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踮起腳尖,在他下巴親了一口
“再比一場。”紀念咬牙開口,“比騎射。”
她就不信這次還會輸!
姜泠溪瞥了她一眼,乾脆地應下:“可以。”
弓箭很快送到。
移動靶在跑道旁依次立起。
紀念率先出場,動作標準,姿態漂亮,可在高速中略顯急躁,幾箭偏離靶心。
輪到姜泠溪。她驅馬前行,背脊挺直,神情專注。
風聲掠過耳畔,她鎖定目標,毫不猶豫地抬弓、拉弦、放箭,箭矢破空而出,正中靶心。
第二箭、第三箭,也幾乎沒有偏差。
最後一箭射出時,小可愛正好躍過一道矮障,箭卻穩穩釘入紅心。
場內短暫地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熱烈的喝彩聲。圍觀的工作人員紛紛叫好,而薛晨看向姜泠溪的目光,愈發熱切。
紀念沉默地看著馬場中央的姜泠溪,眼神複雜難辨。
……覺得她有點帥,是怎麼回事?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紀念就像被燙到了一樣,猛地把頭扭向一邊,卻又撞見薛晨那幾乎不加掩飾的熾熱目光,氣得踢了一腳腳下的草皮。
“Yuan, Hrst du mir zu”(Yuan,你在聽我說話嗎?)
電話那端傳來男人略微不滿的聲音。
容淵這才回神,低聲道歉,“, kannst du das nochmal sagen” (不好意思,你可以再說一次嗎?)
他強迫自己收攏心神,重新回到對話中,只是目光仍舊不受控制地落在那道紅色身影上。
陽光下,姜泠溪收弓而立,眉眼明亮,身姿挺拔。她抬手輕撫馬頸,神情自信從容,彷彿沙場上得勝歸來的將軍。
驕傲、耀眼,鋒芒畢露,卻又收放自如。
心臟在胸腔裡重重地撞了一下——那是一種近乎失控的心動,為她此刻站在陽光下的模樣。
姜泠溪原以為比賽結束,這個半路冒出來的紀念也該識趣離開。沒想到對方纏著她,說要買小可愛。
小可愛是姜泠溪十五歲時,姜致衡送她的生日禮物。她看著它從一匹小馬駒成長為高大健壯的駿馬,哪裡捨得賣給別人?
她想也沒想就拒絕了,紀念卻不依不饒,“我給你加錢,兩千萬夠不夠?不夠的話,三千萬!”
姜泠溪被她氣笑了,“紀小姐,我不缺你那三千萬。”
“那你要甚麼?”
“甚麼都不要,我說了不賣就是不賣。”姜泠溪不願再與她糾纏,牽著小可愛就要走。
紀念一把拉住她的手臂,“不許走!”
姜泠溪沉下臉來。身後傳來一聲熟悉、威嚴的呵斥,“阿念,放手。”
紀念僵著脖子慢慢轉過頭,看清來人後嚇得立即鬆開了手,“表、表哥,你怎麼在這裡?”
容淵沒有回答她,走到姜泠溪的身邊,低聲問:“沒事吧?”
姜泠溪搖了搖頭,“她是你表妹?”
“嗯,就是我之前和你提過的,我姑姑的女兒。”容淵轉向紀念,“阿念,過來道歉。”
姜泠溪本以為紀念會炸毛,誰知剛才還張揚得像只孔雀一樣的人,此刻變成了一隻溫順的家雀,乖乖地低頭道歉:“對不起!”
姜泠溪有些詫異,隨即笑了笑:“沒事。你喜歡這匹馬的話,我可以把經銷商的聯絡方式給你,但小可愛我不會賣給你。”
容淵在場,紀念完全不敢多說甚麼。
她是紀家和容家這一輩唯一的女孩,自小被寵著長大,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怕這個表哥。
從小到大,無論她撒嬌還是耍橫,容淵都是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像個古板的老夫子,訓她沒規矩、不懂禮。
但此刻,紀念的眼神在容淵和姜泠溪之間來回轉了轉。
表哥居然會用那樣溫柔的眼神看著她,說話語氣也格外的溫柔!
“哥,這位是?”
容淵牽起姜泠溪的手,“你嫂子。”
紀念驚得瞪大了眼睛,她身旁的薛晨,神色也微微一變。
容淵不滿地提醒:“阿念,你不知道叫人?”
紀念如夢方醒,彆彆扭扭地叫了一聲:“嫂子好。”
雖然之前聽媽媽提過,表哥領證結婚了,但她怎麼也沒想到,眼前這個年輕姑娘居然是她的嫂子!
瞧著比她還小几歲呢。
表哥真是…老牛吃嫩草啊……
姜泠溪不知道她的心理活動,禮貌回應:“你好。”
容淵問:“甚麼時候來的南城?”
“昨天剛到。”怕容淵訓她,紀念連忙補充,“昨天落地比較晚,我今早睡過頭了,所以沒去拜訪舅舅舅媽。我打算明天上午就去!”
容淵嗯了一聲,又問:“要待多久?現在住在哪裡?”
紀念老實應答,“兩個月左右,現在住在安縵酒店。”
“這麼長時間住在酒店像甚麼樣子?家裡姑姑的院子還留著,明天我讓人去幫你收拾東西,你搬回家裡住。”
紀念不太情願,“我可以不去嗎?我想住在酒店。”
“不可以。姑姑怕你闖禍,剛才給我發了訊息,讓我看著你。”
“好吧……”
容淵這才看向紀念身邊的男人,“這位是?”
紀念笑道:“哥,他是我朋友,也是我在英國的同學。”
薛晨上前一步,伸出手:“你好,我是薛晨。”
“你好,我是容淵。”容淵回握,“安和醫院的薛總,是你哥?”
薛晨笑道:“容總好眼力。”
簡單寒暄幾句後,容淵便道:“有空來家裡玩。我們先走了。”
難得和姜泠溪出來,他不想浪費時間。
他牽著姜泠溪離開,姜泠溪牽著小可愛,仰頭和他說了甚麼,容淵偏頭看她,目光溫柔如水。
薛晨站在原地,看著那抹紅色背影漸行漸遠,視線從姜泠溪的腰滑到臀部,眼底掠過一抹意味不明的光,呢喃道:“不錯……”
*
“不錯吧?”姜泠溪拍了拍小可愛的腦袋,“它叫小可愛,你看,是不是長得很可愛?”
容淵看著那匹高大健壯的駿馬,實在無法把“可愛”兩個字與它劃上等號。
但他順著姜泠溪的話點頭,“嗯,很可愛。”
姜泠溪果然笑得更開心了,“你要不要試試?”
“它願意嗎?”
“有我在,它不會拒絕的。你等等啊。”姜泠溪摟著小可愛的脖子,笑著說了甚麼。
小可愛邁著小碎步走到容淵面前,朝他低下了頭。
姜泠溪笑道,“它想讓你摸摸頭呢。”
容淵摸了摸它的頭,踩著馬鐙翻身上馬,“我去跑一圈。”
姜泠溪衝他揮了揮手,“去吧皮卡丘!”
容淵失笑,一夾馬腹,小可愛歡快地朝夕陽跑去。
姜泠溪坐在場邊,單手托腮,目光追隨他的身影。
認識容淵,已經快三個月了。從夏末到深秋,時間不停地向前,他們的關係也不斷升溫。
當初答應爺爺去相親,她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她只求基本的尊重和體面,好讓爺爺安心,完全不奢求其他。
沒想到,上天還是眷顧她的。
嫁給容淵,與他攜手走過三餐四季,似乎也很不錯。
馬蹄聲漸近,她站起身,迎接歸來的男人,“怎麼樣?小可愛很厲害吧?”
容淵翻身下馬,誇道:“嗯,很厲害,速度快,耐力強,步伐尤其靈活。”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他們牽著手慢慢走著。
容淵自然而然地說起剛才她和紀念的比賽,“你馬騎得很好,射箭也很準,像是系統訓練過?”
“我從五歲開始學習騎馬,因為我爸爸特別喜歡也很擅長騎馬。”說起爸爸,姜泠溪的目光變得有些幽遠。
容淵握著她的手緊了緊。
姜泠溪笑了笑,接著說:“一開始是他教我,後來他工作太忙,就給我請了一個專業教練。
教練誇我有天賦,建議我走職業路線。我那會兒呢,確實喜歡騎馬,就練了幾年。
後來,我爸媽出車禍,爺爺受了很大的打擊,覺得職業運動太危險,不准我繼續,只允許我偶爾騎著玩玩。我不想讓他擔心,也就同意了。”
爸媽出事後那幾年,姜致衡對姜泠溪的保護幾乎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輕易不讓她出門,更不讓她接觸任何有危險的活動。
姜泠溪體諒爺爺的苦心,全都照做。
容淵聽出了她話裡的遺憾,捏了捏她的手,“現在還想做職業馬術運動員嗎?”
姜泠溪搖了搖頭,“我現在沒那麼喜歡騎馬了,我更喜歡設計衣服。”
容淵站定,看著她的眼睛說:“你想做甚麼,都放手去做,我支援你。”
姜泠溪對上他的目光。
深邃,專注,像能把人整個人吸進去。
心口微微發熱,她恍恍惚惚地踮起腳尖,在他下巴親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