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誰讓你的女兒傷害了別人的女兒？
姜泠溪捏緊袖口，跟著她來到一處無人的長廊。
“來，坐下說。”女人拍了拍身邊的椅子，“我姓楊，你可以叫我一聲楊阿姨。”
姜泠溪在她身邊坐下，背脊繃得筆直，低聲說：“楊阿姨，圓圓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您要是生我的氣，罵我，打我都可以！”
楊萍溫柔地笑了笑，“傻孩子，我怎麼會生你的氣？”
姜泠溪絞著手指，“您不怪我嗎？”
“不怪。你不是兇手，你也是受害者。”楊萍嘆了一口氣，目光有些幽遠，“你知道嗎？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你了。”
頓了頓，她接著說：“圓圓在電話裡經常會說起你，她說你是她在公司的好朋友，說你聰明漂亮，溫柔大方，工作能力也很強。”
“她提起你的時候，臉上總是帶著笑。我想，她是真心喜歡你，真心把你當朋友，才會在那種時候衝上去。”
“她真心對待的朋友，我又怎麼會怪罪呢？”
楊萍掏出一張紙巾，擦去姜泠溪眼角的淚，“孩子，圓圓沒事，她的手會好的，你不要有心理負擔，好嗎？”
姜泠溪連連點頭，抽噎著說：“會好的，一定會好的！”
楊萍笑道：“別哭了，這會兒圓圓差不多快醒了，你去看看她吧。”
“嗯嗯。”
長廊盡頭，楊萍雙手緩緩合十，轉著佛珠祈禱。
各路神佛，所有因果報應，都報應在我身上。
不要傷害我的孩子。
一切，與她無關。
——
“與她無關！”王學東憤怒地看著容淵，“容淵，你趕緊讓他們把佩儀放開！”
王佩儀被兩個保鏢摁在地上，嗚嗚咽咽地哭，王學東心如刀絞，“容淵！你到底要做甚麼？”
“無關？”容淵緩緩起身，將一沓文件甩在王學東腳邊，“王董先看看，你的好女兒都做了甚麼。”
王學東低頭撿起，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手控制不住地顫抖：“這怎麼可能？搞錯了，對，一定是搞錯了！我女兒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孩子，你一定是搞錯了！”
“心地善良？”容淵冷笑一聲，“刻意引導何明珠仇恨我太太，答應何明珠給她爸請最好的律師，卻又暗中授意律師敷衍了事，更在何偉入獄後，找人惡意欺辱他，導致他割腕自殺。
樁樁件件，證據確鑿，說起來都令人齒寒。你居然有臉說她心地善良？”
王學東面如死灰，像是被抽走了力氣，癱坐在地上，“佩儀做錯了事，是我管教無方。我認！
容總，她年紀小不懂事，你能不能高抬貴手，給她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她年紀小？我太太年紀比她還小！”容淵單手扯松領帶，重新坐回沙發上，面容冷峻，居高臨下地睨著王學東，“王總，今天我把你們請來，不是為了聽你廢話。”
“你、你想幹甚麼？”王學東喉嚨發緊，“我警告你，現在是法治社會！”
“這點無須你提醒我。”容淵長眉輕挑，“你放心，我不會要你女兒性命。等事情一了，我就會送她去公安局，讓她接受法律的制裁。”
王學東敏感地抓住了他話裡的關鍵點，“甚麼事情？”
容淵朝身後招了招手，馮粟端著一個盤子走了過來，盤中放著一把刀，刀刃在燈下發出凜冽的寒光。
容淵摩挲著打火機的金屬砂輪，點燃了一支菸，才緩緩開口：“讓你女兒經受同樣的痛苦，長長教訓。
馮粟，把刀給王總送過去。”
“是。”馮粟走到王學東面前，微笑著說，“王總，請吧。”
王學東目眥欲裂，“你！你竟然要我親手傷害我的女兒？！”
容淵撩起眼皮睨了他一眼，“誰讓你的女兒傷害了別人的女兒？”
王學東吞了一口唾沫，“如果我不呢？”
“我不逼你。”容淵敲了敲菸灰，語氣平淡，“不過，東晶集團很快就會破產。”
王學東臉上剛剛露出的笑容瞬間凝住，“你……”
他不明白，從前那個端方有禮的小輩，怎麼變成了這樣冷厲狠辣的人？
容淵抬眸，“你選。”
空氣死寂。
王學東看著高高在上的男人，後背被冷汗浸溼。
他知道容淵不是和他開玩笑，也知道容淵有能力辦到。
容氏現任當家人，中峻集團的總裁，外表看著端方持重，實則在商場上雷厲風行，殺伐果斷。
王學東早就領教過他的手段。他怎麼忘了，在商場上廝殺出來的贏者怎麼可能會是溫順的羔羊？
良久，王學東顫抖著拿起那把刀，含淚走向王佩儀。
王佩儀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爸爸，爸爸不要！”
“佩儀，爸爸對不起你。”王學東把刀放在她的掌心，流著淚攥緊了她的手。
“啊！！！”王佩儀發出一聲慘叫，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
王學東閉上眼睛，不敢去看女兒的臉，嘶聲問：“容總！可以了嗎？”
“還有一隻。”
“容淵！”王學東眼裡閃過一抹恨意，“得饒人處且饒人。”
容淵不為所動，“我說了，讓她經受同樣的痛苦，少一隻手都不行。”
王學東心裡痛得滴血，紅著眼把刀抽出，將刀壓進女兒的另一隻手。
王佩儀再次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王學東一把將刀丟掉，抽出西裝上的口袋巾，流著淚替她包紮止血。
王佩儀臉上全是汗水，聲嘶力竭地哭喊：“容淵，你好狠的心！我這麼做，都是因為愛你啊……我愛你，我愛了你整整五年！姜泠溪她算甚麼東西？”
“拿愛情當你犯罪的藉口，真是荒謬。”容淵嗤笑一聲，“你也不配提我太太。”
他起身，抬腳往外走，“馮粟，找人清理乾淨這裡，把他們送去公安局。”
馮粟恭聲應是。
容淵轉過屏風，目光觸及站在門口的人時，瞳孔驟然一縮，“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