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秋夜纏綿
吻碾轉著,輕而柔,像一張帶著雲朵觸感的捕夢網,將臉頰相貼的兩人一併兜住。
所有感官都繫於唇瓣之上,世界只剩下柔軟的溫熱,沿著呼吸流入四肢百骸,一點一點,填滿身體的每一道縫隙。
當男人的手撫上她的腰時,姜泠溪下意識伸手,摟住了他的脖子。
她的回應,是最烈的催化劑。幾乎是在一瞬間,容淵骨子裡的佔有慾被徹底點燃。
他的動作逐漸變得兇狠而急切,帶著一種恨不能把她整個人吞沒的凌厲。
直到姜泠溪唇齒髮麻,幾乎失去知覺,容淵才放開她的唇,轉而沿著她白皙的脖頸一路遊移而下,最終停在心口。
不知何時,他的手已經落在了她裙子的拉鍊上,蠢蠢欲動。
“睜開眼睛。”他說。
口吻近乎命令,卻鄭重其事。
姜泠溪睫毛輕顫,慢慢睜開眼睛。
他的神情依然平靜,眼底卻像藏了一簇闇火,嗓音沙啞地問:“可以嗎?”
這種時候,他還保持著紳士風度。
姜泠溪羞惱地別開臉,沒有回答。
都這樣了,還問她可不可以,叫她怎麼答嘛……
他執意要一個肯定的答案,貼著她的耳廓,用氣音問:“可以嗎?”
姜泠溪自暴自棄般閉上眼睛,從齒縫擠出一句:“……先洗澡。”
容淵低低地笑了一聲。指尖勾住拉鍊,動作緩慢卻又堅定,像是在剝開一朵層層疊疊、繁複葳蕤的山茶。
——
浴室裡水汽氤氳,姜泠溪囿於淋浴間的一角。背後,是冰涼的瓷磚。身前,是寬闊熾熱的胸膛。冰火兩重天,進退兩難。
溫熱的水沿著她的臉龐一路向下。
他亦是。
瀕臨失控時,她仰起細長的頸,像一隻墜落的白天鵝,意識想把他推開,手卻無措地插入他的髮間,將他緊緊擁住。
被抱到床上時,她身體綿軟無力,眼尾潮紅,眼神迷離地看著上方的男人。
他頸側暴起性感的青筋,唇邊還帶著溼潤的水色,炙熱的目光極具侵略感,落在她的身上如有實質。
姜泠溪羞得伸手去擋他的眼睛,“不許看!”
她不知道自己是迷濛溼潤的,聲音也似水一樣柔軟,毫無威懾力,反倒更像是在撒嬌。
容淵把她的手拿下,放在唇邊親了一口,又含住她的指尖,目光沒有挪開半寸。
她真的很美,全身上下每一處都生得漂亮。身體纖穠合度,肌膚凝脂如玉,關節處泛著淡淡的粉色,腰間兩道紅痕,是他方才掐出來的印記。
姜泠溪腳趾頭都蜷了起來。
這男人怎麼哪裡都親!
嗚……
窗外不知甚麼時候下起了雨,雨點噼裡啪啦地敲在玻璃上。
雨勢漸急,室內溫度卻一寸寸攀升,姜泠溪像只脫水的魚,氧氣被他一點點剝奪,又全然由他給予。
容淵扣著她的手壓在枕上,看她眸光瀲灩,淚水一顫一顫,紅唇微張,婉轉的呻吟漫溢位來,眉梢眼角盡是惑人的風情。
他忽然想起宴會上陸老爺子說過的話——爺爺曾滿城為她尋覓丈夫。
如果那時他沒有去相親,如果她沒有答應嫁給他,而是選擇了別人,那麼此刻她是不是也像現在這樣,躺在他人的身下……
“你……”她終於承受不住,帶著哭腔求饒。
容淵卻反其道而行之,啞聲問:“我是誰?”
姜泠溪氣得想罵人,但在懸殊的力量下又不得不屈服,窩窩囊囊地答:“你、你是容淵……”
這個答案讓他滿意,卻又不夠。
他不依不饒,繼續問:“容淵是誰?”
姜泠溪腦子裡一團漿糊,根本無法思考。
他停下,一動不動。
姜泠溪被吊在那裡,不上不下,一雙溼漉漉的杏眼怔怔地看著他,可憐又可愛。
容淵“好心”給她提示,“晚上,在陸家涼亭裡,你是怎麼叫我的?”
姜泠溪努力回憶,聲音帶著細碎的哭腔,“……容淵哥哥?”
“嗯。”他沉聲回應,“答對了。”
姜泠溪剛舒了一口氣,轉瞬又倒吸一口涼氣。
他不但沒有放過她,反而變本加厲。
最難耐的時候,她張口咬上他的肩膀,又無力地跌回他強壯有力的臂彎。
秋夜喜雨,淅淅瀝瀝,纏綿到天明。
……
姜泠溪再度醒來時,已是第二天中午。
昨晚拉上的窗簾沒有被開啟,室內一片昏暗,空氣中還殘留著曖昧未散的氣息。
身旁的床鋪早已沒了溫度。
她稍稍一動,身體便傳來一陣酸澀的疼。
她忍著不適,擁著被子坐起身,看著空蕩漆黑的臥室,心口忽然一酸,眼淚不受控制地落了下來。
房門被輕輕推開。
容淵看到的,正是這一幕。
門外透進來的光線,將她眼裡的淚映得清清楚楚。
他頓住腳步,心口驟然一疼。
為甚麼哭?
是他昨晚弄疼了她,還是……她其實仍舊抗拒和他親密?
紛亂的思緒被床上的抽泣聲喚回,他快步走過去,在床邊坐下,將她攬進懷裡,低聲問:“怎麼哭了?”
“好疼……”姜泠溪抽抽噎噎地控訴,“你技術太差了!”
“……”容淵薄唇緊抿,無言以對。
其實昨晚第一次的時候,他也很疼。
半晌,他才憋出一句話,“抱歉……第一次沒經驗,下次不會了。”
姜泠溪唇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手指無意識地摳著他衣服上的紐扣,繼續抱怨:“我都叫你輕一點,慢一點了,你根本不聽!”
容淵啞口無言。
事實上,他也被昨晚的自己嚇到了。
他從小接受嚴格的教育,東方儒家思想為骨,西方精英禮儀為表,塑造了他端方持重、克己復禮的性格底色。
但昨晚,他清楚地察覺到體內充斥著前所未有的暴戾與失控。
她的求饒,不僅沒能讓他停下,反而愈發刺激了他的佔有慾。
或許,他其實是個偽君子,骨子裡本就藏著劣根性。
就像此刻,聽著她軟聲控訴,聞著她身上的香氣,他的身體竟然又開始蠢蠢欲動。
不行,那樣會嚇到她。
容淵稍稍拉開距離,誠懇道歉,“對不起,是我的錯。”
“行叭…我接受你的道歉。”姜泠溪甕聲甕氣地問,“你剛才去哪了?”
“我去做午飯。”像是想到了甚麼,他握著她的肩膀問,“你剛才哭,是因為醒來沒看見我?”
姜泠溪沒有正面回答,而是伸手摟住了他的脖子,理直氣壯地下達命令:“以後不許留我一個人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