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一聲巨響,怪猴的長尾卷著雲天歌狠狠地砸在了牆壁上。強忍著胸口的一口逆血,雲天歌的雙手死死地抓住怪猴的長尾,藉助著一撞之下的反彈,身體飄飛而起。
“啊!”慘叫聲中,一個學員的腦袋高高地飛到了空中,鮮血噴湧而出,怪猴尖尖的嘴巴咬住了他的脖子,顯然正在喝著鮮血。
“該死!”雲天歌怒吼一聲,莫邪神劍上光華一閃,將怪猴的長尾齊根割斷,雙腳在怪猴的背部輕輕一點,飛掠向空中。
“嗷”尾部劇烈的疼痛令怪猴不由自主地仰起頭來發出一聲淒厲的吼叫,這也是它最後的叫聲,雲天歌手中長劍一甩,凌空而下,莫邪劍狠狠地刺入了怪猴張開的嘴巴里。
怪猴的腦袋劇烈地甩動起來,將雲天歌遠遠地甩向了空中,身體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怪獸被殺死以後,廣場上所有的黑影頓時四散奔逃,時間不長就消失一空。
在這場襲擊之下,倖存下來已經不足三百人,而且很多人的身上都帶著大大小小的抓痕。
雲天歌剛剛睜開眼來就感覺到了身體上火辣辣的疼痛,他看向自己右臂的眼神卻變了,以至於身邊李狂說的話也沒有聽清楚。
他的右臂是被抓傷的,卻沒有絲毫的鮮血流出,而是一道道煞白的傷口,好像在水裡浸泡了很長時間一般。顯然圍在他身邊的李狂和高峰等人並沒有發覺這一異常。
“康不同,這裡是甚麼地方?”李狂又一次大聲叫道。
雲天歌抬起頭,無奈苦笑:“如果非要有一個解釋,我們來到了傳說中的幽冥鬼城,還有,康不同只是臨時起意的名字,我叫雲天歌!”
高峰笑著說:“我就說嘛,像你這樣的武林高手怎麼起了康不同這樣一個毫無水準的名字,還是雲天歌聽著提氣!”
雲天歌笑了笑說:“名字是父母給的,叫甚麼無所謂。高峰,你們的情況怎麼樣?”
高峰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一片憤怒和悲傷,喃喃道:“死了二百多人,其中有很多遊客,還有我們的老師!”
“二百多人?”雲天歌長長地嘆了口氣,慢慢地站起身來,從身後的揹包裡摸出一個小小的瓷瓶:“高峰,去找一點水,先治療活下來的人吧!”
除了遊客,長留武道院進入幽冥鬼城的教員也有二十多人,可是此刻除了一人重傷,其他人都已經死去多時了。
還有彭辰偉,長留武道院腿館的關館主,本來以他的實力是不會輕易被殺死的,可是在怪猴襲擊的時候,每個人都自顧不暇,被雲天歌打斷一條腿的彭辰偉自然難以逃脫。
“方老師,你感覺怎麼樣?”雲天歌臉色鐵青。方偉,長留武道院的兵器教員,他的胸口有一道長長的抓痕,幾乎將他的身體從中剖開。
“帶他們離開…”方偉的聲音依然順暢,可是在說完這五個字以後就從口裡湧出的血沫堵住了聲音。
看著一片狼藉的廣場,雲天歌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無奈和無助,在任何時候他從來都是一個雲淡風輕的人,面對任何危險都能夠談笑自若,可是此時卻有了一種茫然無措的感覺。
“好了,就這樣吧!”雲天歌慢慢地轉過身來:“相信你們以前對待事物的看法在這一刻已經完全變了,不過人總要學會適應,只是留給你們適應的時間不會太長,我們在這裡休息一個小時就要離開了!”
“離開?我們去哪裡?還能回到武道院嗎?這裡根本就是另外一個地方?”
“說不定我們已經被外星人抓到了另外一個星球上做試驗品,你說的輕巧,怎麼離開?”
恐懼所帶來的必然會有恐慌,而在恐慌之中,很多人正常的情緒和理智已經很難受到自己的控制。
雲天歌淡淡地說:“我也就是這樣一說,取捨的權利當然在你們的手中!”他慢慢地盤坐在地上,閉上了眼睛。
從開始的議論紛紛到逐漸的平靜,半個多小時以後,整個廣場已經陷入了一片可怕的死寂中,濃濃的血腥氣瀰漫不散,一些神經脆弱的人低聲哽咽起來,尤其是一個倖存的女生,眼看著自己熟悉的人一個個無聲無息地躺在地面上,這種恐懼不是任何人都能夠克服的。
好像受到了傳染一般,哽咽聲慢慢地變成了哭泣,進而有人大聲痛哭了起來。
“好了,我們要離開了!”雲天歌輕輕地嘆了口氣,慢慢地向前走去。
高峰和李狂對視一眼大聲說:“同學們,我選擇跟著他!”說著,兩人快步跟了過去。
沒有一個人停留,就是不願意跟著雲天歌,也沒有一個人願意在這個恐怖的地方待上一秒鐘。
“李狂,如果整個長留武道院所有人都會出現在這裡,會有多少人?”雲天歌輕聲問道。
“你的意思是…”李狂疑惑地問。
雲天歌搖了搖頭:“我沒有甚麼意思,就是一問!”
李狂沉吟道:“因為是舉辦武道會,大部分的學員都在武道院,加上教員和一些雜工,絕對超過了八百人,還有一些在學院參觀的遊客,應該超過了一千人!”
“一千多人!”雲天歌喃喃自語,心中一片沉重。
鬼鎮的街道非常的寬闊,縱橫交錯,佔地面積極廣,除了他們卻再也沒有發現一道身影。
“雲大俠,我們這是要到甚麼地方去?”二十多分鐘以後,高峰終於忍不住問道。
“我不是甚麼大俠,我和你們一樣,現在心中也充滿了迷惑,不過我們既然來了,總會有辦法走出去的。”他慢慢地停下了腳步,靜靜地望向前方。
這條街顯得更加的寬廣,前方卻有一座高大的建築孤零零地矗立著,他幾分鐘以前就發現了這座建築,之所以停下來,是因為他恍惚看見了一道瘦小的身影站在建築的前方,一閃而逝。
“咣!”突兀而至的鑼聲刺破了越來越壓抑的空氣,讓每個人的心重重地跳躍了一下。驚叫聲中,所有人惶急地聚到了一起。
“咣!”又一聲鑼響,前方出現了影影綽綽的人群,緩緩地走了過來。
“太爺出巡啦!”一個瘦小的身影提著一面碩大的銅鑼,一邊敲一邊扯直了嗓門大聲喊著。
“所有人退到街道兩旁!”雲天歌慢慢地向後退去,讓出了街道。
“太爺出巡,百姓跪迎!”尖細的嗓門越來越近,雲天歌信步向前走去。
果然是縣老爺出巡,一乘八抬大轎晃晃悠悠地從遠方走了過來,後面有幾十個人舉著高高的旗幡緩緩而行。
“太爺出巡,百姓跪迎,你為甚麼不跪?”敲鑼的人走到雲天歌的身邊,憤怒地叫道。
他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面色白皙,身材瘦削,好像有些發育不良。少年停下以後,轎子也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卻依然看向前方,他們的身影飄忽不定,顯得極不真實。
雲天歌笑了笑說:“需要百姓跪迎的縣老爺想必是一個大大的昏官了!既然是昏官,不跪也罷!”
“你是甚麼人?竟然敢妄議縣老爺?還不快快跪下,難道真的不怕被殺頭嗎?”少年的臉色更加蒼白,他只是一個鳴鑼開道的小衙役。
雲天歌笑著說道:“我的頭比較硬,一般情況下很難被砍下來。小兄弟,既然已經消失了,為甚麼還要執著呢?”
“你說甚麼?”少年神情驚恐,他的眼越睜越大,慢慢地浮現出一片駭人的恐懼,喃喃道:“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只有我了,沒有出巡,沒有縣老爺,只有我了!”
“噹啷!”他手上的銅鑼落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天地之間好像刮過了一股無形的陰風,恍惚之間,轎子消失了,旗幡消失了,除了敲鑼少年,其他人瞬息之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鬼啊!”驚恐的尖叫聲不斷響起,數十人互相推搡著向遠方跑去。
“高峰,李狂,快追他們回來!”。
“沒有了,都沒有了,他們都沒有了!”少年呆呆地站在原地,失魂落魄地說。
“小兄弟,你叫甚麼名字?”雲天歌低聲問道。
“我沒有名字,他們都說我是狗養大的,每個人都叫我狗崽子,我是狗崽子,老爺沒了,大哥沒了,只有狗崽子,只有狗崽子了!”少年突然神經質地大喊大叫起來,雙手毫無意義地在空中揮動起來。
雲天歌上前一步,用力地抓住了他的雙手。
“不要抓我,我是狗崽子,不要抓我!”少年驚恐地大叫起來,雲天歌只覺得一股大力湧來,雙手一震,不由自主地放開了他。
“不要…”少年右手用力一揮,轉身飛快地跑了。速度很快,眾人只覺眼前一花,他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雲天歌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退了十幾步,重重地撞在了牆壁上,胸口血氣翻湧,嘴角沁出了絲絲的血跡。
“好大的力氣!”雲天歌輕輕地擦拭了嘴角的血跡,無奈地說。
在眾人驚恐的目光中,雲天歌彎下腰輕輕地撿起了銅鑼,用力地敲了一下。
“咣!”清脆的鑼聲在昏暗中傳的很遠,卻平添了幾分悲涼和蕭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