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元皇大帝彷彿聽見了一個極其誇張而不真實的詞語,略顯黝黑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一絲非常人性化的嘲諷之色,沉聲道:“孤的話就是自由,沒有人能夠違背,即使這天地也不行!”
“啊!”四人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痛苦的叫聲,身體狠狠地向後撞去,飛到了空中。
元皇大帝的身上突兀地湧現出一片潮水一般的強大力量,在這股力量面前,四人感覺自己彷彿是一條被惡浪瘋狂撕扯的小船,根本就沒有反抗的力量和時間。
莫荷的嬌軀緩緩地飄到了高空之上,在掙扎中坐在了懸浮在空中的椅子上。元皇大帝緩緩地張開左手,淡淡地說道:“這是孤的力量,超越聖人的力量,掌控眾生的力量!”
四人飛向空中的身體彷彿被一條無形的繩索牽引著,飛回到了元皇大帝的身邊。
他們的身體好像被無數條細細的線條密密麻麻地捆了起來,即使想要動一動手指也非常的困難。他們已經是天人本真之境,超越了高階生靈的境界,但是在元皇大帝面前卻依然如此的不堪一擊,就如同凌天宇初到炎祖山所看到的那隻妖太歲時所產生的一種極其渺小的感覺。
“你們可願臣服?”元皇大帝輕聲道。
“如果我們互換一下身份,你可願臣服?”龍翔臉色赤紅,艱難地說道。
“孤掌控你們生死!”元皇大帝虛張的五指輕彈,四人頓時口血狂噴,身體猶如斷了線風箏一般,慘叫著飛向昏暗的高空。
“盤龍繩!”龍翔右手一揮,盤龍繩蛇一般蜿蜒而出,纏住了雲天歌。凌天宇的寒光劍也在同一時間電閃而出,繞在了月上柳梢的身體上,劍柄在空中劃過一道長長的弧線,與盤龍繩纏繞在了一起。凌天宇手握劍刃,身體一轉,纏在了絲線上,一道雪亮的光華閃過,劍刃已經劃破長空,狠狠地刺入到連線天地的圓柱之中。
“哼!”寒光劍的絲線和盤龍繩帶著四人的身體重重地撞擊在了圓柱之上,而龍翔竟然僅只剩下能夠握住盤龍繩的力量。
“哥幾個,這一次玩大了!”月上柳梢劇烈地喘息著說道。
凌天宇苦笑道:“看來我們還是對自己實力估計過高了,即使我們不死,可能連半成的把握也沒有!”
雲天歌喃喃道:“還記得在星月湖下的通道中我們所看到的幻象嗎?元皇大帝復生以後的力量絕對超越了天人三境,甚至是聖人也很有可能比不上他,為甚麼沒有出現?”
三人自然知道他所說的是甚麼,不約而同地抬起頭看向高空之上隱約閃爍的“天”。
龍翔沉吟道:“如果那一幕曾經真的存在過,就只有一個解釋了,域外異人一定在這裡設定了甚麼法陣,從而矇蔽了這裡發生的一切!”
“甚麼沒有出現?”元皇大帝的聲音猶在耳畔,他高大的身體輕輕地飄向了空中,靜靜地懸浮在四人的面前。
凌天宇喃喃道:“懲罰!越過臨界點的懲罰!元皇大帝,你的第一次生命應該不會很容易就結束的?”
“你們知道甚麼?你們究竟知道甚麼?”元皇大帝一直保持的威儀蕩然無存,一片浩然的氣息看狂湧而出,四人猶如風中搖擺不定的樹葉,在盤龍繩和寒光劍絲線的牽扯下向外蕩了開去。
“回來!”元皇大帝左手一招,刺入圓柱中的寒光劍彈跳而出,飛入了他的左手中。
“就是現在!”四人同時大叫出聲,身體在空中陡然劇烈地旋轉了起來,一絲晶亮的光華順著寒光劍的絲線電閃而過。
“啊!”元皇大帝手中的寒光劍上驟然光華大作,瞬間變成了一團刺目的白光,劍尖上約有三尺多長的白色鋒芒吞吐不定,已經削斷了他的三根指頭,在空中彎轉而下,與劍柄合二為一。
“去!”凌天宇和月上柳梢同時用力,將龍翔和雲天歌遠遠地甩到了高空之上。
“月影流光!”月上柳梢的雙手指之上,一道耀眼的白色光華在空中劃過一道白色長虹,閃電般刺向元皇大帝的胸膛。
凌天宇飄身而下,握住寒光劍,抖手一甩,空氣發出一聲刺耳的呼嘯聲,寒光劍已經來到了元皇大帝的面門。
“孤為元皇!”元皇大帝的喉嚨中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低沉咆哮聲,面前的天刀和寒光劍在距離他的面板不足三寸的地方陡然停滯在了空中。
“乾雲”
“坤雨!”
黑暗之中,青色、紅色兩道閃電一閃而逝。
“啊!”元皇大帝的胸口突兀地出現了兩個劍尖,兩股淡黑色的氣息從被長劍刺穿的身體上迅速地飄逸而出。
“你們傷了孤!”元皇大帝聲音嘶啞,左手用力地拍在了胸口的劍尖上。
“快退!”凌天宇和月上柳梢同時大吼出聲,寒光劍和天刀在元皇大帝的胸前狠狠地撞擊在一起,兩人倒飛而起,迅速地向後方退去。
天璇和柳玉衡向隱元微微行禮,站在了一旁。
隱元笑了笑說:“北斗封靈法陣本是天師會用來捕捉死靈的,我在原有的基礎上進行了些許的改動,在元皇墓這麼長時間,閒的無聊之際,已經將陣基佈置完成。如果能有六個和你們三人實力相當的人來發動陣法,威力自然要大上很多,不過我們的目的是截斷地下的元皇大帝氣息和地面上的聯絡,這樣就單純很多。我主持陣心,你們五人按照我指定的方位站好,如果感到大地生髮出了微弱的吸引力量,就可以將自己的天地之力注入其中!”
“他們不會有危險吧?”龍凡看著天璇和柳玉衡問。
隱元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無奈之色,苦笑道:“我們都會有危險,簡言之,這是一個不死不休的法陣,或者他們四人真的如你所說能夠消滅元皇大帝,或者我們六人力竭而亡。當然,至少現在還是有選擇的!其實我的初衷並不是這樣的!”
隱元所在的位置位於已經探測的元皇大帝地宮中心,其餘五人則分佈的非常散,其間至少距離在三里地以上。
自從自己留在凌天宇身上的印記消失以後,柳玉衡就一直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在滇州第一次見到凌天宇,她就從來沒有掩飾過自己的言行,或許當時的輕佻只是抱著一種玩弄的心態罷了。即使到現在,她也很難相信,自己有一天竟然會對一個男人滋生出如此與眾不同的感覺。
也許,這就是可以稱之為喜歡的感覺。正是因為這種感覺,從塔裡州回來以後,她就避居天府市,兩人再也沒有見面。
柳玉衡的位置很顯眼,就在距離兵俑旅遊中心的大門不遠處的一片草地上。作為天師會北斗之一的玉衡星主,她自然明白北斗封靈法陣的執行原理,這是一種只是針對死靈的法陣,能夠封印死靈的力量。在天師會不斷收集死靈的過程中,有著不可替代的作用。
頭頂驕陽豔豔,腳下綠草茵茵,這本是可攜友踏青、共賞山川的絕佳季節,平日裡遊人如織的大門口,此時卻一片寂寥,微風輕輕地拂動,平添了幾分落寞之意。
“凌天宇!”柳玉衡喃喃自語,靜靜地站立在草地上。
腳下,一叢嫩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地貼附在了地面上,大地上滋生出了一絲微弱的吸力。
柳玉衡不敢怠慢,天地之力源源不斷地順著雙腳湧入大地之下。在天師會中,包括北斗天師夜星空和洞察明理的洞明在內,沒有一個人懷疑過隱元說的話,雖然他很少發表意見,卻從來沒有錯過。
“嗯!”柳玉衡俏臉一白,雙腿發軟,差點跪倒在草地上,腳下彷彿突兀地出現了一個無始無終的黑洞,瘋狂地吸引著她的身體。天地之力已經不受自己的控制,湧入黑洞之中。
玉嬌和鐵手等人飄身而退,原本跪倒在地的骷髏緩緩地站了起來,身體各個部位發出一陣陣刺耳的摩擦聲。
“嗚!”無聲無息之間,天地之間彷彿慢慢地湧現出一片無形的氣息,一股從千年以前萌生,歷經千年的壓抑終於爆發而出的強大氣息。
“退出坑道!”鐵手大喊一聲,十幾人閃身從破裂的屋頂飛掠而出。
“呼!”風聲,強勁的風聲,起初只是絲絲縷縷,漸而瀰漫在整個天地之間,應昌山顫動了起來,彷彿有甚麼東西要破山而出。
山坡上的花草樹木迅速地枯萎,一片片枯黃的落葉在空中飛快地打著旋兒,飄落向遠方。仲夏之時,深秋之季。
“譁!”隱隱的破裂聲中,一具完全恢復人形的兵俑被十幾個骷髏撕裂開來,泥塊快速地蠕動著向一起聚攏而去,但是他們已經沒有再一次重生的可能了。
一具具骷髏瘋狂地抓起地面上散落的泥塊塞進了自己的嘴裡,牙齒用力的咀嚼發出了密集的碰撞聲。泥塊被迅速地嚼碎,從骷髏的下巴處飄落在地面上,寂然不動。
僅僅不到五分鐘,幾百個兵俑透過無數骷髏的嘴巴化為一團團失去了活性的碎泥塊。
“轟!”破裂之聲不斷響起,一座座建築被撕裂開來,一具具骷髏從建築中跳躍而出,化為一片白色的汪洋,快速地嚮應昌山湧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