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噹啷啷!”六枚古樸厚重的銅錢在大理石桌面上輕輕地跳動,零散地分了開來。花五哥瞪圓了眼睛,盯視了良久,輕輕地嘆了口氣,仰靠在了沙發背上。
“小五,怎麼樣了?他們甚麼時候回來?”常小曼一身居家裝束,坐在花五哥的旁邊,急切地問道。
花五哥長長地嘆了口氣道:“現在我連他們是死是活都算不出來,哎,真的不知道怎麼辦了?可惜了,五哥的六爻問卜僅僅是入門,該死呀,當初怎麼就沒有將很多白白浪費的時間用來學習一些有用的東西呢?”
常小曼急忙道:“現在學也來得及呀,花花,你不是山神嗎?神學習東西都是很快的。新年快到了,你難道沒有看見靈兒、紫銘她們都變成甚麼樣了?如果他們再不回來,真的就大事不妙了!”
花五哥搖了搖頭道:“山神現在也是人了!再等十天,如果他們還沒有任何的訊息,五哥就是將整個塔布裡峰翻過來也一定要找到他們!該死的,多少年了,好不容易走到了這一步,真的很不容易呀!”
“姍姍,你就吃一點東西吧!看看,這才多長時間,都瘦成甚麼樣了?”林豪看著桌子上有沒有動過的飯菜,苦著臉。
衣姍姍清瘦了很多,好像木偶一般趴在桌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飯菜,卻絲毫沒有動筷子的意思。
回了幾次林家以後,衣姍姍成功地俘獲了林豪母親的心,使她的地位一躍而超過了林豪和他的哥哥,甚至他的嫂子也在衣姍姍送了一顆罕見的水晶之後成為了她堅定的支持者,使得林豪在家裡的地位一落千丈。
十幾天了,他連家也不敢回,要是讓母親和嫂子看到衣姍姍現在這個樣子,他不用想都知道會是怎樣的結果。
“豪豪,我心裡很難受,真的很難受,你說,要是我哥以後都不回來了,我…我該怎麼辦?”衣姍姍喃喃自語,可憐至極。
“我…”
“啊!”林豪剛要說話,就被一聲尖叫給打斷了,衣姍姍尖聲道:“你說話了,你的意思就是我哥從此都不回來了,不許你說話,他一定回來的!”
林豪暗暗地嘆了口氣,輕輕地坐在她的身邊,在她的額頭輕吻了一下,低聲道:“姍姍,難道你不知道凌大哥是甚麼樣的人嗎?他們絕對不會有事的,說不定在甚麼地方修煉呢。乖,吃飯!”
“你說的是真的嗎?”衣姍姍可憐地問道。
“放心吧,我不會騙人的!”林豪勉強地笑道。
他陪著衣姍姍、梅碩陪著天女,四人已經去了塔布裡峰不下十次了,他真的不知道,如果凌天宇他們再不回來,還會發生甚麼樣的事情。
“嘀…”輕微的嗡鳴聲從桌面上一個小巧精緻的遙控器上傳了出來,林豪只覺得眼前一花,衣姍姍已經消失不見。
他不由得苦笑著搖了搖頭,臉上浮現出一絲悽惶之色。這個遙控器是最先進的電子產品,直接和生命偵測儀連線,這已經是幾個月來不知道多少次的習慣了。
“豪豪…”尖叫聲隱隱地傳了過來,林豪的身體陡然一震,他感受到了一種喜悅,一種漫長等待之後的巨大喜悅。這段日子以後,第一次有一種喜悅的氛圍在探險俱樂部中瀰漫開來。
衣姍姍是第一個得到訊息的,而龍凡得到的訊息則更加直接,因為自從四人失蹤以後,大夏神龍的人就一直沒有離開過塔布裡峰。
時值終月二十,再有三天就是大夏民間傳統的祭祀灶神之日,在這一天,灶神會從天上回到人間,細數每一個家庭一年來的變化,然後回歸,因而很多老人都希望在這一天子女親人們能夠團圓在一起,因為灶神會點人數的。雖然沒有甚麼根據,但是卻寄託了大夏人對於一家團圓的殷切期盼。
金角龍是一個將近三十歲的青年,當然,他的額頭上並沒有生長著一支金角,而是一個約有彈珠大小的肉瘤。
這樣的長相在常人的認知中本是極其醜陋的,但是他卻偏偏有一個看上去溫婉可人的美麗妻子,每當兩人旁若無人地挽著手臂走在大街上的時候,必然會掉落一地的眼球,而這樣的搭配也自然會引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由嫉妒和驕傲所引來的麻煩,但是在炎龍的眼裡,懷有鬼胎前來獻殷勤的很多人都沒有很好的下場。
炎龍,可以理解為火焰龍,不是她會放火,而是在殺人或者發怒的情況下的那種怒火。
當然,很少有人能夠將她和麵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聯絡起來,而炎龍和金角龍也是大夏神龍中為數不多的結為夫妻的人。
攀登塔布裡峰固然會令一個人名利雙收,不過在這樣的季節裡卻極少有人有這樣的想法,幾個常規意義上的基地早就被大雪所覆蓋,所有的人員也早早地撤離了。加之幾個月前魔鬼冰川的融化,造成了一次不大不小的洪災,塔布裡峰暫時已經封閉了。
大夏神龍撤離以後,塔布裡峰上從來沒有缺少過人,大夏神龍的成員,他們每天會登頂一次,因為龍凡等人脫困的地方就是在塔布裡之巔,凌天宇四人如果回來,這裡是最有可能的地方。
金角龍和炎龍是五天前接手這個任務的,今天也是他們例常的一次登頂。
雖然沒有下雪,天空卻陰沉的可怕,沉甸甸的好像架在山上,給人一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咔!”斷裂的聲音驟然響起,冰壁上一片雪白的冰雪瞬間滑了下來,大量的積雪流瀉而下。
瀰漫的雪霧中,兩道身影沖天而起,輕輕地在鬆軟的積雪上彈跳了幾下,遠遠地掠到了一邊。
“親愛的,我有一種非常好的感覺,今天也許我們的任務就要結束了!”炎龍抱著金角龍的手臂,輕輕地說道。她的聲音也顯得很柔弱。
望著幾乎和天空融為一體的山巔,金角龍皺了皺眉頭道:“這是幾個月來塔布裡峰第一次出現了小型的雪崩,希望這是一個好的兆頭!”兩人彈身而起,快速地向山巔掠去。
確實是一個好兆頭,當兩人登上塔布裡之巔的時候,不由得有些目瞪口呆。
他們非常確信,這塊巨大的冰塊在昨天登頂的時候絕對沒有,但是此時卻靜靜地矗立在兩人的面前,雖然沒有陽光的映照,卻好像閃爍著一絲絲淡淡的詭異光暈。
也許在很多人的眼裡,幾個月幾年的時間都只是彈指一瞬間,但是在等待的人眼中,每時每刻都會有一種度日如年的感覺。
幾個月的漫長等待,就在很多人將要放棄的時候,他們回來了。
沒有人知道在這幾個月的時間裡他們究竟發生了甚麼事,當然也沒有人去關心這一點,重要的是他們回來了,活著回來了。
生命監測儀上的訊號就是他們活著的象徵,但是卻沒有人知道該如何將他們喚醒。
一架軍團飛機輕輕地將一塊巨大的冰塊放在了雲水莊的院落裡,隨之這裡也成為防守最為嚴密的地方。
冰塊沒有任何具體的形狀,稜角縱橫,好像就是很隨意地被敲下來的一塊巨大的碎冰,很普通的一塊堅冰,但是卻暫時沒有任何辦法能夠將之打碎。
冰塊中,四個雙手相互緊握的身影栩栩如生,即使是他們臉上的表情也纖毫畢見,那是一種無知無覺的表情,平靜而淡然。他們就這樣緊緊地鑲嵌在寒冰之中,沒有任何的反應。
“該死的,這到底還是不是冰塊,竟然連最先進的鐳射也無法切割開來!”已經很有涵養的龍行也不由得說起了粗話。
月岐、雪橫渡、雲鴻和風熹等人在第一時間趕到了雲水莊,但是面對著這塊普通的冰塊卻是束手無策。
“或許這並不是普通的冰塊,其中蘊含著一股奇怪的力量,和他們之間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不能再使用物理的方法破冰了!”雲鵬沉吟著說道。
“該死的,平衡,五哥怎麼就沒有想到呢?”一直圍著冰塊轉悠的花五哥猛地拍了一下油光鋥亮的腦門,大聲說道。
“五哥,你想到破冰的方法了?”風熹急忙問。他明白,如果凌天宇再不出現,不僅僅是風靈兒,他也堅持不下去了。
花五哥伸手按在冰塊上,輕輕地搖了搖頭道:“不,不是破冰,我們是關心則亂,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如何破碎冰塊,這是最直觀的想法,卻忽視了一個最基本的問題,他們去了哪裡?這塊該死的冰塊又是從甚麼地方來的?自然不能以常理度之。五哥現在可以肯定,他們應該處於一種微妙的生死迴圈之中!”
“是生死法?”月岐疑惑地問道。
花五哥嘆了口氣道:“現在五哥也不是很清楚,本來五行法和生死法在五哥這裡好好的,可是不知道甚麼原因,在他們這裡卻一次又一次地發生了未知的變化。”
“現在只有一種推測:在天地之間,生與死是一種平衡,平衡的打破就意味著生死兩個極端,再也沒有第三種可能。在塔布裡峰那種極端的環境中,他們一定是遇到了極大的危險,在生與死的平衡中引發了未知的力量,所以才形成了這樣一塊寒冰,可以說,現在的他們就是這塊寒冰,這也是一個平衡!”
“如果真的是這樣就麻煩了!”雲鴻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憂色,輕聲道。“也許這種平衡的出現連他們也不知道,如果強力打破這種平衡,他們會很危險!”
花五哥點了點頭:“這就是問題的關鍵,現在只有想辦法讓他們感覺到目前這種狀況,才有可能依靠他們自己的力量慢慢地打破平衡,從而破冰而出!看來要將海大姐請來看一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