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誥山十八盤是帝誥山攀登最為險要的一處景點,從遠處觀之,彷彿是一座大山被從中劈開,陡峭的盤路就鑲嵌其中,好似一座天門雲梯,故而又有天門之稱。
九月初八晨起之時,山間慢慢地堆湧起一片片淡淡的雲霧,時間不長,遠山近谷已經有些影影綽綽了。
迷霧正起,天上亦飄灑下潤物無聲的細細雨絲。山雨方至,凌天宇、龍翔、雲天歌和月上柳梢來到了十八盤。
攀登帝誥山,十八盤是必爬的專案,而此時原本雄偉壯觀的十八盤卻隱身於雨霧之中,看不見一個行人,顯得頗為冷清。
“拔地五千丈,沖霄十八盤。哥幾個,雖然只有幾天不見,可是在感覺中好像有很長時間沒有見面了!”月上柳梢笑吟吟地說道。
龍翔笑著說道:“我們此舉頗有些壯士出征的古風,可惜就是觀眾太少了!”
雲天歌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要不要在準備一些攝像機?將龍少的英姿或者是狼狽的樣子展現在世人的面前?嗯,這個提議真的很不錯!”
凌天宇一腳踩在了臺階上:“看來這一次似乎又是我先出風頭了!”
“比一比才知道!”大笑聲中,四道身影飛掠而起,瞬間消失在雲霧之中。
“他竟然連看也沒有看我一眼!”孫婉兮輕輕地嘆了口氣,有些失望地望著幾人的背影。
“那是因為你不瞭解男人,或者說是他們這樣的男人!”封小雅輕輕地說道。
“世界上本就有太多的悲歡離合,他們明知道沒有任何的把握,卻依然要去,所以才會走的如此坦然!而且他們也知道,就算失敗了,我們一定會照顧好自己的!”
“他們不會失敗的!”雲霓輕聲道。“我有一種感覺,只要他們四個人在一起,這天底下就沒有任何力量能夠擊倒他們!”
“其實我只想要他平平凡凡,就算比不上任何人,被所有人嘲笑,我也會不離不棄!”秋雨沫喃喃自語。
是啊,只要兩個人永遠在一起,即使一無所有,也能夠擁有彼此。細雨斐然,她們的身影在迷霧中慢慢地變得有些飄忽,終至消失不見。
至少在現在,沒有人知道十八盤發生了甚麼事,即使是一些心懷鬼胎的不速之客也不知道,因為十八盤已經被雲霧所籠罩,無法探查。
花五哥輕輕地撓著自己鋥亮的腦門:“想一想五哥還真是殘忍呀,每次都讓他們面臨這些變態的挑戰,可是五哥也沒有辦法呀,誰讓所有事情出現的時候他們剛好在場呢?這應該不是五哥逼迫的吧?反正他們受傷昏迷,斷胳膊斷腿已經是家常便飯了,習慣成自然,真不知道瞎操心甚麼!”
“五哥似乎已經知道了結果?”聽著花五哥的自言自語,智晦大師輕輕地問道。
花五哥搖了搖頭:“從他們各自的命運發生改變的時候起,所面臨的任何的事情都沒有一定的結果。唉,五哥自詡神棍,算天算地,就是算不出人的未來呀!真是可悲!”
智晦大師淡淡地說:“昔日智戰師兄方至天人之境,卻能夠看到未來的模糊片段,才會和凌天宇結緣。可是他們的成長已經超過了很多人的預知!”
“這就是五哥納悶的地方呀,唉,這樣也好,如果有的事情預先知道了結果,過程也就變得索然無味了!”花五哥輕輕地嘆了口氣。
“其實他們的結果早就已經註定了!”忘塵微微笑道。“現在還活著,這不是最好的結果嗎?”
離開匯湧市以後,忘塵就直接趕到了帝誥山,大部分時間和智晦大師在一起。
兩山夾峙之間,淡淡地的迷霧彷彿形成了一條氤氳的河流,緩緩地天上流了下來。四人同時停下,站成了一排,幾米開外,正靜靜地站立著一個孤獨的身影。
“不好意思,真沒有想到今天的天氣這麼糟糕!”這是一個毫無特點的普通青年,無論是他的長相還是說話的語氣都極其的普通,如果一定要找出一個特徵,那就是他的笑容,自然而充滿了親和感。
“說實話,登山旅遊之人最怕的就是這種天氣,不過也別有一番情趣!”龍翔也笑了起來。
青年點了點頭:“確實很有情趣,相信幾位已經知道了幽靈刺的來歷!天氣確實糟糕,我們當然不會一招一式地你來我往。我們的決鬥,不,應該是用切磋這個詞更加合適。我們的切磋只有一招,幽靈門十二幽靈合力一擊!”
“這樣好像我們挺吃虧的,不過也無所謂,畢竟我們也曾經有過四個人打一個,結果被虐的經歷!”雲天歌無所謂地笑了笑。
“幽冥之法,只有生死!”青年的身影慢慢地變得有些飄忽不定,恍惚之間,石階兩側已經各站了六個人,六個同一長相,同樣裝束的青年人。
“幽冥法,法自幽冥地府,執掌生死,分判陰陽!”十二個人出口如一,聲音充滿了一種壓抑而沉重特殊韻味。
緩緩地,似乎這山間雨霧也在他們的話語中變得沉重無比,凝滯在空中。
看上去毫無特點的幽靈刺緩緩地從十二人的右手中指指尖延伸而出,空氣中頓時瀰漫起一片奇詭的氣息,迷霧漸漸地染上了淡淡的黑色,漸而化為濃郁的黑暗。
天地彷彿也被這濃墨所塗染,漆黑一片。而在這片無邊無際的漆黑中,高空之上卻突兀地浮現出一點清亮的光華,猶如一顆璀璨的明星綴在夜空。
一點一點的光點從黑暗中閃現而出,在空中形成了十二顆明暗不定的星,組成了一幅奇怪的圖案。
“很像是某種未知的星座!”月上柳梢輕輕地說道。
“這是法的終極力量,可以理解為生死之力,當陰陽逆轉,就是我們出手的時候,朋友們,準備好了嗎?”略顯冰冷的聲音輕輕傳來。
空中的十二顆明星緩緩地向四周遊離而去,扯出了一道道細長的晶瑩光線,在黑暗的天空形成了一張晶光閃爍的光網。只是瞬息之間,光網陡然收縮,化為一團刺目的光團,猛地爆裂開來。
“上天垂憐世人,固有九幽十八獄,讓生者安息,讓死者往生,是為輪迴。生死之力即為輪迴之力,幽冥之法,召喚輪迴之力!”天地消失了,在黑暗的盡頭,一片金光閃電般瀰漫而至。
地府是怎麼樣的?或許每個人都會有答案,因為無論他們從事的甚麼行業,也無所謂知識的高低,總會在口耳相傳中、在神話傳說中梳理出一個大同小異的地府影子。可是地府真的存在嗎?恐怕沒有人有準確的答案。
這是一次從未有過的體驗,在以往的經歷中,無論對手如何的強大或恐怖,至少總會以實體的形式對他們造成巨大的壓力或傷害,可是在黑暗出現的時候,十二幽靈就再也沒有出現過,而天地之間卻好像有一股越來越強大的力量正在甦醒。
“這一次我先!”龍翔上前一步,跨出去了幾米遠,隱約之間,他的身體上一股炙熱的氣息洶湧如潮,翻卷著湧向空中。
很多人在武俠小說和影視劇中都會看到武林高手以掌力幫助療傷或者對抗敵人,而現在他們採用的就是這種方式。
隨著對生死法感悟越來越深,四人已經不需要雙手互擊就能夠將四人的力量聚集在一點之上。
“哼”龍翔突然慘哼一聲,一股巨大的力量從他的背後狂湧而至,在沒有任何的防備之下,向前撲出,身體凌空翻轉,竟然搖晃了幾下才站穩了身形,嘴角已經流出了絲絲血跡。
突如其來的打擊不僅令四人同時受傷,也錯過了衝破黑暗最佳的時間。而這次詭異的打擊卻來自於他們自身。’
經歷了越來越多的詭異事件以後,他們之間的配合已經達到了無懈可擊的完美程度,就在龍翔上前一步的同時,三人的手中同時拍在了前一人的背上,可是他們沒有想到的是,就在這一瞬間,對方的身體卻突然湧現出極為強大的反震力道,除了在天火聖域中出現過一次互相吸引的情況以外,這種互相排斥的情況絕對沒有出現過,而且不僅僅是互相排斥那麼簡單,好像是在拼盡全力互相攻擊。
中間的月上柳梢和凌天宇分左右倒飛向兩旁,而云天歌卻被震飛向後方。
四人對視一眼,均看到了對方臉上無奈的苦笑。幽冥之法,法自幽冥,且不管幽冥是否真的存在,按照傳統的理解,所謂的幽冥必然是死靈之地,而生死法絕對可以保證他們自身的安全,四人的本意是透過生死法來對抗幽冥之法,卻沒有想到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我們被困住了!”凌天宇輕輕地擦去了嘴角的鮮血,輕輕地嘆了口氣。
就在四人莫名其妙地被撞飛的時候,一股強大的力量從天而降,牢牢地控制了他們的身體。
天地之間由十二顆明星爆裂而形成的無數璀璨的光點和無邊無際的黑暗迅速地向高空之上匯湧而去,幾個呼吸之間,天地已是一片清明,他們依然站立在十八盤的臺階上。
遠遠地,數個行人撐著雨傘在細雨雲霧中慢慢地攀登而上,竟然毫無知覺地穿越了他們的身體,慢慢地向上走去。
空中,一個巨大的旋渦迅速形成,這是一個根本不可能出現的旋渦,一半黑色,一半白色,在急速旋轉中飄忽而下,將四人籠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