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給他6拳 陳予淮，你不對勁。
小假期過半的時候，唐檸睡飽了，跟老闆約了頓精緻下午茶，再回陳予淮家裡的時候帶回來“一片海”。
陳予淮看唐檸搗鼓魚缸，抱著手臂站在一旁問她：“你養，我養啊？”
唐檸：“當然是你養，你專業的！”
她可不行，她從小到大就沒養活過任何動植物，在別人手裡生機勃勃的多肉，到她家都能養成“沒肉”。
陳予淮盯著水裡搖搖晃晃的水母，沒過腦子，說了句讓自己都驚訝的話。
他說：“讓趙康嶽幫你養吧，他家開魚塘的。”
唐檸一頭霧水，聽著很陌生又好像有點熟悉的名字，思考了一會兒才問：“你說大壯啊？”
陳予淮沒應聲，扭頭進廚房去做晚飯了。
過了一會兒，唐檸也跟進廚房，像個跟屁蟲一樣追著陳予淮屁股後頭繞圈，“陳予淮，你不對勁。”
陳予淮不搭理她，抬手開啟她頭頂的櫥櫃，拿出來裝綠豆的罐子。
唐檸分心看了一眼：“做綠豆沙嗎？好耶。”
陳予淮“嗯”了一聲，手裡的活不停，看起來很忙碌。
唐檸皺著眉盯了他半天，有些氣惱，吧唧一個壁咚，給他咚在了廚房牆上。
陳予淮低頭，和她對視。
唐檸開口：“哥，你是不是臨畢業了，壓力大啊？”
陳予淮：……
他抬掌按在唐檸腦門上，把人推開。又按開了抽油煙機，嗡嗡的轟鳴聲是拒絕交流的訊號。
唐檸嘀咕著“更年期的男人真是難搞”，退出了廚房，回臥室躺著和她媽影片去了。
陳予淮心裡的煩燥隨著切菜的動作非但沒有減輕，反而更加濃郁，甚至切洋蔥的時候，被洋蔥辣到眼睛，差點要落淚了。
陳予淮不禁自我懷疑了一瞬間，不會真是提早更年期了吧？
他情緒的自我消化能力強，一頓飯做完，那股無名火已經跟煤氣灶一起被擰滅了。
這會兒的問題變成了怎麼喊唐檸出來吃飯。
陳予淮居然有些心虛，印象裡的小姑娘是個很大度的人，很少記仇。
但偶爾記仇起來也是真犟。
高中那會兒，她給暗戀的體育委員做了愛心三明治早餐，陳予淮不知情給吃了。
唐檸三天沒跟他說話。
陳予淮站在唐檸房門口，幾次想敲門，都不知怎麼開口。
正糾結著，門開了。
唐檸一隻手裡拿著手機，螢幕裡的女主播正在激情賣貨。
“噫！”唐檸推了陳予淮一把，“杵門口乾嘛，嚇我一跳！”
陳予淮：“叫你吃飯。”
唐檸“蕪湖”一聲，蹦蹦跳跳地去洗手就位了。
陳予淮鬆了口氣，還能一起吃飯，問題不大。
這頓晚飯菜色格外豐富，陳予淮夾菜夾得格外殷勤，唐檸吃得也挺高興，只是一心二用，一直盯著直播間。
吃到一半，她還問了陳予淮一句：“大壯手是不是跟你差不多大啊？”
陳予淮被嘴裡的飯嗆了一口，無名火又燃燃升起了。
唐檸解釋：“他讓我幫他挑裝備，這個直播間正好有活動呢！”
陳予淮用力咬著筷子，裝聽不見。
唐檸又說：“我看你也該多運動運動，排解一下壓力。要不你跟著我們一起練拳？”
陳予淮不給她改口的機會，立馬答道：“可以。”
他答應得爽快，唐檸的視線從直播間移開，皺眉看著陳予淮。
陳予淮的心跳因為她的注視有些許不安寧。
她卻沒追問甚麼，只是說：“那給你也買一套裝備，兩件打八折呢！”
夜晚，唐檸失眠了。
她是有些鈍感，但也不是毫不開竅。
只是不太敢確定，那絲若有若無的曖昧，是不是自己想太多。
閉上眼，好像就回到十七八歲的夏天，蟬鳴聲充斥著午休的課間。
她不睡覺，在走廊閒逛，逛到陳予淮他們班的時候就探頭進去看兩眼。
有時候能看到陳予淮趴在課桌上休息，有時候他沒睡覺，託著腮看窗外，然後心有靈犀地扭頭看門口，看到她了就對她笑笑。
他書包裡永遠裝著好吃的，唐檸這輩子吃的進口零食，百分之八十是從陳予淮書包裡掏出來的。
陳予淮真像個豬仔飼養員，只要見到她，保準會投餵點甚麼。
記得有一次，唐檸剛從陳予淮那裡薅了一包玉米片，拆開包裝還沒吃兩片，就被據說是校花的學姐擦肩而過。
她看著校花跟陳予淮說說笑笑的，嘴裡的玉米片莫名發苦，像是烤焦了一樣。
但唐檸不得不承認，帥哥和美女站在一起登對又養眼，不像她，只能做他手邊的零食大禮包消耗站。
陳予淮中學時期沒談過戀愛，這一點她倒是很清楚，因為他們倆每天同進同出。
安姨還八卦地問過她有沒有見過陳予淮和哪個女生走得近，她敲詐了陳予淮一個冰激凌後，跟安姨說陳予淮是遵紀守法的好學生。
可自從上了大學，天南地北地分開後，兩人的聯絡便不如從前緊密了。
即使每次見面、每次通話依舊是熟稔無比，卻又好像因為時空的隔閡而多了些陌生人的……
說不清，應該用一個甚麼詞去形容這種分寸感，總之，半夜失眠的唐檸，想想中學時的清冷校草，再想想如今同一屋簷下的重逢竹馬，有種怪怪的悸動。
“假期結束後就搬走！”唐檸用力閉上眼睛，試圖睡覺，“還是太閒了，明天去打打拳出出汗就好了！”
直播間的發貨速度極快，物流第二天就把拳套等裝備送來了。
唐檸開箱看了看商品質量還行，直接拆了包裝拿給陳予淮：“你試試。”
陳予淮接過，回房間去試穿。
從背心到短褲再到防滑五指襪都穿上了，唐檸摸著下巴看自己挑的特價清倉款，感慨衣服好不好看全在模特那張臉上。
唐檸問：“合身嗎？”
陳予淮轉動了一下胳膊，“挺舒服的。”
他又說，“趙康嶽的也給我吧，我拿給他。”
唐檸指指沙發上的袋子，“在那兒呢，沒事，我跟他約了下午練拳，我拿給他就行。”
陳予淮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沙發上的裝備，只有一副拳套和一包綁帶，沒有他的這些衣服褲子甚麼的。
低頭，讓嘴角翹起的弧度不那麼明顯。
眼前出現了唐檸遞過來的手機，螢幕上那麼大一個收款碼。
唐檸：“250，裝備錢轉一下。”
陳予淮拿起手機掃碼轉賬，瞥她一眼：“別以為我沒聽出來，趁機罵我。”
唐檸“嘖”了一聲，“我給你抹零了！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陳予淮轉完錢，又看了唐檸一眼，心想：她現在不像個好人，他倒是確實挺像狗的。
中午唐檸跟陳予淮一起去學校食堂吃飯，吃完了陳予淮還得去醫院實習，上班之前把唐檸帶到了練拳的場地。
那是操場旁邊的一個地下室，平時晚上都有團課練舞跳操之類的，非上課時間也對外開放場地租借。
趙康嶽確實有點人脈，免費借來了場地給唐檸練拳用。
老闆也是挺閒，磕著瓜子在一旁觀摩學習，看唐檸教趙康嶽基礎拳法。
看了一會兒，感覺唐檸教得還挺有思路，老闆放下瓜子問她有沒有興趣課餘時間來兼職教練。
唐檸笑笑：“我不是你們學校的，而且我在北城也待不了多久，最多半年就回滬市啦。”
“甚麼？！”在老闆說遺憾之前，趙康嶽先吼了出來。
唐檸奇怪地看趙康嶽，不理解他有甚麼好震驚的。
唐檸：“我帶你入個門，你後面覺得喜歡的話可以找個拳館練。”
趙康嶽沒頭沒腦地問了句：“那個，你對異地戀有甚麼想法嗎？”
一聽有八卦，老闆又坐回到櫃檯前，抓起沒吃完的瓜子又嗑起來。
唐檸也聽明白了，她倒是坦然大方，實話實說：“我要是想跟手機談戀愛的話，幹嘛不調.教個AI男友啊，或者玩玩乙遊，還能選不同型號呢。”
老闆深以為然地點點頭，趙康嶽垂頭耷拉眼的，也跟著點點頭。
第一節課就這麼高高興興開始，悲悲慼慼結束了。
傍晚趙康嶽去醫院找陳予淮，陳予淮看他不開心的樣子，缺德地微笑問他：“怎麼，表白被拒絕了？”
趙康嶽搖頭：“那倒沒有。”
陳予淮的笑僵住，“她同意了？”
趙康嶽依舊搖頭：“你把我當甚麼人了，我是那麼輕浮就說喜歡的人嗎？”
孫書櫟在旁邊整理報告，頭也不抬地嘲諷：“你除了體重不輕浮，哪裡不輕浮？”
趙康嶽冷哼一聲，開始講述自己出師未捷的事情，“你們也知道我保研本校了啊，小檸說她不接受異地戀……”
孫書櫟捏著嗓子學了句：“小檸~”
陳予淮跟著身上雞皮疙瘩起了一層，好惡心的稱呼。
趙康嶽湊到陳予淮身邊：“家人，你會為我加油祝福嗎？”
陳予淮拿著病歷本去找“患者”巡房，對出師不利的趙康嶽笑笑，撂下一句：“我要去給7號籠加油祝福了。”
趙康嶽一頭霧水：“7號籠咋了？”
孫書櫟翻了下報告，“7號籠狗狗睪.丸未降，要做絕育手術。”
“嘶——”雖然這種手術做挺多了，趙康嶽此刻卻莫名共情了7號籠，覺得襠下一涼。
而陳予淮，一邊往住院部走，一邊回憶趙康嶽說的唐檸拒絕異地戀的事情。
雖然唐檸對趙康嶽不來電，但她說的甚麼異地戀的藉口是編的。
陳予淮想起來前年唐檸從泰國交換學習完回國的時候，跟那個混血男的拉扯不清，甚至轟轟烈烈要跨國戀的事情。
陳予淮“嘁”了一聲，“騙子。”
作者有話說：
妹：哥有點不對勁。
哥：你終於發現了！
妹：好像是提早更年期了，不確定，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