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艘孤零零的獨木舟,並沒有參與到圍殺怪物的戰鬥中,只有五個人,船頭上靜靜地盤坐著一個身影,死死地盯著凌天宇消失的方向。
一陣陣恐怖的咆哮聲在天地之間不斷地迴響,這片沼澤好像是被煮沸的開水一般劇烈地翻滾起來,幾分鐘以後才慢慢地恢復了平靜。十幾根長矛全部沒入了怪物的頭顱,一道道細長的黑影無力地癱軟在泥水上,是一條條足有幾十米長的黑色觸角。泥水中,一片殷紅的血跡迅速地向四面八方彌散而去。
沼澤中的一道道身影好像游魚一般快速地遊了過來,瘋狂地喝著渾濁的血水,發出一陣陣激動的嗬嗬聲。
以凌天宇的實力和速度,不要說這裡是沼澤,即使是平靜的水面,只要有些許可以借力的東西,都能夠輕易飛掠而過,此時他卻感到自己的身體越來越滯澀,懷裡的莫荷也好像是重逾千斤的巨石,令他的速度越來越慢。
終於,在又一次飛身而起的時候,他全身的力氣彷彿被刺破的氣球一般迅速消失,抱著莫荷好像石頭一般砸向了沼澤中。
兩個人在泥沼中滾出去了十幾米才慢慢地停了下來,因為是躺著,受力的面積比較大,暫時沒有沉入泥沼中。
“天宇,你怎麼樣?”
“不要站起來!”凌天宇急忙說道。莫荷當然知道沼澤的恐怖,聞言急忙停止了動彈,靜靜地躺在泥水中,身體上傳來一陣陣冰涼的感覺,此時她才想起自己的上身的衣服已經消失了。
凌天宇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點,看著昏暗的天空,感受著體內虛弱的感覺,輕輕地嘆了口氣:“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
“天宇,我們會死在這裡嗎?”莫荷輕輕移動身體,靠在了他的身旁,她能感覺到身體下柔軟的泥水正在慢慢地吞噬著她。
凌天宇輕聲道:“在以前我曾經想象過很多種會導致自己死亡的方式,可是真的不曾想過這種方式!”
體內的天地之力已經無法感應,即使五行法也難以施展。花五哥五行法乃是天地三法之一,只要有五行因素的存在就可以發揮,可是這個古怪的空間卻能夠隔絕人體溝通天地的所有能力,讓他完全變成了一個普通人。
“其實這樣也很好呀!”莫荷竟然笑了起來,雖然滿臉的泥漿看不到她的笑容,但是她真的笑了。
“本來我還在想跟著你如果真的找到了風靈兒我會怎麼樣?雖然一定會很痛苦,可是我還是要跟著你,因為我喜歡你!很多人都將我看作是一個學者,我可以清楚地說出人類發展的歷史和人體構造的所有成因,卻一直搞不清楚人之所以為人原因,這本來就不是人類的研究。天宇,你讓我失去了兩段感情,現在我要你賠給我!”兩人緩緩地向下沉去,直到消失不見。
鬼,也許是根植於大夏人心目中最為源遠流長的恐懼根源,大夏文字有一個非常神奇的作用,就是當你看到很多字的時候就會下意識地產生很多的聯想。
一個典型的例子就是有人在看著“笑”字的時候,嘴角就會不由自主地流露出笑意。
“鬼”一樣,無論看到還是聽到,絕大多數人腦海中來自方方面面的駁雜訊息就會迅速地融合起來,從而形成千人千“鬼”的一個未知影像。
現代社會,鬼也衍生出了另外一個意義,即所謂的鬼城、鬼村、鬼山之類的,概指空無一人。當然,這只是概指,至於還有沒有深一層的含義就不得而知了。
“這是幽冥鎮,也叫鬼鎮,是進入幽冥城的路徑之一!”康民淡淡地說。
當淡黑色的迷霧消失以後,他們就離開了長留武道院,出現在這個詭異的死寂之地,一直顯得很平靜的康民也變化了很多,是一種夾雜了激動和恐懼的複雜情緒。
“鬼鎮?這裡倒是名副其實,不過這樣的建築群似乎已經消失在歷史中了!”康不同輕輕皺了皺眉頭。
“如果只是從建築的風格來看,這座鬼鎮應該屬於海古族統治初期。爸,在這裡我感覺到了一股強大的力量在召喚著我!我們確定還要繼續前進嗎?”康同有些遲疑。
康民慢慢地向前走去,頭也不回地說:“你是第一次進入,自然會有一些不適應,進入幽冥城以後就會重新找回自己的!”
康不同輕輕地搖了搖頭:“不知道長留武道院的那些學員現在何處?”
康民停了下來,轉過身:“雲天歌,記住,你現在是康不同,雖然我們是僱傭的關係,可是血靈珠已經融入你的身體,註定了你會和我們一樣,永遠被幽冥城所奴役,永遠無法逃避!只要你幫助我們得到足夠的利益,我一定會兌現自己的承諾!”
“真的是這樣嗎?”看著康民和康同的背影,康不同慢慢地抬起了頭,望向灰暗的天空,不由得想起了在酆都山的經歷。
“雲天歌,不同是怎麼死的?”走出鬼洞以後,康民冷冷地問。
雲天歌笑了笑說:“可能是就是被你們所說的鬼蝠殺死的,或者是那些鬼蝠的食物,總之他已經死了!現在東西已經找回來了,我們的委託是不是結束了?”
康同淡淡地說:“雲天歌,你知道融入你體內的是甚麼東西嗎?”
“總不會是甚麼好東西吧?”
“是血靈珠!一種神奇的能量,它能夠在很短的時間內吸乾你體內所有的血液,同時能夠賦予你更加強大的力量,可是如果無法得到補充,你只有死路一條。”
“康同,你在說甚麼?”康民略微不悅地說。
雲天歌輕輕地嘆了口氣:“其實我很不明白,一般在這種情況下你們作為父親和兄長是不是應該表現的悲傷一點呢?至少死去的也算是你們的兄弟和子嗣。或者說血靈珠不僅能夠吸乾人體的血液,也可以淡化人類的情感?”
康民沉聲道:“雲天歌,請不要挑戰我的耐性,你的實力不錯,可是我卻有很多種方法可以殺死你。不錯,不同是死了,可是隻要血靈珠沒有消失,他就沒有死,對於我們這樣的人來說,生命的存在與消失已經不是太重要了!”
“唉,這樣活著真的很沒有意思!”雲天歌笑著說。“不過現在我也變成了你們中的一員,似乎也要慢慢地習慣這樣的感覺。”
康民沉吟了片刻:“雲天歌,第一個委託結束了,現在我要進行第二個委託,我要你以不同的身份和我去一個地方,在那裡你可以採用任何被禁止的手段幫助我們康家,只要完成委託,不僅可以讓你恢復人類的身體,而且另外有一百萬的委託金!”
“是讓我變成康不同嗎?”雲天歌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不過你就這麼確定我會接受委託?”
康民輕聲道:“這是人的本性,每個人都不希望自己變成怪物。從來沒有人知道不同的存在,我有一種藥物,可以讓你的氣息和容貌發生根本性的變化,在完成委託之前,你就是康不同!”
“康不同?真的是一個沒有任何意境的名字,不過你們真的瞭解你們曾經去過的那個地方嗎?或者說我們都只是工具而已!”雲天歌喃喃自語。
“你在說甚麼?”
雲天歌搖了搖頭:“沒有甚麼,有感而發罷了,好了,現在我們是不是可以出發了?”
他們走在一條寬闊的街道上,地面以巨大的條形青石鋪成,青石上生長著溼潤的苔蘚類植物,踩上去有一種溼滑柔軟的感覺,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人從這裡經過了。
靜,死一般的安靜,即使三人輕微的腳步聲也顯得異常的清晰,在這空曠無人的大街上輕輕迴盪,憑空帶來一絲詭異的氛圍。
隨著人類文明的不斷髮展進化,絕大多數地方已經完全被鋼筋水泥所包裹,早已令人類失去了接觸自然本來真實的機會。
這是一個消失在歷史中的小鎮,或者說這個空間已經消失了。即使是略顯溼潤和壓抑的空氣也帶著一種滄桑古老的氣息。
街道兩旁是一座座低矮的木製結構建築,儲存的比較完好,門柱和牌匾卻一片斑駁,偶爾能夠看見一面面破爛不堪的布制招牌在風中輕輕地搖曳,追憶著早已消逝了的輝煌。
“既然是鬼鎮,是不是應該出現一些神秘的東西才會符合這樣的氣氛呢?”康不同顯得很輕鬆,時不時地觀察著這些古老的建築,也會在木柱上摸下點點的木屑。
“有沒有神秘的東西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二十多年以前我第一次進入的時候,這裡的確是一個小鎮,一個繁華喧鬧的小鎮,不過現在它消失了!”康民淡淡地說。
康不同點了點頭:“這就有些不合常理了,難道這裡真的鬧鬼,所有人都搬走了?”
康民不屑地說:“請不要用你貧乏的想象力來忖度這個不現實的地方,在這裡任何不合常理的事情都有可能。繁華與荒廢、希望和絕望,甚至是生與死所代表的只是一個詞語而已!”
“不錯,很有些神秘的味道,不過真的是第一次有人說我的想象力很貧乏!”康不同搖了搖頭,看向灰濛濛的遠方,在那裡,是一座二層的木樓,木樓的屋頂靜靜地蹲伏著一個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