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佛曰: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間萬物皆是化相,心不動,萬物皆不動,心不變,萬物皆不變。忘塵心無塵念,唯有我佛,是為不變;忘塵自幼誦經,不求身外之物,是為不動,心不變,心不動,何故萬物皆在動變之間?”
極頂廟內,肅穆的佛主神像之下,一字兒排開了三個蒲團,正靜靜地盤坐著三個人,他們是如此的靜,以至於連生的氣息似乎也感應不到。
智晦方丈沉聲道:“恰恰用心時,恰恰無心用,佛曰:一念愚即般若覺,一念智即般若生,世間萬物皆在一念之間,只自觀自在,守本真心,若心不動,心不變,天地只是那百年後一朵花開的時間。阿彌陀佛!”
忘塵又輕輕地說道:“守真大師,既有一切虛幻,何謂守真?”
帝誥山有一觀一廟,即老道觀和極頂廟,單老道常住老道觀,老和尚亦不離極頂廟,老和尚就是善男信女對他的稱呼,因為他真的很老,除了光亮的腦袋,臉上幾乎已經被鬍鬚完全覆蓋,具體的年齡也無從辨別,卻很少有人知道老和尚法號守真,是一位避居隱世的得道高僧。
“所謂無上正等正覺者,即是真如本性,亦為自性清淨之心。世人皆有妄念,亦有妄相。老僧守真,非是一人之真,為妄念塵相加諸一身;眾生有八苦,亦有日輪金剛佛,守真者,守佛而!阿彌陀佛!”守真大師的聲音有些含糊不清,卻充滿了一種難以言明的佛性。
“弟子自號忘塵,身處凡塵,何能忘卻?但叫一切隨心隨性隨緣,心有餘塵,心中無塵,弟子如是,萬物如是,此後法號念塵!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智晦大師和守真大師同誦佛號,地面上的蒲團帶動著兩人的身體慢慢地旋轉起來,兩人的手掌同時放在了念塵的肩膀上。
智晦大師喃喃低語:“我佛在上,弟子今日行此大日如來之法,只為天地清明,降妖伏魔!”
“咄!”兩人同時輕喝出聲,正是太陽當空之時。
年輕時的鳳悟心本就是一個殺伐果斷的女人,尤其是承受著家族詛咒的巨大壓力,讓她的性格變得乖張而暴戾,無論是妖物、鬼物,還是作奸犯科的人類,只要犯到了她的手裡絕對沒有甚麼好下場。
近年來隨著年齡的增加,她的性格也慢慢地改變了很多。雖然天火聖域的事情她還不知道,可是在天火聖域消失的時候,她突然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那是一種源自於靈魂深處的放鬆,她知道,鳳家的詛咒消失了,同時消失的還有她的老伴鳳老先生。
“五雷之法乃是天地大法,盜取天地之力,招引九天雷電!”
雷動慢慢地飄飛到了空中,高空之上依然是一片清明,但是所有人卻清晰聽見了一陣陣噼裡啪啦的雷電聲,那是從雷動身上傳來的聲音,他的雙手上慢慢地閃現出一絲絲扭曲的電弧,迅速地向掌心聚集。
“叭!”一聲震響,一道電弧瞬間閃擊而出,鳳悟心身體未動,詭異地向後漂移了一步,電弧將地面擊出了一個小小的深坑。
“雷動,全力出手吧!”鳳悟心手中黑漆漆的柺杖一擺,一股強大的氣勢沖天而起,她再也不是那個顫巍巍的老太婆,更像是一個縱橫捭闔的絕頂強者。
“聚流光!”河川的雙手終於完全舉到了空中,旋轉成一團的枯枝敗葉驟然爆發開來,化為一枚枚鋒銳的武器,發出刺耳的呼嘯聲從四面八方向龍行飛了過去。
龍行卓立不動,片片樹葉在他的周圍上下翻飛,卻無法靠近他身前一尺的距離以內。
“爆!”河川大喝一聲,一團刺目的光華從他的雙手閃現而出,在空中幻化為一道巨大的流光。
“龍行千里!”龍行終於動了,他的身體好像一枚出膛的炮彈,左拳狠狠地砸向了空中。
“轟!”一聲輕響,空中的流光直接被砸得四散紛飛,猶如螢蟲一般上下飛舞,慢慢地消失在空氣中。
河川不相信地看著自己胸口的拳頭,喃喃道:“為甚麼?你是怎麼做到的?”
龍行輕輕地收回左拳,輕聲道:“有些事情你們是永遠不會懂得!河川,我不殺你,回盆國去吧!”
一拳,擊潰了河川所有的力量,從此以後他變成了一個平凡的普通人,回國以後從來沒有提起在大夏的經歷,也沒有人知道這個平凡的老頭曾經是五行隱宗的宗主。
“我是該回去了!”河川輕輕地嘆了口氣,轉身慢慢地離開了,他就這樣離開了帝誥極頂。
“五雷法現!”雷動的雙手掌心聚集了一團刺目的光華,緩緩地向中央聚攏,融合在一起。
“咔!”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雷動的雙掌頓時鮮血淋漓,一道雷電劃空而過。這是一道真實的雷電,無論是亮度還是強度都形同自然產生的一般。
“鳳點頭!”鳳悟心手中的柺杖猛地刺向了空中,柺杖上頓時烏光大盛,輕輕地點在了虛空的某個點上。
“咔!”正是這個時機,雷電撞擊在了柺杖的頂端。
“鳳翼天翔!”鳳悟心身隨杖起,竟然將雷電從中斬斷。
“你…”
雷動的臉色一片蒼白,看著刺入自己胸口的柺杖,雙眼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絲驚恐的神色。
鳳悟心面無表情地說:“雷動,你不是老婆子殺的第一個人,卻會是最後一個!”
說著,輕輕地向後飄掠而去。雷動伸在空中的雙手劇烈地掙扎著,好像要抓住甚麼東西,終於輕輕地落在了地面上。
“鳳奶奶,巾幗不讓鬚眉,果然彪悍呀!”龍翔笑著恭維。
鳳悟心笑了笑說:“我的事情結束了,接下來你們自己保重,要是活著就隨我去南丘,誰要是有半句隱瞞,老奶奶的脾氣可是出了名不好的!”
“果然精彩,沒想到你們的實力竟然會這麼強大?只是我不明白,為甚麼你們沒有受到懲罰?”柳生淡淡地說。
龍行笑了笑說:“所謂的懲罰也許只是子虛烏有的存在,即使有懲罰的出現,誰又會規定臨界點一定是現在這個境界呢,按照五哥的劃分方法,聖人之境就一定是臨界點嗎?”
“我懂了!”柳生輕輕地點了點頭,右腳慢慢地踩在了雷動的胸膛上,雷動的屍體在他的腳下緩緩地向下陷去,終於沉入了地面之下,消失不見。
“柳生,你…你在做甚麼?”一直沒有說話的韋耀桐有些驚慌失措地叫道。
柳生輕輕地嘆了口氣:“其實我一直很可憐你,放著盆國好好的生活不去享受,偏偏要跑過來湊這場熱鬧,不過也物有所值,至少知道了很多以前永遠也不會知道的事情!”
“韋耀桐,是你殺死了藥童哥哥?”封小雅的雙手依然緊緊地抱著龍翔的手臂,冷聲問道。
“是又怎樣,誰讓他一直不答應和我合作?午時快到了,封小雅,你是神選定的人,一定會被你們的神殺死!不錯,師傅和師伯失敗了,可是他們雖死猶榮,你們也可以殺了我,我一定不會還手的!”
韋耀桐的精神慢慢地陷入到一種近乎於癲狂的狀態,事情的發展遠遠地超出了他想象的極限,完全是背道而馳。
“既然這麼想死,我就成全你吧!”柳生輕輕地嘆了口氣,他的右手中指上突兀地彈出一根漆黑無光的尖刺,輕輕地洞穿了韋耀桐的胸口,這是幽靈刺,幾乎將凌天宇等人殺死的幽靈刺。
“你…你…”
韋耀桐不相信地看著冷漠的柳生,終於恐慌了起來,可惜已經遲了。也許在場的很多人都不會對他動手,可惜他忘了柳生的存在。
柳生輕輕地搖了搖頭:“我殺過很多人,主動求死的真的不是很多!”幽靈刺收縮而回,沒有沾染點滴的鮮血,消失在他的手指裡。
“終於到了午時了!”柳生抬起頭,望著空中氤氳的太陽,喃喃自語。“韓修遠,無論成功與否,我們總有一方會永遠地消失,或者同時消失,你現在作何感想?”
韓修遠淡淡地說:“如果有重來一次的機會,我寧願放棄所有,只願和自己心愛的女人共度平凡的一生!”
“重來一次,如果我能夠重來一次會幹些甚麼呢?”柳生輕輕地嘆了口氣,他的長衫慢慢地飄動起來,恍惚之間,十一道黑影猶如鬼魅一般出現在他的身後,正是十二幽靈。
“雨沫,你相信我嗎?”凌天宇輕輕地說道。
“你說呢?”秋雨沫反問道。
凌天宇暗暗地嘆了口氣:“我不想看著你死,所以先要讓你死!”
“你讓我死我就死!”秋雨沫堅定地看著他。
“哥幾個,開始了!”龍翔有些沉重地說道,四人盤坐在地上的身形突然快速移動起來,雙掌互相抵在一起,將秋雨沫四女圍在了中央。而此時,天地之間也逐漸發生了巨大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