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世外無仙山,地下有桃源,這裡就是一塊人類的無知之地。
不同於太陽光線的柔和或炙熱,整片天地充盈著一種類似於白熾燈的煞白光芒,遠山隱隱,亂石疊加,遠遠地更有彷彿是瀑布傳來的聲響。
有山有水,是生命的棲息地,可惜在這裡卻沒有任何活物的影蹤,不僅僅是在這種環境中慣常見到的飛蟲螻蟻,即使是植物也看不見絲毫的蹤跡。
如果按照常理來忖度,這是一片死去了的世界,極目之處,皆是光禿禿的山岩巨石,充滿了蕭索荒涼之感。
死寂,死亡寂靜是這裡唯一的主旋律,即使遠方瀑布的聲音似乎也漸漸地變得窒息起來,充滿了壓抑和沉悶。
亂石嶙峋,高高低低地鋪展向遠方隱隱約約的山影,根本就沒有道路可供通行。
空氣中充盈著一種沉悶的溼熱之感,一條散發著縷縷熱氣的小小溪流在巨石下緩緩地流過,沒有一般河流的淙淙之聲,泛出淡淡的墨綠色,彷彿是一條奇異的爬行動物無聲無息地從巨石間爬向遠方。
“撲通撲通”清晰可聞的落水聲驟然響起,同時傳來的還有幾聲有些誇張的大喊大叫。
巨石消失了,一片約有足球場大小的潭水彷彿是一塊墨綠色的水晶鑲嵌在亂石叢中,出現的極其突兀。
前方是一座約有五十多米高的小石山,一道十幾米寬的煞白瀑布從小石山的頂端直掛而下,落入下方的深潭中。
仔細看去,這道瀑布與慣常所見大有不同,缺少了磅礴靈動的氣勢,同樣給人一種死氣沉沉的感覺,即使是水流的速度也平緩了很多,好像是某種油脂類的液體緩緩地傾倒而下,凌天宇等人就是從小石山頂上順著瀑布直接摔入了潭水裡。
“哎呦,燙死我了!”就像跳在了彈簧床上,剛剛入水的幾道身影大叫著躍出了水面,在空中輕盈地翻轉了幾下,斜掠向潭邊的一塊巨巖上。
門德善和多莉絲早已站在了巨石上,她們在即將觸碰到水面的時候輕輕地飄向了一邊。
“好舒服!”龍翔輕輕地翻了一個身,仰躺在水面上,愜意地說道。
“五哥,你是不是應該解釋一下我們現在究竟在經歷甚麼?咦,五哥,你怎麼了,這才多長時間怎麼虛弱了這麼多?”凌天宇也沒有離開水面,說實話,潭水雖然有些燙,但是躺在水面上真的非常舒服。
“有你這樣說話的嗎?”花五哥鬱悶地說道,腦袋整個鑽進了溫熱的潭水裡,良久才鑽了出來。
他確實看上去有些不正常,竟然好像是瘦了很多,氣息也變得有些微弱。
雲天歌望著灰濛濛的天空,喃喃道:“奇怪,我明明記得剛才好像發生了甚麼事,怎麼就是想不起來呢?到底發生了甚麼事?為甚麼會有這種怪異的感覺?”
“我以為是我的錯覺,沒想到你也有,看來一定是發生了甚麼事?”月上柳梢疑惑地說。
“我們就這樣站在這裡看他們洗澡嗎?”多莉絲有些惱怒地叫道。
“其實我們可以一起,與美女共浴,人間一大美事呀!怎樣,小龍,要一起來嗎?”風傳秉笑著說。
龍天急忙向後縮了一下,避開了鳳鳴殺人一般的目光,訕訕地說:“那個,改日,改日,你們請!”
“改日?小龍,你不想活了!”鳳鳴用力地掐在了他的胳膊上。
“啊,疼,口誤,純粹是口誤!”龍天尖聲叫道。
“看,那是甚麼東西!”雲天璞剛要下水,驚訝地叫了起來。
花五哥的右手伸進自己的白色背心裡,在胸膛上用力地搓了起來,愜意地說:
“小凌,作為你的親哥哥,五哥不得不告訴你一些為人處世的大道理。首先,並不是所有的事都一定要問個為甚麼的?比如五哥是不是虛弱這樣的問題?要不然十萬個為甚麼也會煩的。不是有個成語叫做隨遇而安嗎?或者也可以理解為既來之則安之。”
“你應該向龍翔和小柳梢他們多學學,有時候走一步看一步是一種很好的品質,不要為了自己不能解釋或無法解決的事情而煩惱;其次,五哥從來沒有當自己是神仙,你怎麼會有這種認識呢?五哥就一定甚麼事情都要知道嗎?”
“其實說實話,作為代理董事長,制定大政方針和遠景規劃是最基本的能力,五哥,在這一點上你還是稍微有些欠缺的!”雲天歌笑著說道。
花五哥打了個哈哈,嬉笑道:“其實哥幾個心知肚明,五哥就是充數的,不過未雨綢繆的能力還是有一點!啊呀,甚麼鬼東西?你們不會拉稀了吧!”
他手忙腳亂地在水中撲騰了幾下,溼漉漉地跳到了潭邊的巨石上。
“甚麼情況?”四人也發現了,從他們的身上湧現出絲絲縷縷的淡黑色水流,轉瞬間變得漆黑無比,潭水已經被汙染了,四人急忙跳出了潭水。
“啊呀!臭死我了,太臭了呀!”三劍客尖叫一聲,捂著鼻子,跳著腳向遠處跑去,門德善和多莉絲也是俏臉發白,迅速向後退去。
花五哥沒有甚麼不適的反應,身形一閃,在四人還沒有反應過來,飛腿將他們又一次踹進了水裡。
“嘔,受不了了!”四人在水裡乾嘔起來,這不是一般的臭味,而是臭出了天際,是個人都忍不住。
“哥幾個,甚麼感覺?說好了,暫時不要上來,等臭味散盡了再上來!”花五哥蹲了下來,喜滋滋地問。
嘔吐聲不斷,他們本來就沒有吃多少東西,直到吐出了點點清水才慢慢止住了。
“五哥,怎麼回事?我們還沒死,怎麼會發臭?”雲天歌齜牙咧嘴氣喘吁吁地說道。就在這幾句話之間,整個潭水竟然變成了黑色,成了一潭臭水,他們就在這臭水裡上不去。
花五哥喜笑顏開,激動地說:“你們知道甚麼辟穀嗎?就是不吃飯只喝水,目的就是為了儘可能將人體內的汙穢之物排洩乾淨,還有一種作用,在古普靈國,這樣製作而成的木乃伊能夠保持更長的時間。”
“五哥只能說,這是一次機緣,一次徹底解決你們身體所有隱患的機緣。好好享受吧,啊呀,不好,這水裡有甚麼東西要被臭上來了!”說著,他跳起來就跑遠了。
“五哥說的是甚麼意思?要把我們製成木乃伊嗎?”凌天宇疑惑地問。
他們四人從來沒有就花五哥的身份或者是他的來歷有過任何的猜測,可是卻不可否認,不管是在甚麼樣的情況下,五哥永遠是五哥,不僅有保持神秘的故作清高,更有談天說地轉移思維的能力。
他會在不知不覺中讓身邊的人將注意力從沉重的話題上轉移到一些無傷大雅的閒聊中,或者說這是一種化腐朽為神奇的能力,幾人都在不同程度上受到了他的影響。不過話說來,很難從他的說話裡得到正確問題的正確答案。
“啊呀,果然有東西!”四人只覺得腳下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湧現而出,同時躍出了水面。
空中似乎永遠是一種死氣沉沉的煞白,了無變化,此刻所有人卻不約而同地感覺到了一片微微森冷的氣息貼著水面緩緩地蔓延開來。三劍客等人捂著鼻子也慢慢地走了過來,驚訝地看著緩緩變化的潭水。
“我突然有一種非常詭異的感覺,這個水潭好像活了過來!”雲天璞小聲說。
月上柳梢輕聲道:“水潭不會活過來,活著的是一直沒有出現的東西。”
“這該死的地方,好像所有的東西都不正常,就是水也變得莫名其妙!”風傳秉有些惱怒地說。
鳳鳴鄙夷地說:“大驚小怪,只能說明你見識短淺,還說甚麼是無敵天下的三劍客呢!”
就在幾人說話間,漸趨平靜的水面緩緩地旋轉了起來。這是一種視覺上的誤差,一個覆蓋了整個水面的漩渦由某一個點開始,瞬息之間帶動了潭水轉動了起來。
漩渦旋轉的速度並不是很快,一圈圈波紋好像是用墨筆畫上去一般,清晰可見,如同一些用電腦手段模擬的圖紋旋轉,細看之下,令人有種目眩的感覺。
漩渦的中央慢慢地向下陷去,逐漸形成了一個直徑約有五米的墨綠色黑洞,空氣中瀰漫的森冷氣息更加的濃郁,似乎在潭底隱逸著某個恐怖的怪物。
“小心!”正當幾人屏氣凝息盯著水面漩渦的時候,花五哥突然尖叫一聲,凌天宇腳下一動,一道雪亮的光華在身前劃過一道弧線,閃電般刺向身後的虛空中。
在白雲古鎮得到寒光劍以後,經過長林聖者手中神火的炙烤,劍鞘和劍刃之間連線已經超過了三十米,加之凌天宇不懈的練習,現在已如同自己的手臂一般熟悉。
“叮!”好像金鐵撞擊一般的清脆聲音響起,一股巨力順著柔韌的絲線傳到了凌天宇的手臂上,力量之大,他竟然無法控制住自己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倒飛而去,落向水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