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老道好像在蒲團上枯坐了幾十年,無聲無息,皺皺巴巴的道袍上也沾染了些許死寂的蒼白。
“你們來了!”他的聲音好像從久遠的時空傳來,充滿了縹緲難測的玄奧。
“單老道,是五哥吩咐我們趕過來的!”鏡湖恭敬地說道。
“坐吧!”
“待到午時,天地之間醞釀無盡歲月的一股力量將會改變天地的固有規律,從而令生者不得安息,死者不得往生,老道將以先天太極之法結合大日如來之法,穩固這方天地,如天機使然,你我皆可倖免,生死得以延續;若不得天助,老道的使命也算完結了!”
“單老道,我們要怎麼做?”趙松寒沉聲問道。
“你們知道為甚麼奇門只有六道?”單老道奇怪地問了一句。
幾人不由一怔,說實話,奇門六道由來已久,可是卻從來沒有人想過這個問題。
單老道淡淡地說:“這是一個曾經廣為人知現在卻只有幾人得知的傳說,生死守護是一項傳承,守護著早已消失的使命。奇門六道即為六道守護!”
“六道守護?是六道輪迴嗎?”崔明疑惑地問道。
“只是守護而已,至於守護甚麼,那就只有天知道了!奇門六道之法乃是天地之法,自有天地之力藉助,全力施法而已!崔掌門,妄動一念,累及石門,慎之慎之!”
崔明輕聲道:“謝道長賜教,崔明寧願舍卻本身,待發皈依,永伺道長左右。”
“放下方可大悟,崔掌門是大悟之人。如此,我們開始了!”
“龍行,是你?”一直靜坐不動的河川突然站起身來,厲聲喝道。
中年人苦笑著說:“河川,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你竟然能夠一眼認出我來,看來歲月的推移並沒有讓我改變太多!”
“兒啊,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該來的總是會來的,可惜,這一次恐怕無法拜見守真大師了!”老太婆慢慢地挺起了身子,氣質在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其實她並沒有動,只是眾人的一種幻覺而已。
“鳳梧心!”空中傳來一聲驚叫,站在寧雙身後的一個青年人突然飛身而起,右手抓住了葉朗的脖子,輕易地將他帶到了空中。
“果然還有隱藏的人!”大笑聲中,空中一道身影猶如驚天長虹劃空而過,瞬間來到了葉朗的身邊。
“砰!”一聲輕響,兩人的手掌在空中一觸即分,向兩旁倒飛而去。手中一輕,另外一道白衣身影快如閃電,將葉朗帶到了遠方。
“執法門!”韋耀桐大喝一聲撲了出來。“你們竟然聯合外人與奇門為敵!”
龍行乾咳了幾聲,笑著說:“其實嚴格說起來他是我兒子!”
第一個白衣人伸手在自己的臉上揉搓了幾下,赫然是龍凡,他淡淡地笑道:“很不好意思,執法門只是我們的一個兼職而已,讓大家失望了!”
另外四個人不用說就是月華沾、雲天馭、風傳志和雪千魂了。
“哎,你看老哥他們多威風,執法門,那可是對奇門有著生殺大權的超然存在呀!”雲天濮微微地嘆了口氣,一臉的羨慕。
“羨慕甚麼?好好的名字不叫,偏要叫甚麼一號二號?承擔越多,付出的就越多,哪有清閒自由著好?”花五哥輕聲說道。
雪千山沒好氣地說:“五哥,你這是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的心理,昨天晚上我們差點就掛了,他們怎麼還沒有訊息?”
“嗯,這句話聽著很耳熟,應該快來了吧,總不會都落幕了才出場演戲吧?”花五哥咕噥道。
“他真的是你兒子?”那個看似普通的青年人慢慢地落在了地上,有些不相信地問。就在剛才,兩人的短暫的一次交手,他並沒有佔到便宜。
龍行欣慰地笑了起來:“如果你想表達自己心中的讚美,我想應該是虎父無犬子或者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這樣的形容比較合適!”
“爸爸,你這樣說話可是會傷了你另外一個兒子的心呀!”淡淡的聲音遠遠地傳了過來。
龍翔在前,緊跟著雲天歌、月上柳梢和凌天宇,他們就這樣排成一列,有板有眼慢慢地走了過來。
“凌天宇!”一聲嬌呼,身影一閃,秋雨沫竟然直接撲到了凌天宇的懷裡,緊緊地摟住了他的脖子。
“唉,同樣是人,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差別呀!天濮,你們看看,你們三個人哪一點比他們差,怎麼就沒有美女入懷呢?尤其是五哥,不是處處表現的比他們強嗎?真是人心不古呀!”
花五哥搖頭晃腦地說道,臉上卻綻開了燦爛的好像花兒一樣的笑容。
“你們是怎麼回來的?”柳生看著好像沒有甚麼損傷的幾人,有些不相信。
龍翔淡淡地笑道:“其實也沒有甚麼,就是走著走著沒有路的時候就出來了!”封小雅死死地抱住他的手臂,一刻也不放鬆。
“龍少,你說話可得憑良心呀,要是沒有我們三劍客差點光榮的付出,你們還能有現在的幸福時光?”風傳秉聞言大聲地叫了起來。
龍翔訕訕地笑道:“當然,三劍客是功不可沒的,好了,現在該來的基本上都來了,是不是應該開始了?”
“兒啊,來扶著我在一邊歇一會兒!”鳳梧心輕輕地叫道。
龍行無奈地說:“鳳家主,現在把戲已經拆穿了,是不是…”
“是不是甚麼?難道你想做不孝子嗎?”鳳梧心笑著說道。
龍行無奈地搖了搖頭,攙扶著她走到了一邊。正是霞光滿天,陽光燦爛的時候。
柳生微微地笑道:“其實你們活著更好,至少說明我的判斷沒有錯,你們真的是不錯的對手!”
“柳梢,這個柳生是甚麼人?”孫婉兮小聲問道。
月上柳梢無奈地說:“如果我們的猜測沒有錯,他就是十二幽靈!”
“可是他只有一個人呀,怎麼會是十二幽靈呢?”雲霓不相信地問道。
“走了很久的路,應該坐下歇一會兒了!”雲天歌說著,就這樣席地而坐。
柳生淡淡地說:“十二幽靈,合而為一,分為十二,不過我想不到你們是怎麼猜到的?”
“你真的是幽靈門的十二幽靈?”河川同樣感到不可思議,厲聲問道。
柳生無奈地擺了擺手,不屑地說:“本來我認為你們的計劃天衣無縫,可是現在看來,你們真的很讓我失望。尤其是你,如果不是你瞻前顧後,優柔寡斷,凌天宇怎麼可能來到帝誥山?”他手指的方向正是那個普通的青年人。
凌天宇輕聲道:“其實以他的實力,在臨陽的時候本有很多次機會可以殺了我的!你們犯的錯誤不僅僅是這一個,在東望市的時候,河川不該將三劍客困住,或許我們離開吳州省以後就直接回去大夏首府了!”
龍翔點了點頭:“當初有關藍妖殺人的委託應該針對的是我四個人,三劍客只是誤打誤撞去了東望市。而知道我們的身份又想將我們置之死地的雖然有很多人,不過其中盆國人應該是最迫不及待的!後來又莫名其妙地出現了奇門生死令,我們四人在被追殺的時候又不約而同地遇到了盆國人的襲擊,所以,盆國人應該是隱藏在暗中的一股力量!”
“奇門生死令是在我和老莊見面以後才出現的,後來天宇知道了老莊的聖人身份以後,我們就懷疑有可能是聖人在暗中搞鬼。可是老莊卻只帶走了煙霞,並沒有繼續出現,這個懷疑才被排除了。其實我們想到了很多隱藏在暗中的人,有奇門六道,有光明教廷,隨著事情的不斷髮展,這些懷疑都被排除了!”雲天歌輕聲說道。
月上柳梢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韓修遠,輕聲道:“在龍泉市的時候我遇到了韓修遠,後來也知道他的身份,所以就懷疑是韓修遠在暗中導致了這一切,不過隨著奇門之神的出現,事情就變得複雜起來。無論是奇門生死令還是奇門斗法,已經不僅僅是奇門的內部爭鬥,而是傳說與現實的糾纏。”
凌天宇看了一眼身邊的秋雨沫,有些黯然地說:“奇門之神本就是奇門六道保守的秘密,在漫長的時間裡,這個秘密洩露了出去,但是最有可能行動的依然是奇門六道。”
“當初海龍在追查謝廣博來歷的時候,神秘地死在了匯湧市,只留下了湧泉雷門這個訊息,所以只有奇門六道中最為強大的雷門有這個能力!可是雷門已經因為襲擊潛隱了很多年,直到秋老先生告訴我以後,我們才確信雷門並沒有消失,而是一直存在於暗中,而你,就是昔日的雷門掌門雷動!作為奇門六道之一,無聲無息地殺死海龍對你而言應該是很簡單的!”
那個普通的青年人沒有絲毫的意外,右手輕輕地從自己的臉上捻下一張薄薄的面具,變成了一個面白無鬚的老頭。
“雷爺爺,你真的是雷爺爺?”秋雨沫不相信地看向他。
雷動輕輕地嘆了口氣:“其實我的身份總會有露出馬腳的時候,只是我不明白,秋之道到底對你說了甚麼?”
凌天宇暗暗地嘆了口氣:“秋老先生心思睿智,在你來到臨陽的幾年後他就發現你當初根本就沒有受傷,之所以隱居在臨陽,目的是為了療養,因為你並不是受到五雷法的反噬,而是在融合奇門之腦的時候失敗了,只有秋老先生特製的具有靈氣的茶葉才能夠緩和。同時秋老先生的奇門中一直聲譽很好,和他在一起能夠更好地掩護你隱藏的身份!”
雷動輕輕地嘆了口氣:“我知道是瞞不過他的,可是有一點你還是猜錯了,我去臨陽並不是為了療養,秋之道的天賦隱身法能夠湮滅一個人存留的所有氣息,而五雷法的攻擊非常明顯。我無法傳承,卻能夠將自己的氣息隱藏。河川一直告訴我如果你們參與到這件事中,必須要想辦法先將你們除掉,當時我認為他的看法太過幼稚,現在看來,是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