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飄起的細雨令悶熱的空氣漸漸地清爽起來,天地也逐漸變得有些隱隱約約。
清風斜雨,卻有兩個撐著黑色雨傘的身影慢慢地向山上走去,他們腳步穩健,速度非常快,即使近乎垂直的巖壁也無法阻擋他們的腳步。
“黃道神廟,真的很不起眼!”一個身穿藍色襯衫的青年看著眼前沒有廟門的小廟,笑著說道。
“三大主神都離開了,你不覺得他們就這樣將大本營遺留在這裡,其中會有甚麼不對的地方?”另一個青年身穿灰白色的襯衫,疑惑地問。
兩人的長相頗有幾分相似之處,而且與幾日前襲擊黃道神廟的那兩個青年也有些許的相似。
“或許他們就是等著我們前來!明爭暗鬥了這麼多年,希望這一次能夠徹底剷除這個隱患!”青年慢慢地向前走去。
看著四壁上顯得有些不堪入目的浮雕,一個青年無奈地說:“在很多地方這種壁畫會被認為是傷風敗俗的東西,在這裡卻如此的堂而皇之!”
“信仰不同就會導致觀點不同,雖然這是人類的本性,不過這樣毫無保留地將本性展現在世人面前,確實是一件很尷尬的事情。看來他們這一次是下定決心了,我們要不要下去看看?”在小廟的中央,不再是光滑平整的地面,而是一個寬達五六米的傾斜向下的臺階。
沒有人知道何時在這座不知名的小山上開鑿了這樣一座巨大的走廊,頭頂上閃爍著氤氳的光華,映照的整個走廊一片柔和,左右兩邊的牆壁上卻是一幅延綿不絕的巨大壁畫,從四相神創世開始,到三大主神之間的戰爭,還有陀智聯邦史詩巨著中描繪的所有具有代表性的畫面依次展現在兩人的面前。
“這樣的壁畫出現在這裡真的有一種很彆扭的感覺!也許是因為它太貼切神話了,反而有一些不真實的感覺!”
“或許我們的猜測是對的,雖然壁畫的畫工和技巧達到了圓滑無痕的高度,可是卻無法遮掩住感覺,一種異域的感覺!”
漸行漸闊,說話之間兩人已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山腹空間,如果他們不是由黃道神廟進入這裡的,絕對不會相信此時身在山中。
經過人為的加工,在這裡已經看不到絲毫岩石存在的跡象,華麗的佈置和經典的陀智聯邦建築風格,給人一種時空穿梭的感覺。
看著頭頂巨大的拱形穹頂,一個青年喃喃道:“只是這裡,就是一項偉大的工程!不過那隻眼睛看起來真的很詭異!”
在穹頂上,同樣刻畫著神仙、妖怪以及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屋中,無論是甚麼樣的場景,隱隱地都同時指向了中央,一隻巨大的獨眼。
嚴格說來那並不是一隻眼睛的壁畫,僅僅是幾條凌亂的線條,如果放在眼前,絕對不會看出那是眼睛的形狀,但是從遠處看,卻是一隻逼真的眼睛。明暗之間,眼睛彷彿具有了生命,冷冷地盯視著下方。
“在傳說中,三大主神去赫楞國的目的是為了奪回一個名為蒼穹之眼的東西,或許就是這隻眼睛!蒼穹之眼,還真的有一種俯視眾生的感覺呢!”一個青年笑著說。
“我殺了你!”突然,一聲淒厲的尖叫聲傳了過來,一個嬌小的身影踉踉蹌蹌地從不遠處的一個小門裡撲了出來,雙手握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
是一個女人,一個嬌小玲瓏、衣衫襤褸的陀智聯邦女孩,她的年齡絕對不會超過十八歲。
“殺了…”女孩在距離兩人不到兩米的地方撲倒在地上,在地上拼命地掙動著,慢慢地沒有了聲息。
白衣青年摸了摸她的脖子,搖了搖頭道:“已經死了,她的身體非常的虛弱,能夠堅持到現在已經很不錯了!”
藍衣青年輕輕地嘆了口氣:“在神話中,四相神雖然貴為創世之神,可是他糜爛的生活卻留下非常不好的影響,在信徒心目中的地位甚至沒有伽瓦和摩基高,以至於現在連供奉他的神廟也沒有多少。看來四相不僅繼承了這位創世神的名字,也傳襲了他荒淫的性格。”
“妹妹!”一聲悽慘而虛弱的叫聲中,一個同樣身無遮羞之物的頭髮蓬亂的少女踉蹌著撲了出來,抱著死去的女孩期期艾艾地哭了起來。
視線透過敞開的小門,能夠看見裡面還有三個赤身的女孩抖抖嗦嗦地蜷縮成一團,驚恐地看向屋外。
好像是一個城堡一般,四面的圍牆和頭頂的穹頂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牆壁上有十幾扇寬約一米左右的小門,所有房間裡的擺設都差不多,只有一張床和少量的生活用具。
“有甚麼感覺?”在看過了所有的房間後,白衣青年皺著眉頭問道。
藍衣青年搖了搖頭:“第一,房間裡的陳設和這個大廳完全不配,我們可以認為三大主神和十二神宮在離開的時候已經銷燬了這裡一切能夠說明他們身份的證據;第二,按照神話的說法,十二神宮乃是赫楞諸神和神山的守護者,三大主神消滅了十二神宮以後,帶回了他們傳承,我們到現在無法知道這些傳承究竟是甚麼!”
“還有一點!”白衣青年沉聲道:“既然他們知道我們會來,難道不會留下任何的後手嗎?”
“炸彈,魔鬼在這裡放了炸彈!”蓬頭的女子抬起頭虛弱地說道。
她的雙手一直沒有放開妹妹的屍體,和另外三個女孩蜷縮在一起,每個人的身上裹著單薄的床單,瑟瑟發抖。長期的不見天日和折磨,使得她們每個人的臉上都浮現出一片病態的蒼白。
兩人對視一眼,顧不得避嫌,一人抱住兩個女孩,飛快地掠進了走廊中。
“妹妹…”悽慘的呼叫聲中,一聲沉悶的爆炸從身後傳來。
就在兩人躍出黃道神廟的時候,一股強大而凌厲的氣流從身後狂卷而出。碎裂聲中,黃道神廟瞬間倒塌,變成了一片廢墟,一片朦朧的煙霧緩緩地升騰而起。
腳下輕輕地搖晃了幾下,白衣青年苦笑道:“看來三大主神真的只是人而已,否則也不會用這種威力巨大的氣流炸彈來對付我們!”
“當然是人,不過是人中之神!”輕輕的聲音隨風傳來,兩道身影鷹隼一般從巨巖下飛身而上,站在了兩人的面前,在迷濛的煙霧中,他們的面目顯得模糊不清。
“不知道是十二神宮中的哪兩個神宮?”藍衣青年淡淡地問道。
“為甚麼一定要是兩個神宮呢?”不屑的聲音中,兩道身影突然詭異地消失了。
“雙子神宮嗎?”白衣青年冷哼一聲,右腳向前跨出一步,躍到了兩個女孩的前面。
“啪!”一聲輕響,煙霧中一道身影鬼魅一般飄了過來,但是白衣青年好像早就知道他會出現一般,一掌拍在了他的額頭上。
“你…你怎麼會看出我的分身之術?”雙子踉蹌著向後退了一步,不相信地問道。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的分身和幻術都是徒勞的!”白衣青年淡淡地說道。
雙子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陰冷的笑意,喃喃道:“伽瓦說對了,能夠在這種情況下擊中我的人不多,十二神宮和大夏毫無瓜葛,既然你們來了,就永遠地留在這裡吧!”他的身影無聲無息地一分為二,消失在漸漸消散的煙霧中。
“走…”白衣青年輕喝一聲,拉著兩個女孩飛快地跳下了岩石。
“轟!”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整座小山劇烈地晃動了起來,山巔的巨巖在猛烈的爆炸中化為漫天飛濺的石塊。
在如此強烈的爆炸面前,即使兩人可以自保,但是卻絕對無法保全那四個女孩的性命,所以他們並沒有遠離,而是緊靠著岩石貼身站立。飛濺的碎石從他們的身邊順著山坡滾落而下,這是一個無奈且明智的選擇,要想將如此巨大的一塊巨巖完全炸開,一般的炸藥絕對無法做到。
“薩羅莉,為甚麼你要跟著我們?”藍衣青年看著身後亦步亦趨的蓬頭女孩,微笑著問道。
薩羅莉怯生生地說:“妹妹死了,父親一定會打死我的,我…我不敢回家!我沒有甚麼牽掛了,我要找那個該死的人報仇!”
“當然,報仇是應該的,不過就算真的找到他,你能報仇嗎?”藍衣青年淡淡地說。
“我…我…”薩羅莉頓時顯得有些手足無措。“嘶!”她突然用力地撕開了自己略顯破爛的單薄衣服,囁嚅道:“我…只要你們幫我報仇,我…我…”
藍衣青年暗暗地嘆了口氣,伸手輕輕地將她破裂的衣服攏在一起:“你的想法很好,可是我們不是那樣的人,回去吧,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好好地重新生活吧!”
“你真的不動心?”白衣青年嬉笑著問道。
“我就知道你沒安甚麼好心思,我是那樣的人嗎?”藍衣青年無奈地笑道。
白衣青年笑了笑道:“食色性也,我們幾個人中可就你依然是孤家寡人,薩羅莉,我好像在甚麼看到過這個名字,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她?”
“求求你們了!”身後陡然傳來一聲尖叫,薩羅莉跪倒在地上,雙手捂著臉痛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