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7 章 寶寶，叫聲老公聽聽
晚風從沒關嚴的落地窗內溜進來，吹起輕薄的白色紗簾，窺得室內的一角春色。
容淵把嬌滴滴抱怨的女孩抱在懷裡，替她調整了一個更舒適自如的姿勢。
動作間，緊實的背部線條虯結賁張，像山一樣，將她完全籠罩住。
他倚靠在堆疊的枕頭上，姿態慵懶優雅，另一隻手攏著她，繾綣的目光流連於她的臉龐，細細描摹著她每一絲神情的變化。
姜泠溪坐在他腿上，雙腿環住他的腰，抵不住他專注的眸光，把滾燙的臉頰埋進他的頸窩。
她像枝頭初綻的新芽，被狂風驟雨裹挾，在他懷裡顫顫巍巍，幾乎要跌落下去。
太刺激了，刺激得讓人幾乎失去理智。
連靈魂都在背離身體，向慾望投降。
她很快就沒力氣了，軟聲求饒。
卻聽見他說，“寶寶，叫聲老公聽聽？”
姜泠溪紅著耳朵，把臉扭到一旁，不肯叫。
容淵把她的臉扳回來，提出十分誘人的條件，“叫老公，我就放你下去。”
姜泠溪瞪他一眼，“那你怎麼不叫我老婆？”
這句話，像開啟了他身上的某處開關。
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姜泠溪耳邊都回蕩著同一個詞。
“老婆。”
“老婆，你好香……”
“老婆，你好漂亮……”
“老婆，我愛你……”
“嘶，老婆，你放鬆一些……”
姜泠溪羞得腳趾都蜷了起來，捂住耳朵求饒，“你別叫了……”
容淵卻像完全沒聽見，一邊說，一邊繼續，彷彿不知疲倦。
鬧了大半夜，到最後還是姜泠溪實在擔心他的身體，主動許下一連串不平等條約。
容淵停下來，將信將疑地問：“真的？”
“……真的！”姜泠溪湊過去，親了親他的眼睛，“來日方長嘛，好不好？”
“好的，老婆。”
******
晨光透過未合攏的窗簾縫隙裡灑進來。
藉著這一線柔和的光，姜泠溪抬眸，視線安靜地描摹著他下頜的線條，嘴唇的弧度，鼻樑的輪廓，和睫毛的陰影。
容淵睡得很沉，手臂環在她的腰上，是一種既佔有又保護的姿態。
她輕輕動了動有些發麻的手臂。
容淵似乎在睡夢中察覺到了，手臂無意識地收攏了一些，把她更緊密地按進懷裡，下巴還蹭了蹭她的發頂。
姜泠溪彎了彎唇，抬起頭，很輕很輕地用嘴唇碰了碰他的下巴。
容淵微微動了一下，眼睛還沒睜開，卻精準地低下頭，回給她一個帶著睡意的、溫軟的吻。
片刻後，他慢慢睜開眼，嗓音帶著清晨特有的慵懶與沙啞，“早上好。”
他看著她，唇角微揚，“老婆。”
——
容淵的好心情維持了整整一天，直到下班前收到姜泠溪發來的訊息，“今晚我約了見深哥，不回家吃飯了。”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捏緊手機，咬牙回覆：「好的。」
他一個人回家，沉默地吃完晚飯，去書房看書。
看了沒多久，他第三次抬起手腕看時間。
最後還是沒有忍住，拿起手機給姜泠溪發訊息。
「甚麼時候回來？我去接你。」
訊息發出去後，他等了一會兒，沒有回覆。
時間一點點過去，他心裡越發煩躁，把書丟到一旁，走到書桌前，鋪開一張宣紙，磨墨，提筆，開始寫字靜心。
另一邊。
姜泠溪正和周見深坐在餐廳裡，一邊吃飯一邊聊天。
“見深哥，這段時間實在太忙了，一直沒好好謝謝你。”
周見深把剝好的蝦肉遞到她面前，不緊不慢地摘著手套，“寧寧，我們之間，不需要這麼客套。我還是那句話，任何時候你需要我，我都在。”
姜泠溪微微一頓，“見深哥，我……”
她低聲說，“對不起。”
“你——”周見深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愛上他了？”
“嗯。”
她這一聲，答得乾脆利落，清晰堅定。
哪怕周見深早就有了心理準備，這一刻心口還是被狠狠劃了一刀。
“非他不可嗎？”
“嗯。”
周見深垂下眼，遮住眼底的黯然神傷。
再度抬眼時，臉上已經恢復了往日溫潤如玉的模樣。
“寧寧，我祝你幸福。”
姜泠溪如釋重負般笑了笑，“謝謝見深哥，我也祝你早日找到自己的幸福。”
周見深淡淡一笑，“好。”
屬於他的幸福，原本近在咫尺，唾手可得。
他只需向前一步，只要一步。
可人和人之間的緣分，有時就是這麼薄。一旦錯過，就再也回不去了。
沉默片刻，他說：“寧寧，我明天就回美國了。”
姜泠溪一愣，“啊，這麼突然？”
“也不算突然。這次回國也待了挺長時間，美國那邊有一堆事情等著我回去處理。下次回國，我們再聚。”
姜泠溪點頭，“好，明天幾點的航班？我去送你。”
“不用，你好好休息吧。”周見深目光落在她的臉上，“你這陣子都累瘦了。”
“好。”姜泠溪嘴上答應著，可暗自打算待會兒去準備點東西，明天去送機。
她拿起手機，正想新增進日曆，發現微信上有8條未讀訊息，全部來自於容淵。
第一條：「甚麼時候回來？我去接你。」
第二條：「甚麼飯要吃這麼久？」
第三條：「我沒有催促你的意思。」
第四條：「你想做甚麼是你的自由，你的交友我不會干涉。」
第五條：「你是獨立的個體，我愛你，但不會禁錮你。」
第六條：「吃得開心，老婆。」
第七條：「到底甚麼時候回來？！」
最後一條，只有兩個字：「老婆……」
姜泠溪看完，沒忍住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周見深瞥見她臉上的甜蜜笑容，心裡更苦了幾分。
姜泠溪一邊笑，一邊低頭打字回覆：
「吃好了，你來接我吧。」
熹園，書房。
容淵正立在書桌前，手裡握著毛筆，書寫張芝的《冠軍帖》。
他平時寫得最多的是隸書和行書，然而今夜心緒實在複雜不寧，只有狂放的草書，才能稍微宣洩幾分。
墨跡飛揚，筆鋒凌厲。
可越寫，心越亂，書桌旁已經堆了好幾張寫廢的紙。
他唇線緊抿，臉色沉得像桌上的徽墨。
直到手機螢幕亮起，他幾乎是瞬間拿起手機。
下一瞬，他站直身體，方才還風雨欲來的氣場立刻消散，眉眼舒展開來，心情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
他把毛筆隨手往筆架上一放，大步往外走。
王媽正好從廚房出來，看著剛才還一臉鬱悶的少爺現在又精神抖擻起來，好笑地搖了搖頭。
容淵趕到餐廳時，姜泠溪正好去了洗手間，包廂裡只有周見深一個人。
兩人對視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