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清脆的槍聲在寂靜的山谷中聽來非常的清晰,正坐在溪邊一塊石頭上的董方殊一下子跳了起來:“發生了甚麼事?怎麼會有槍聲?”
奚瑤輕輕地嘆了口氣:“董先生,看來我們要出山了!”
“為什要出山?已經走到這裡了,難道這山裡有土匪?現在都是和平社會了,怎麼會有土匪?”董方殊發出了一連串的疑問。
奚瑤笑了笑:“當然沒有土匪,只是偷獵的人,看見他們和看見土匪並沒有甚麼區別!”
“不行,我一定進山,我一定要找到五色鹿!”董方殊激動地大聲叫道。
一路上,奚瑤都表現的非常的平靜,時不時地向四周張望,彷彿在尋找著甚麼,又好像在等著甚麼人。
“站住!”四人歇息片刻,順著山谷剛剛走了十幾分鍾,旁邊的樹林裡傳來一聲大喝,三個穿著登山服裝的青年從林子裡鑽了出來。其中一個青年掏出了自己的證件在他們的面前晃了一下:“我們是森林護衛,對不起,這裡已經被封閉了,任何人不能進入!”
董方殊走上前來,焦急地說:“我進山有急事,真的有急事,請通融一下!”
“對不起,我們正在圍剿幾名窮兇極惡的偷獵者,貿然進入,會威脅到你們的生命,請原諒!”青年淡淡地說。
“不讓進?我弟弟怎麼辦?誰來救我弟弟!”董方殊喃喃自語,突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悲哀地說:“守護先生,我是真的沒有辦法了,這是能夠挽救我弟弟的唯一方法,請你一定要幫幫我!”
“小張,發生了甚麼事?”一箇中年人走了過來。
“隊長,這個人一定要進山!”小張低聲道。
隊長個頭不高,頗有幾分威嚴之色,看了看董方殊,為難地說:“你的情況我剛才都聽到了,可是我們確實有困難,這幾個歹徒我們已經跟蹤好幾天了,好不容易將他們包圍了…”
董方殊急忙道:“隊長,我只是進山,絕對不會干涉到你們的行動,請您通融一下!”
在距離董方殊和奚瑤約有十數里之遙的大山深處,一片古木參天的原始森林裡,一棵合抱粗的巨樹上靜靜地站著五六個全身包裹在黑衣中的身影。只有從其中兩人淡金色的手掌能夠分辨出,他們就是襲殺凌天宇和龍翔三人的神秘人。
“情況怎麼樣?”一個金手人淡淡地問。
他身後的一個黑衣人沉聲道:“大夏神龍和天師會已經會合了,他們的目的地應該是二十多年前進入其中的五色山谷;當地森林護衛出動了五六十人,包圍了十幾個偷獵者…”
“你知道我問的是甚麼?”
“是!沒有發現他們四人的身影,進入山裡的人我們都已經在暗中進行了詳細的觀察,不可能有他們四個人!”
“難道他們真的死了?”金手人疑惑地自言自語。
“在那樣的襲擊下,即使他們不死也必定會身受重傷,就算能夠勉強活命,也會變成殘廢,一生躺在床上!”另一個金手人淡淡地說道。
金手人搖了搖頭道:“我心裡總有些不踏實,沒有親眼看到他們的屍體我們不能放棄,在五色谷的佈置不動,如果他們沒有出現就不要發動,所有人在長雲山等待。天師會和大夏神龍的事情他們會自己解決!”
“你的意思是他們會去長雲山?”另一個金手人奇怪地問道。
“我不知道!”金手人輕輕地嘆了口氣道。“這樣做只是為了有備無患,不要忘了我們在接受任務的時候主人對他們的評價,這裡只是戰爭遺留的瘡疤,長雲山才真正是他們的目的!希望我們的所有佈置都不會用得上!”
“老大,怎麼辦?我們被守護包圍了!”一個青年端著一把雙管獵槍,急匆匆地說道。
老大是一個光頭中年,在左臉下方紋著一個小巧的老虎,一臉的凶神惡煞之相,他沉聲道:“兄弟們,只要這一次我們能逃出去,就一輩子不用再受這樣的苦了,守護衛士是從山坡下圍上來的,該死的,大不了老子來個魚死網破。兄弟們,我們去虎跳崖!”
“大哥,虎跳崖那裡可是一條絕路,我們…”一個小青年怯生生地說道。
老大獰笑道:“這麼說你是願意下山撞守護衛士的槍口了?過了虎跳崖,我們就是山林裡的老虎,兄弟們,走!”十幾個人轉身鑽進了深山老林。
時間不長,枝葉晃動之間,一男一女從樹林裡走了出來。
“以前我也和他們一樣為了生活不惜鋌而走險。玉衡,為甚麼我們還不去和他們會合?”何光政輕輕地嘆了口氣說道。
柳玉衡的臉色有些憔悴,再也找不到昔日嬌媚的樣子,給人一種落寞的悲涼之感。
她淡淡地說道:“這一次的任務是由天璇星主負責的,沒有我們,他們也會很好地完成任務。”
“既然如此,為甚麼我們要早早的進入大山?是為了凌天宇?”何光政淡然地說道。
“或許吧,如果他不死,必然會和大夏神龍一起進入這裡!”柳玉衡輕聲道。
或許她只是抱著一種類似於絕望的僥倖,在巫醫山被襲擊以後,她留在凌天宇身上的遺蹟就慢慢地變淡了,直到凌天宇被那個瘋子一掌拍在了胸口,這個印記就完全消失了。
那是一種秘法,一種基於對方生命存在的秘法,雖然如此,她依然不相信凌天宇會這麼輕易地死去。
“搖光,你先走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柳玉衡低聲說道。
何光政搖了搖頭道:“雖然就這樣將一個女孩子拋棄在荒山野嶺是一種很不紳士的作風,不過我知道,愛情會讓一個人迷失自己,我曾經迷失過。玉衡星主,如果走不出自己心中的森林,你就會永遠留在這片森林裡!你好自為之吧!”
說著,他飄身而起,在樹枝上一借力,飛快地掠向遠方。
“你…你是人還是妖怪?”一聲大喝,一個青年端著一把雙管獵槍指著柳玉衡。他是老大的一個手下,出於對虎跳崖的忌憚,在半路上悄悄地折返回來。
“我迷路了!”柳玉衡平靜地說道。“我是一個遊客,和朋友失散了,你能幫助我嗎?”
青年疑惑地說道:“遊客?這裡除了野獸很少有人來過,說,你到底是甚麼人?”
“帶我去虎跳崖,我想那裡一定是一個非常危險的地方!”柳玉衡淡淡地說道。
“我…”青年的臉上慢慢地浮現出一絲笑意,不懷好意地說道:“當然非常的危險,不過我可以保護你,就算是兇猛的老虎我也殺過一隻,只是我會有甚麼好處呢?”
“你想要甚麼好處?”柳玉衡輕聲道。
“我想要你!”青年張開雙臂,猛地撲了過來。
“唉,本來你是可以活下去的!”輕輕地嘆息聲響起,柳玉衡已經蹤影杳然。
青年的臉上依然洋溢著亢奮的笑意,慢慢地栽倒在厚厚的腐葉上。這就是所謂的色膽包天,明知道孤身一人出現在深山中的人絕對不是簡單的人,尤其是女人,卻偏偏不相信常識。
虎跳崖是當地人的稱呼,這裡是進入原始叢林的一條捷徑,以前的採藥人曾經在虎跳崖上拉了一條鐵鏈,隨著時間的推移,已經很久沒有人從這裡經過,鐵鏈也腐朽的非常嚴重。
遠方,連綿起伏的群山橫亙在天地之間,猶如一隻只從遠古蟄伏至今的天地巨獸,給人一種無形的壓抑感覺。
兩座山壁至少相距幾百米,山谷中一片迷濛,好像是一條由雲霧形成的巨大河流,蜿蜒向前。
虎跳崖是大自然造化神奇的絕佳體現,兩座陡峭的山峰從雲霧中聳峙而出,緩緩地向一起靠攏,在山巔的地方,兩塊巨大的連體山岩突兀而出,將山谷的距離驟然拉近了不足三十米。這就是虎跳崖,傳說中老虎能夠一躍而過的山崖,但是這樣的距離對於人類來說卻不啻為天塹。
原本晴朗的天空漸漸地變得有些陰霾,略帶些寒意的空氣中也逐漸瀰漫起一片冰冷的雨意。
“這該死的天氣!”老大咕噥道,虎跳崖是他們這個偷獵團伙的一條秘密通道,也是他們數次躲過守護衛士圍捕的救命線。
虎跳崖上寸草不生,薄土不存,是一片嶙峋山岩,十幾人趕到這裡的時候,空中已經慢慢地飄灑起細密的雨絲。潤物無聲,天地之間已經是一片迷濛。
一條胳膊粗細的鐵鏈連線著虎跳崖兩邊的兩座巨巖,成為透過的唯一道路。
“山雨就要來了,過了虎跳崖,我們就自由了!”老大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迅速地跳了下去,站在鐵鏈前一個寬敞的平臺上,毫不遲疑地倒掛在鐵鏈上,小心地向前攀援而去。
“哪…哪是甚麼?”一個青年顫抖著伸出手指,指向了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