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月上柳梢和門德善約定的十天以後。盛世酒店和平日裡並沒有太大的區別,外人根本看不出這裡已經被嚴密封鎖了幾天時間。
看著恢弘大氣的盛世酒店,鏡湖輕輕地嘆了口氣道:“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長時間沒有出來的緣故,看見這樣奢華的地方竟然會有一點不適應的感覺!”
花五哥笑道:“人生清苦,自然就會從外界來獲得更多的享受,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五哥也會有人生清苦的感受?”凌天宇不相信地問。
“乞丐也會做夢當皇帝呢!五哥怎麼就沒有這樣的感受?好了,少打岔!”花五哥咕噥道。
鏡湖慢慢地向前走去,邊走邊說:“鏡花水月是創造了一個介乎於真實和虛幻之間的空間,或者說只是將現實的空間虛化了,在真幻之間無法尋到真實!”這一點幾人是深有體會,當初鏡湖第一次出現的時候,他們可著實被嚇了一跳。
“咫尺天涯則正好相反,他並沒有創造虛幻,而是將真實分割為二,或者說是兩個同樣真實的世界。現在我能夠看到他們正在酒店裡舉行酒會,可是卻很難消除掉我們和他們之間的分割線!”
“這樣的解釋與科學理論中的平行空間非常的類似!”龍翔沉聲道。
鏡湖搖了搖頭:“法術畢竟只是法術,很難用科學解釋得通。人類所有感覺和知覺的獲得都是來自於大腦的指揮,佛家曾經說過,所見皆真實,所見皆虛幻。如果一定要用科學來解釋,法術是透過一種未知的力量影響了人腦的指揮系統,將正常的大腦對映進行了替換。當然,如果不能破法,這種替換就是看到和感到的真實,這也是咫尺天涯的意思!”
月上柳梢不由得苦笑:“聽著有些恐怖,如果真的存在一種強大到極致的力量,從一開始就替換了真實,是不是可以說我們從小到大所有看到的和聽到的都是虛假的存在?”
花五哥翻了翻白眼:“沒想到你還有寫小說的優秀潛質。既然從小到大生活在虛假中,然後在虛假中死去,這就是最真的真實,你不知道的被替換的真實才是最假的虛假。呸!該死的和繞口令一樣。你們管這麼多幹甚麼,該吃吃,該睡睡,難道五哥也是假的嗎?”
月上柳梢訕訕地說:“這不就是一個比喻嗎?現在的問題是我們要如何破法?”說話間,幾人已經走進了酒店的大堂。
鏡湖沉吟道:“昨天天宇已經和尺涯見過了,現在他一定躲在了這裡,這就是我們破法的關鍵!我會以鏡花水月的力量為你們再造一個虛假的幻境,讓你們能夠走入咫尺天涯中,對於他們而言,你們是虛假的存在,所以要想辦法將這種虛假化為真實,咫尺天涯分割了兩個真實,只要你們能夠融入,我自然會感應到,從而讓這裡重新融合在一起。”
進入大堂的只有六人,凌天宇四人和花五哥以及鏡湖,在鏡湖話音剛落的時候,花五哥猛地掄起了手掌,狠狠地向雲天歌的身上打去。雲天歌並沒有閃避,手掌輕易地穿過了他的身體,打在了虛空中。
“鏡花水月!”雲天歌喃喃自語。當初他們就曾經被戲弄過一次,至今也想不明白其中的原理。
“既然法的力量是真實和幻覺的結合,打一下總該有感覺吧?”月上柳梢無奈地問。
鏡湖笑了笑:“五哥真的動過手嗎?幻覺達到最極致就是再造,再造虛假的真實!就像是現在,也許我跟本就沒有說過這樣的話!”
“好恐怖的法!”龍翔嘆了口氣,他們身邊已經發生了詭異的變化。花五哥和鏡湖的身影漸漸淡化,終於消失在眼前。
“小劉,你是怎麼做事的?這裡怎麼會有一張餐巾紙?”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一邊用手帕擦著鋥亮的腦門上不斷流出的汗水,一邊怒氣衝衝的叫道。在他手指的方向,沙發底下真的有一塊小小的餐巾紙碎屑。
“經理,對不起,是我的疏忽!”小劉是一個眉清目秀的女孩,急匆匆地跑了過來。其實這也不怪她,這塊碎屑已經有好長時間了,平時根本就沒有人注意,可是今天,酒店的經理胡萊親自出面了,他甚至認真到彎下肥胖的腰將每張沙發和茶几的下面都檢查了一遍。
他胖乎乎的手也是將所有能夠看到的地方都小心地摸了一遍,指頭上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些許的灰塵,也就意味著很多人要更加仔細地工作。
“胡經理,這些人到底是甚麼人?看著不像是同學聚會?”大堂經理在一旁試探著問道。
胡萊不停地擦著腦門上的汗水:“不該問的別問,知道太多對我們都不好,這就是一次簡單的同學聚會。睜大你的眼睛,牆角、沙發下面,每一個用眼睛可以看到、用手可以摸到的地方必須確保一塵不染。在此期間,酒店之內杜絕任何閒雜人等出入,不管在任何時候、任何時間、任何人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絕對不允許出現任何的紕漏。還是我之前說過的,這次的事情結束以後,每個人的薪酬永久上浮百分之十!”
“這個經理很有些先見之明!按照鏡湖門主的說法,對於這裡的人我們應該是虛假的!”雲天歌笑著說道。此時四人正悠閒地坐在沙發上,而指手畫腳的胡萊就站在他們的面前。
“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很有趣的問題,藍月到底是不是真的?按照龍頭的說法,她是在幾年前出現的,可是卻牽扯到二十多年前陳老伯的事情裡,二十多年呀,容貌沒有任何的變化,這本身就很不正常!”凌天宇微笑著說。
“唉,鏡湖門主的一席話,搞得我現在都有些懷疑人生了!”月上柳梢無奈地嘆了口氣。
“不管真假,總是要去面對的!看來神通百門之所以存在了這麼長時間,真的很有些神秘之處。話說當時我們在山東的時候是不是運氣太好了?”雖然四人在伏牛山脈裡傳說的隧明國中依靠天火的力量徹底融合了中天之皇和修蛇之王的血液,從而令他們突破了天人境界,達到了花五哥所說的聖人之境,可是說實話,當初如果實施奇門生死令的是奇門六道的宗主,他們一定無法逃脫。至少到現在為止,他們都很難擺脫鏡湖的鏡花水月。
“哎,你們幾個是甚麼時候來的?”就在胡萊離開後不久,也許只是一抬頭的瞬間,正在櫃檯上整理東西的小劉驚訝地叫道,急匆匆地走了過來。
四人不由得一怔,站起身來。月上柳梢微微笑道:“哥幾個,你們說以我的性格去輕薄一個女孩子會不會讓你們笑話?”話是如此說,他已經抬起了右手故意很慢地向小劉的臉上摸去。
“今天酒店暫停營業,你們趕快離開吧!”小劉有些焦急地說道,卻並沒有絲毫要躲避的意思,月上柳梢的手已經穿過了她的臉頰。
“看來我們還在鏡花水月中!”同樣的感覺當初他們曾經體驗過,這一次倒是鎮定了很多。
“鏡中花、水中月,是不是打破了鏡子,攪動了水面就能夠破除虛假?”凌天宇輕聲說道,四人已經快速掠到了走廊裡。小劉有些意外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自言自語道:“真是活見鬼了,難道是這幾天工作壓力太大,我眼花了?”
“甚麼人?”正在桌子旁細心地玩著手機的天女突然嬌喝一聲,站起身來。
剛剛和朋友打了一場高爾夫的梅碩正躺在床上休息,聞言一骨碌爬了起來:“天女,發生了甚麼事?”
天女疑惑地搖了搖頭:“從昨天開始,我總感覺我們的身邊存在著一個無形的人,他能夠看到我們所有人,可是我們卻看不到他!阿碩,你和我師傅聯絡了嗎?”
梅碩點了點頭:“一切正常,他們剛剛從少林寺回來,只是林豪這傢伙有點事耽擱了,可能到今天晚上才能來!”
天女看了看四周:“阿碩,從進入酒店開始我就有一種不好的感覺,好像我們來到了另外一個地方,現在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了!”她具有著天人五相之一的幻靈之相,對虛幻的東西感覺尤為敏銳。
梅碩笑著說:“放心吧,這裡是首府,而且陳大哥已經安排好了一切,不會有事的!”如果僅僅從常規上來說,確實不會有事情發生。
“沒想到你們和一般人一樣,在一起聚會的時候也是吃喝玩樂!”卓蓉蓉梳理著自己的長髮,笑著說道。
厲少聰笑道:“這只是外人的認識而已,說白了我們除了擁有的東西不同,本質上還是普通人呀,當然免不了惡俗。再說了,我真的想不通一群大老爺們在一起除了吃喝玩樂還能做甚麼事?蓉蓉,這幾天有些冷落你了!”
“你還知道呀!”卓蓉蓉笑道。“少聰,我想下午去找凌大哥,你陪我去!”
“放心,不管在哪裡我都會陪在你身邊的!”厲少聰柔聲道。
卓蓉蓉正要說話,突然嬌軀一震,慢慢地站了起來,一點晶亮的白色光點從她的長髮上輕盈地飄飛而起,緩緩地向屋外飄去,兩人急忙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