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一聲怪異的吼叫隱隱傳來,開陽星主的身體剛剛衝入雲霧,一團巨大的黑影閃電般從雲霧中撲了過來。
是一隻身材巨大的禿鷲,沒有羽毛的長長脖子上豎立著一根根堅硬的刺狀物,頭頂上是一團鮮血一般的紅豔。
“果然出現了!”開陽星主冷笑一聲,收縮在身體兩側的雙臂陡然張開,手臂與身體兩側連線著的兩片膜狀物驟然鼓起,下墜的身形瞬間變緩。
曾經的開陽星主是一個極限運動愛好者,尤其是這種蝠翼飛行在同行中享有盛名,隨著年齡的增長才慢慢地放棄了。
巨大的禿鷲從下方飛掠而過,一道月輪形的淡金色光華飄飛而起。開陽星主似乎早有預料,身體凌空翻轉,衝入了雲霧之中。禿鷲轉折而起,緊隨其後,在它的背上,正站著一個全身黑衣的身影。
“鬼隱!”一聲冷哼,消失了的開陽星主突兀地出現在下方,雙手抓住了禿鷲巨大的雙爪。
“斬!”一道月輪飄忽而下,正是此時,空中的雲霧中鬼魅一般出現了一隻白皙的手掌,輕輕地按在了黑衣人的腦袋上。
付玉泉甩手將黑衣人拋了下去,站在搖搖晃晃的禿鷲背上,左手輕輕地撫摸著右手,喃喃道:“殺人這件事真的是太令人討厭了!”
“忍不住了嗎?”雪千魂冷笑一聲,雙臂一震,一片強大的氣息狂湧而出,飛速下墜的身形陡然變緩,右手一掌向一道飄飛而至的淡金色光華拍了過去。
“鏘!”肉掌與金色光華相撞,竟然發出類似於金鐵撞擊一般的聲響,他的左腳已經狠狠地踢在了禿鷲背上黑衣人的胸口。
“月影浮動!”月華沾的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右手虛握為爪,一把抓住了淡金色的光華,是一柄好像月牙的淡金色鐮刀,沒有手柄。
他身形不止,鐮刀已經輕輕地掠過了黑衣人的脖子。本來月徘徊是以手掌拂動的方式來攻擊敵人,但是月華沾為了使自己龍爪這個稱號更加的名副其實,變掌為爪,在溫柔之中更多了幾分凌厲的霸氣。
“啪!”一聲輕響,雪千魂和月華沾的雙掌拍在了一起,下墜之勢變為橫掠而過,在山壁上一借力,輕輕地飄落而下。
鷹愁澗下,是一道寬約五六十米的峽谷,谷內寸草不生,一片荒涼,岩石上呈現出詭異的暗褐色,好像是鮮血風化一般,一彎溪流在岩石間跳躍流動,發出淙淙的水聲。
“偷襲者有四個人,看來我們剛一進山就已經被他們盯上了!”天璇輕聲說道。
付玉泉沉吟道:“他們並不是普通的鬼隱,能夠將風的力量運用的如此嫻熟,即使是天鬼也做不到!”
“是五行死士!”月華沾輕聲道。“風屬木,這四人應該是風屬死士!不過卻從來沒有聽說過他們能夠操控變異了的飛禽!”
“看來是有人捷足先登了!五行死士的出現說明在五行隱宗中出現了一個極其可怕的人物,華沾,看來這一次我們極有可能要遇上老朋友了!”
天璇輕聲道:“看來當年盆國人果然在這裡隱藏了不為人知的秘密,再有半天時間我們就可以到達石門,透過石門就進入了五色山谷,上一次我們就是在那裡放棄的。這一次你們怎麼看?”
雪千魂笑了笑:“我們只是想消除這裡的隱患而已,至於你們天師會能不能順利得到未知的力量,不在我們的任務範疇之內!”
站在亂石灘上,看著一地的碎石,刀疤臉怯懦地指著前方:“穿過那片森林,就可以看到一個山洞,透過山洞就到了那個有五種顏色的山谷了。大俠,我們…我們能不能先回去?”
何光政輕輕地嘆了口氣:“其實有一個人的觀點我一直非常的贊同,他認為這個世上很少有無緣無故出現在你身邊的人,如果我們能夠仔細觀察身邊的人,必然可以少去很多的麻煩,可惜這個人現在死了。我很想在你們的身上來驗證他的這個說法,很可惜,我也失敗了。想必你們在這片山裡也殺了很多的生靈,有時候可是真的有報應一說的!”
說著,他俯身撿起地面上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輕輕地扔到了空中。
“砰”一聲輕響,空中的石塊驟然爆裂開來,一點點碎石猶如急矢一般砸入亂石灘。
“嗡!”隱隱的嗡鳴聲響起,整個亂石灘輕微地蠕動了起來。
“如果你們有投胎的機會,希望能好好地做一個普通人!”何光政飛身而起,與奚瑤快速向遠方的森林掠去。
“救命啊!”刀疤臉和跛腳青年踩著一地的碎石,踉踉蹌蹌地向前方跑去。
“啊!”跛腳青年大叫一聲,右腳踩入石縫之中,狠狠地摔倒在亂石灘上,一片巨大的花瓣輕輕地從亂石之中蠕動而出,延伸向空中。
這並不是花瓣,而是一片葉子,一片和花瓣一般的葉片,接著,一片接一片的葉子從亂石中伸了出來,慢慢地蠕動著,好像手掌一般將刀疤臉和跛腳青年裹入其中。
葉片的背面附著著和霜花一般的白色絨毛,正面生長著密密麻麻的倒刺,是一種類似於食人樹的植物。
碎石緩緩地滑落而下,葉片消失了,亂石灘又恢復了平靜。
這是一片古木參天的原始森林,林間好像經過整理一般甚少有叢生的雜草,厚厚的腐葉堆積在地面上,一株株弱小的植物從腐葉中鑽了出來。當最後一抹微光消失的時候,森林中已經變成了一片黑暗。
有人說森林是藍星的肺,只有在夜晚萬籟俱寂的時候才能夠聽到它呼吸的聲音,那是一種從久遠的亙古而來的滄桑之音。
柳玉衡靜靜地躺在距離地面二十多米高的一根橫生的枝杈上,望著透過密密的樹葉隱約可見的淡淡星光,心中充滿了惆悵。
是她親手埋葬了凌天宇,當時她認為自己很有可能也會留在巫醫山了,不是因為何光政的出現,也不是因為天師會的任務,而是一種類似於仇恨一般的心理。
離開巫醫山後她和何光政分開了,四處遊蕩了二十多天的時間,卻越來越難以遏制自己心中莫名其妙的痛苦。她現在心中依然是一片迷惘,到底是甚麼人提前知道了他們將會到巫醫山而破開了北衛封印,利用封印的力量襲擊他們?
對於五衛封印她所知不多,這是從遠古留下來的強大封印,她真的想不明白有甚麼人能夠破開封印,即使是釋放一絲力量也不可能做到。所以她來到了小蔥嶺,因為她知道,如果凌天宇不死,他也一定會來到這裡的。她要查清楚這背後到底隱藏著一股甚麼樣的力量,也算是一種自我的解脫吧!
黑暗中的森林漸漸活躍起來,一點一點微弱的光亮在林間樹梢上輕輕搖曳,隱隱約約之間,此起彼伏的動物叫聲將森林變成了一個另類的天堂。
記憶固然是一個人對以前點滴的緬懷,但是瀏覽記憶的時候,也是一個人身心最為脆弱、防備最為鬆懈的時候。
從滇州開始,柳玉衡想起了很多,好像她的記憶就只有這短暫的時間。當一陣陣壓迫的感覺從胸口上傳來的時候,她才恍然而悟。不知何時,一條條胳膊粗細的柔軟藤葛已經將她和樹枝緊緊地纏在了一起。
柳玉衡不由大吃一驚,一掙之下,藤條竟然只是略微鬆動了一些,卻並沒有斷開,反而纏的更加緊了,面板上傳來劇烈的刺痛感覺。
在藤蔓上密密麻麻地生長著無數細小的倒刺。鼻翼之間一縷縷淡淡的馥郁香味隱隱傳來,頭腦不由得一陣陣發暈。
“毒瘴!”柳玉衡驚撥出聲,毒瘴是一種出現在原始森林中的可怕瘴氣,大多是由動植物的屍體腐爛之後所化,多見於南方的一些熱帶森林中。
以柳玉衡的實力自然不會懼怕毒瘴的侵襲,但是她並不知道,就在她沉浸於記憶之中渾然忘我的時候,樹皮下鑽出了十幾只拇指大小的火紅色螞蟻,毫不留情地咬在了她的腿上。
高大的古樹上,一條粗壯的藤葛有如活物一般,慢慢蠕動著向上纏去。
頭腦一陣陣發暈,身體上的壓迫越來越大,柳玉衡停止了掙扎,喃喃道:“或許這是最好的結局!”也許在這樣的情況下她依然有機會掙脫藤蔓的束縛,只是在她的潛意識中卻似乎存有一絲放棄的想法,或許在巫醫山的時候她就已經放棄了,放棄了一切。
“地下有東西!”奚瑤輕聲道。進入森林之後,兩人並沒有停下,而是準備在黑暗中穿越而過。
數十根藤蔓從大樹下延伸而出,蛇一般纏繞在了樹身上,慢慢地向兩人伸了過來。
何光政笑了笑道:“放心,只是一些吸收了異種力量而變異了的低階妖物而已!”
說著,他慢慢地向前走去,一片無形的氣息迅速地瀰漫而出,樹身上的藤蔓彷彿感應到了甚麼可怖的事物,紛紛鑽入了地下。
自從在盤杭山谷的地下皇陵中和貪狼、七殺一起融合了血的力量後,何光政的實力大幅度提升,再也沒有輕易出過手。
“通”重物落在地面上的聲音驟然驚動了何光政和奚瑤。
“有人!”何光政輕聲道,向發出聲音的地方飛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