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 連夜趕回,卻聽見她在夢裡叫別的男人
姜泠溪心頭一動。
今年是她婚後第一年,也是第一次不在家裡過年,爺爺和忠叔兩個人守著偌大的姜宅,一定很冷清。
可爺爺思想非常傳統,若是知道她除夕夜不陪公婆,反倒跑回孃家,必定會責備她不懂規矩。
更何況容淵不在家,於情於理,她都該留下來,陪著容錚和白蘊之。
她遲疑片刻,還是笑著搖了搖頭,“爸爸媽媽,我想留下來陪你們。”
白蘊之一眼便看穿了她的糾結,笑著說:“哎呀,你留下來,不就是個亮晶晶的電燈泡嘛!”
姜泠溪:“……”
容錚默默別開臉,輕咳了一聲,“寧寧,我和你媽媽明天一早就要飛去新加坡拜年。你想回就回,不用顧及我們。
等阿淵回來,讓他陪你在家多住幾天,再一起過來新加坡給長輩拜年。”
“那……”姜泠溪壓不住眼底的雀躍,“我現在就過去了?”
“去吧去吧!”白蘊之輕輕推了她一把,“替我們向你爺爺問好啊,等我們從新加坡回來,就上門給他拜年。”
“嗯嗯,爸爸媽媽拜拜。”姜泠溪腳步歡快地朝外走去。
車子駛入姜宅,寂靜的宅院瞬間因為她的歸來活了起來。
“寧寧回來了——”一聲接一聲的歡呼喚,從大門一路傳到垂花門,最終傳入了客廳。
李忠一掃臉上的落寞,驚喜地站起身,“先生,是寧寧回來了!”
“這孩子,除夕怎麼跑回來了?親家該有意見了。”姜致衡嘴上抱怨,眼裡的笑意卻濃得藏不住。
等到姜泠溪小跑進來,撲入他的懷裡,他更是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你呀,怎麼今天就回來了?”
姜泠溪緊緊摟著他不放,聲音軟糯地撒嬌,“想爺爺了。爺爺,我知道你肯定嫌我沒規矩,但大過年的,不興罵小孩啊。”
姜致衡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好,不罵,不罵。”
他雖然思想傳統,卻也懂,孫女是惦記他。
“吃過飯了吧?”
“吃過啦。”姜泠溪彎著眼說,“不過還是想吃家裡的八寶甜酪。”
李忠忙說:“我這就去廚房!”
“謝謝忠叔~”目光無意間掃過桌上一疊厚厚的相簿,姜泠溪微微一怔:“咦,這是…… 我小時候的照片?”
心口一瞬間又酸又澀。
除夕夜,闔家團圓的日子,爺爺卻在家翻看她小時候的相簿……
幸好,她回來了。
她壓下眼底的溼意,故作輕鬆地笑道:“我也看看,我都快忘了自己小時候長甚麼樣了。”
一老一小挨在一起,一頁頁翻過那些泛黃的時光。
“這是你出生第三天,你奶奶說,你長大一定很漂亮。她說得沒錯,就是可惜,老婆子走得早,沒能親眼看見你如今的模樣。”
“這是你抓周,你從小就喜歡漂亮東西。你媽媽說你肯定會抓珠寶,果然被她猜中了。只是她沒想到,你左手抓著珠寶,右手還死死拉著見深不肯放。”
“這是你五歲,你爸爸第一次教你騎馬。你瞧,你還沒有馬腿高,坐在馬背上卻有模有樣。”
“這是你八歲,天天跟在見深、見清兩兄弟身後,一口一個哥哥,要跟他們一起玩。見清不肯帶你,你氣得坐在地上哇哇大哭,最後還是見深把你哄好,揹你回家。”
“這是你十二歲,全市英語演講比賽得了特等獎。我家公主,打小就很有氣場!”
從十二歲之後,照片一下子少了很多,直到十六歲那年,才又多了起來。
姜致衡指著相簿裡最後一張——照片裡,周見清一邊跑一邊回頭笑,姜泠溪伸手要去抓他,少女稚氣的臉上帶著幾分惱意。而他們身後,周見深溫柔地看著他們嬉笑打鬧。
姜致衡感慨一聲:“你爸媽走後,多虧了見深和見清,一點點帶你走了出來。
那時候,你幾乎天天往周家跑。你周姨還開玩笑說,乾脆讓你給她當兒媳婦。
誰能想到,你最後嫁給了阿淵。”
姜泠溪目光微微恍惚,輕輕笑了笑,“世事難料嘛。”
姜致衡合上相簿,“等阿淵回來,你和他一起去給你周叔和周姨拜個年。”
“好。”姜泠溪應下,瞥見他臉上的倦意,輕聲勸道,“爺爺先去睡吧?守歲我來就好。”
按照南城習俗,除夕夜要守歲,為長輩祈福添壽,子夜與清晨還要燃放鞭炮,迎新年、接神明。
姜致衡確實撐不住了,在李忠的攙扶下回房歇息。
姜泠溪獨自窩在沙發裡,一遍遍翻著那些相簿,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看著李忠放完鞭炮,才打著哈欠上樓回房。
熬了一整夜,她沾床便睡,卻睡得極不安穩。夢裡全是年少舊事 ——
爺爺握著她的手教寫毛筆字,與爸爸媽媽一起騎馬,在周家後花園和周見深、周見清玩鬧……
她無意識地陷入夢囈,喃喃輕喚:“爸爸,媽媽……”
“爺爺……”
“見清哥哥……”
她渾然不覺,房門被輕輕推開。
容淵一身風塵僕僕,臉色有些憔悴,身上還帶著屋奔波的風霜,悄無聲息走到床邊。
他在床沿坐下,眸光貪戀地凝著她熟睡的容顏,連日來被思念掏空的心,一點點充盈起來。
他捂了捂有些冷的手指,伸出想要去摸摸她的臉,卻聽見她的唇間,清晰地喚出一聲:“見深哥哥……”
容淵的手,倏地僵在半空中。
“見深哥哥……”她又呢喃了一遍,帶著少女獨有的依賴與軟意。
男人的目光驟然凝固,脊背一寸寸繃緊,像被寒冰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