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甚麼?既然你已經決定離開了,為甚麼還要回來?”軒離陌的神情雖然平淡,目光卻有些黯淡。
戚方辰輕輕地嘆了口氣:“因為我一直沒有離開過,聽了你的話以後,我就更加不會離開了?天火聖域?燧明國嗎?這豈不就是我一生的夢想?”
“你真的決定了和我一起離開?永遠不再回來?”軒離陌的身體輕微顫抖了一下。
戚方辰點了點頭:“也許當我的爺爺得到那樣東西的時候,我們戚家就已經和傳說中的燧明國產生了交集,現在窈窈也長大了,我也可以放下肩上的擔子了!”
此時的戚方辰還不知道,戚舒窈已經和景浩分開了。兩人在第二天離開了玉宛市趕往欒奕山脈他們相識的地方,而黑衣青年則帶著龍天和鳳鳴走上了另外一條道路。
龍翔越來越感覺到有些不對勁,空氣中一種詭異的力量正在慢慢地覺醒。
這是一種未知的力量,似乎能夠影響到他的所有生命氣息,而跪在地上的幾個人卻好像沒有受到絲毫的影響。
眼前漸漸地變得有些模糊,即使是身體也漸漸有一種無力的感覺,一絲古怪的感覺如同一條條小小的爬蟲,順著他的面板慢慢地爬動起來,所過之處逐漸喪失了知覺。
“龍游蒼穹!”龍翔的右腳重重地在地面上踩了一下,青石板頓時四分五裂,他的身體好像游龍一般掠過五六米的距離,一拳砸向了老和尚的背心。
“噗!”無知無覺的老和尚猶如沙包一般凌空飛起,重重地撞在了前方被黑布蒙著的神像上,無力地滾落下來。
龍翔不由有些感到有些意外,他沒有想到這個老和尚竟然如此不堪一擊,而更加詭異的是,老和尚受到重創,卻依然沒有改變盤坐的姿勢,臉上也沒有絲毫痛苦的神情。
“柳梢!”龍翔並沒有想太多,走到了月上柳梢的身邊。月上柳梢的身體好像真的變成了泥塑的一般,堅硬異常。只有他勉強睜開的雙眼向龍翔示意自己沒事。
“你…你殺了大法師?”屋外叩頭不止的幾個人不由得目瞪口呆,良久,中年婦女好像瘋了一般撲了過來。
“他還沒有死!”龍翔暗暗地嘆了口氣。此時他才看到了這個奇怪的雕像。
這並不是一尊佛像,而是一個普通人類的塑像。是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形象,神態栩栩如生,逼真異常。
“好可怕的傀儡術!”月上柳梢一聲嘆息,慢慢地站了起來。
“甚麼傀儡術?”龍翔有些奇怪。
“先將老和尚救醒再說!”月上柳梢走到老僧身邊,右手中指慢慢地點到了他的眉心之間,一絲天地之力緩緩地流入他的體內。
“大法師,您醒了?”看著慢慢睜開眼來的老和尚,中年婦人激動地說。“求法師無論如何指點迷津!”
老和尚的神情看似有些萎靡,微微嘆了口氣:“天命不可棄,因果早註定,施主,落棺之地,即為往生之所!”說著,他慢慢地雙手合十,閉上了眼睛,不再說話。
看著叩頭不止的幾人,月上柳梢微微搖了搖頭,和龍翔走出了小廟。
“傀儡術是民間的一種術法,相傳乃是修士坐功所得,不過並不是我們已知的傀儡操縱術,而是以己身為引,用一種神秘的氣機改變另外一個人的氣場,或者說是透過將自己傀儡化從而控制他人,我一時不察被控制住了。”月上柳梢有些無奈地說。
“如此說來豈不是將自己也變成傀儡了?”龍翔有些奇怪地問道。
“施主此言差矣!”兩人已經離開小廟有一百多米了,剛剛轉過拐角,就看見了一臉肅穆的老和尚。“老衲自號傀儡,活著的只是一具皮囊罷了!”
月上柳梢笑了笑:“大師顯然已經出家很久了,又為甚麼還要跳入這紅塵之中?”
傀儡嘆了口氣:“在這紅塵之中,又何來的出家淨土?出世、入世不過是一念之間罷了!老衲已經盡力了,兩位施主皆非常人,或許可解此困惑!”
離開三塔寺,陰霾的空中終於飄下了細密的雨絲,漸漸地變成了一絲絲的雨簾,天地之間一片黑暗,遙遠的天邊隱約有點點燈光搖曳不定,一片寂靜之間只有雨水沖刷在樹葉上發出的唰唰聲。
就在這黑暗之中,有兩道身影彷彿被無所不在的風更加迅疾,飛快地向前方飛掠而去。正是月上柳梢和龍翔,聽完傀儡和尚的故事以後,兩人不再停留,連夜冒雨趕路,可惜,他們依然來遲了。
因為沒有大法師明確的指點,棺木就一直停留在小路上沒有移動過,而且撐起了一個簡單的棚子擋雨。
兩人來到的時候,守護在棺木旁的十幾個人睡得正香,任憑他們如何的呼喚也無法叫醒,顯然並不是正常的睡眠。而棺木中本應該躺著的商銘的屍體已經消失了,裡面赫然是一隻小小白狐的屍體。
“如果傀儡和尚說得是真的,他們去的地方應該和我們一樣!”龍翔輕輕地嘆了口氣。
月上柳梢無奈地苦笑:“我現在依然是一頭霧水,這段時間發生的所有事情好像都是有跡可循的,卻又似乎根本沒有任何道理。好了,反正該來的總是回來的,現在我只想好好地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他們果真找了一個旅館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才出發。
晨起的微風送來了依稀的涼意,戚舒窈不由縮了縮身體:“雨終於停了,天宇,我們現在就回商河嗎?”
屋外已經是天光大亮,隱約有幾絲霞光在東方的天空閃現出來,預示著一天的好天氣。
凌天宇搖了搖頭:“我們總不可能來到這裡就是為了莫名其妙地吃一條魚吧?”
戚舒窈點了點頭:“也是,在以前我真的不敢想象,竟然就在這樣荒涼簡陋的地方過了一夜,而且還沒有絲毫害怕的感覺!”
“有些事情總是要嘗試的,既然有魚,附近應該有河的,我們去找一找!說實話,我還真的有些懷念昨天晚上的那條魚!”
“可惜就是調料太少了,否則會更好吃的!”戚舒窈笑道。
附近並沒有河,卻有一個小小的湖泊,就在工棚後面二十多米遠的地方,隱藏在密密的灌木叢中。
“真是奇怪,這樣的地方怎麼會出現湖呢?”凌天宇輕輕地搖了搖頭。
小湖並不是很大,最寬處不過三十米,湖水看上去非常的渾濁,就好像是一個比較大的積水潭一般,隱隱地還散發著一股淡淡的異味。
戚舒窈惶急地說:“我們昨天晚上吃的那條魚該不會就是從這裡釣上來的吧?”
“好像是吧!怎麼了?”凌天宇問道。
“啊!這麼髒,我…我…”戚舒窈急忙捂著嘴巴跑到了一邊。
“天宇,你來這裡到底是做甚麼的?”坐在屋子裡,戚舒窈有些奇怪地問。
“啊?甚麼?”凌天宇還在想著那片奇怪出現的湖泊,隱約感覺到有些不對勁,以至於竟然沒有聽到戚舒窈問的話。
“你該不會是受到甚麼刺激了?我說你來這裡到底做甚麼呢?”戚舒窈笑著說道。
凌天宇笑了笑說:“好像是有人想讓我們來,所以我就來了,現在的目的就是等幾個朋友。對了,趁著還有時間,我先送送你吧!”
“送我?去哪裡?”戚舒窈奇怪地問道。
凌天宇鄭重地說:“舒窈,說實話,如果戚老爺子沒有將那件東西委託給五哥,也許景浩讓你來到這裡還有一定的作用。也許事情的發展連他也沒有想到,所以你現在必須離開這裡!”
“離開?為甚麼要離開?難道景浩真的會殺了我嗎?”戚舒窈有些黯然地問道。
凌天宇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沒有人能夠預測,可能到時我無法顧及你的安全!”
戚舒窈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無奈的笑意,喃喃道:“我不需要人照顧,是不是景浩讓你們來的?我要看一看,他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
“吱”屋外傳來了輕微的剎車聲,兩個身影已經站在了門口。
“咦?不錯呀,竟然能夠找到這樣溫馨而簡單的住處,真的不容易呀,客人上門,有甚麼好東西快拿出來吧!”
月上柳梢一晃就坐在了桌子旁。“啊!不得了,龍少,快過來,竟然是青山閒聚圖!真品呀!”
龍翔不懷好意地看著凌天宇和戚舒窈:“天宇,我們是不是來的有點早了,沒有那個啥吧?”
凌天宇鬱悶地說:“我發現你這個人現在是越來越不著調了!對了,你們不是先走的嗎?怎麼現在才來?”
月山柳梢笑道:“自然是有一番遇合了,不過都是小事,當然比不上風雨會佳人這樣的美事了!”
“看來我對於你們探險俱樂部的認識要改觀了!”戚舒窈並沒有羞怯,很大方地笑著說道。
龍翔笑道:“是不是發現我們這些人很真情流露?不過也算不上優點的。好了,現在就只差天歌這小子了,我們先將現在發生的事情捋一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