甚麼想法，我當時考研是因為我們宿舍的都在考，我不想落單就跟她們一起去圖書館複習了，考不上好像也沒關係，也沒甚麼企圖心，我有落榜的室友人家就準備二戰呢。”
陳予淮：“嗯。”
唐檸回憶從前：“我以前也不愛讀書，我爸媽從來不逼我，考倒數他們還給我買小蛋糕安慰我別難過。後來我說我想考個好大學，他們就給我花錢報補習班。”
其實補習效果還不如跟著陳予淮做題好，但唐檸爸媽怕耽誤陳予淮自己學習的時間，沒敢提讓他幫忙的事。
唐檸上補習班也就是三分鐘熱度，上了半個月以後跟補習班的一個女生鬧不愉快，那女生可能自己高考壓力大，就總找唐檸的茬，要麼罵她是豬，腦子笨身材胖；要麼對著唐檸哭，說她故意在自己面前吃東西騷擾她。
唐檸真心實意地跟那個女生家長說：“你們帶她去醫院看看吧。”
女生家長更兇悍，說唐檸咒他們家孩子，要揍她。
補習班後來就上不下去了，唐檸爸媽怕她有壓力又怕她被欺負，正好有認識的朋友辦了個青少年的健身館，他們就送唐檸去鍛鍊。
從此唐檸與打拳結緣，每個週末都要去揮汗如雨，不僅精神壓力釋放了，體重也降下來不少。
說到減肥，唐檸又想起好笑的事情，“你記不記得，初中的時候我爸媽有事去南方了，把我送到你家託安姨照顧。結果不知道是你們家的飯太健康，還是我正好抽條長個子，住了半個月，瘦了好幾斤，急得安姨帶我去醫院檢查。”
陳予淮：“嗯。”
怎麼不記得，白白胖胖的小女生送去他們家，他媽高興得不得了，終於滿足了女兒情結，帶著唐檸到處逛街買裙子，還學了很多複雜的扎辮子技巧。
結果孩子越養越瘦，雙下巴都變尖下巴，他媽嚇得快哭了，以為給人家把好好的胖孩子養壞了。
他倆這二十幾年的交集，真講起來，一天一夜都講不完。
因為佔據了彼此太多的生命，像練拳練久了會生成新的神經，在旁人看來肩、肘、拳、膝的配合很難，她卻像肌肉記憶一樣輕而易舉。
只是，太多的曾經也是一種負擔，讓唐檸沒想過這樣的親密關係會變質成別的甚麼。
或許是想過的，可一考慮到不可承受的不良後果，怕麻煩的她就趕緊打住了胡思亂想。
陳予淮感覺唐檸沉默的時間有點久，扭頭看她一眼，看她是不是睡著了。
唐檸：“我沒睡著，我又不是豬。”
陳予淮笑了一聲，“嗯。”
氣氛沉寂但不尷尬，唐檸像是深思熟慮了很久，忽然說了句：“我要退休。”
陳予淮搭話：“現在的工作，不喜歡？”
唐檸：“談不上不喜歡，但也沒有很喜歡，就是覺得現在的生活挺沒意思的，工作能換回來錢，但是錢都沒時間去花。”
陳予淮：“沒意思嗎？我記得你左擁右抱，摸男模腹肌的時候笑得挺真誠的。”
他一說，唐檸又露出真誠的笑，“那倒是。”
陳予淮停在路口，前面是一段擁堵到紅褐色的路段，他開啟手機看日程表，腦子裡算了一會兒，“下下週我可以空出來三天，你想不想去周邊城市逛逛？或者去城郊露營。”
唐檸搖搖頭，“我想徹底退休，回家躺平。也可能回去以後後悔了，再想到大城市闖也沒勁兒了，但現在就是，想做個懶蛋。”
陳予淮：“也正常，上班只是生活的一種手段，回家當個全職女兒也不錯，還能陪陪父母。”
唐檸：“哇，你能把啃老說得這麼清新脫俗。”
陳予淮：“反正你現在在外面上班，家裡每個月也要給你打生活費，回家住還更省錢。”
唐檸氣惱：“閉嘴！找茬怎麼能踩人氣管子呢！絕交一分鐘！”
一分鐘沒到，唐檸自己消氣了，頹喪地像個垂耳兔：“陳予淮，你趕緊去談個戀愛吧，讓女朋友教育教育你怎麼做人。”
陳予淮不搭腔，緩緩前進。
北城的擁堵之久，能讓人看風看花看月亮看星星，從詩詞歌賦聊到人生哲學。
陳予淮傾身，從副駕前面的儲物箱裡拿出瓶礦泉水，擰開蓋子遞給唐檸。
唐檸不客氣地接過，噸噸噸喝了好幾口，倒打一耙：“你是不是想害我尿急，堵在高架橋上膀胱爆炸。”
陳予淮依舊是笑，她的每句話他都覺得有趣。
腦子裡蹦出來一句網上很流行的話：日子怎麼會是和誰過都一樣呢。
車子終於慢吞吞開回了唐檸住處，天已經很晚了，陳予淮沒打算上樓坐坐，他還得早點回家休息，準備明早的白班。
唐檸嘆了口氣，“你看，在大城市，見一面要很久，很遠，不像在家的時候，做甚麼都很從容。”
陳予淮反思自責，是他臨時起意約唐檸看電影，這晚的約會確實有些匆忙，兩人住得又太遠，沒讓她玩開心。
不等他說甚麼，唐檸先揮手告別了，“你快回去吧，路上慢點。”
陳予淮看著她走進樓棟，低頭拿起手機在導航裡選回去的路線。
剛回了條資訊，還沒放下手機，身側車窗忽然被敲響，居然是唐檸去而復返。
陳予淮降下車窗，疑惑看她，“落甚麼東西了？”
唐檸卻把手搭在車窗上，頭探進車廂，眼神清澈地問他：“你說親嘴，是不是就跟嘬果凍似的？”
陳予淮皺眉，表情疑惑。
唐檸小聲跟他蛐蛐：“我剛才剛進樓道，就看見一對小情侶吻得難分難捨的，旁若無人，這事有那麼上頭嗎？”
陳予淮看著她叭叭不停的小嘴，一臉正氣地跟她說：“非禮勿視。”
說得好像她圍觀人家親嘴是很沒禮貌的行為似的，唐檸後知後覺地羞惱了，生氣地捶了陳予淮肩膀一拳，腦袋退出去，叉著腰罵他：“長那麼帥有甚麼用，啥都不知道，戀愛都沒談過的菜狗！”
陳予淮看她說完頭也不回地跑走了，這才抬手摸了摸發燙的耳朵。
他承認，剛才她把頭伸進來，問那麼讓人浮想聯翩的話時，他差點就把嘴撅起來了。
還好，沒丟人。
唐檸一口氣跑回家，捂著胸口倚靠著門板平復呼吸。
她可真是的，就算跟陳予淮無話不談，也不能這麼口無遮攔啊，瞧瞧，被笑話沒見識了吧。
還好，她的社死只有一瞬。
畢竟就算是她都上小學了還會尿床這樣的糗事陳予淮都知道，她在他面前不用怕丟臉。
可是……唐檸抬手捏了捏嘴唇，怎麼剛才他說“非禮勿視”的時候，她居然想咬他一口啊。
啊啊，唐檸踢掉鞋子，敲著腦袋跑去洗手間，她肯定是被他氣昏頭了。
第二天，唐檸坐在工位上焦頭爛額地對著表格，和乙方電話吵架的時候，收到了外賣員送來的果凍大禮包。
各種口味、各種形狀，包裝上還貼了張代寫的留言紙條：下次想吃果凍就直說。
唐檸的情緒來不及切換，又氣又惱，扔掉紙條，拆了個果凍惡狠狠地咬了一口，給陳予淮發訊息：“陳予淮，你有毒吧！”
作者有話說：
陳予淮：看你摸男模的時候挺開心的啊？
唐檸：那確實。
陳予淮：牙咬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