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史料記載,修築元皇陵墓的普通勞工有一百多萬人,至於這些人的下落如何,卻無從得知,不過依照元皇大帝后期統治的殘暴,基於保護自己死後的安寧,這些人極有可能不會有太好的下場。
應昌山上密密麻麻的灌木叢猶如波浪一般不斷劇烈地波動著,這是曾經在無奈付出了自己的勞動之後卻無辜死去的亡靈在慢慢地復甦。只有其中極少的一部分衝出了應昌山,在原野上縱橫賓士,破壞著沿途任何能夠看見的東西,尤其是生命。
上百個搖搖晃晃的骷髏從灌木叢中鑽了出來,它們彷彿看見了獵物一般踢踢踏踏地向前方衝了過來。
確實有獵物,而且不是一個,而是兩個,一男一女兩個人。男的約有四十歲上下,膚白麵嫩,白皙修長左右手不停地胸前互相撫摸著,似乎極其看重自己的雙手;女的正當華年,秀髮飄飄,穿著一襲薄紗一般的白色連衣長裙。這兩人竟似遊山玩水一般,對從遠方蜂擁而來的骷髏視而不見。
“天璇叔叔,看來他成功了,否則這些白骨不可能復活的!”少女輕輕地說。
中年人笑了笑道:“玉衡,你就對他這樣有信心,這可不像以前的你?”少女正是柳玉衡,而中年人則是北斗第二星天璇, 只是他的真名早已不為人知。
柳玉衡微笑道:“不是信心,而是直覺,我從來沒有在一個人的身上有過這樣的感覺,或者說是恐懼!”
說話之間,上百個骷髏已經衝到了他們的面前,而兩人好像並沒有停止的打算,天漩輕聲道:“主人的本意是讓我們在上安市等待,如果他們能夠活著出現,就委託他們去那個地方,為甚麼你要來到這裡呢?要不要我猜一猜?”
“啪啪”的碎裂之聲不絕於耳,兩人彷彿是激流中的砥柱,骷髏群被從中分開,從兩人的身邊衝了過去,在他們的身後盡數粉碎開來,化為漫天飛舞的細土。
柳玉衡輕聲道:“很簡單,我要讓凌天宇一出來就看見我在等他,天璇叔叔,我是不是很傻?”
天璇微微嘆了口氣道:“有了愛情的女人一般都是比較傻的,對你而言,本是應該在更早的時候就變得傻了。只是你們的立場不同,註定了不會有甚麼結果,甚或是悲劇!”
柳玉衡輕輕地拂了拂額角的長髮,淡淡地說道:“飛蛾明知道會變成灰燼卻從來沒有改變過,世間有很多很美麗的愛情,僅僅是因為遇到之時的一種感覺,有了感覺,即使永遠天各一方,是不是也是一種幸福?”
“若是兩情長久,何必長相廝守?傻,也是一種幸福!”輕輕的嘆息聲中,兩人漸漸地登上了應昌山。
“他們死了!”約翰教授逐個探查了四人的氣息,輕輕地嘆了口氣。
“不可能,是甚麼殺死了他們?”莫荷驚恐地說道。兩人根本不可能看到發生了甚麼事,而莫荷也不能接受凌天宇和月上柳梢坐下後就死亡的現實。
“嘩嘩!”湖水輕輕的滑動聲響了起來,兩人急忙抬頭看去。是十二個域外異人,一直靜立不動的他們邁開僵硬的步伐,緩緩地排成了一排,慢慢地走了過來。
頭髮或許真的是多餘的,在傳聞的許多星外來客的形象中,他們似乎都是沒有常規意義上的頭髮存在,域外異人也一樣。
他們的頭頂皺起了一圈圈的皺紋,彷彿畫上去的一圈圈規整的線條,形成了一個類似於旋渦的形狀,在漩渦的中心卻是一個拳頭大小的黑洞。整體外形和人類很相近,只是五官顯得有些擠迫,雙眼尤其顯得大,是兩個正圓形,其間閃爍著淡淡的藍色光暈,身體上披覆著一件似乎是衣服又彷彿是面板的光滑物體,一直垂到了水銀湖裡。
“帶我走…帶我走…”約翰教授無助地伸出雙手,夢囈一般喃喃自語,十二個完全人彷彿是木偶一般,機械地從他的面前走過,一直消失在遠方昏暗的空間裡。
“咔!”細微的破裂聲中,懸浮在空中的金棺輕輕地向長城飄了過來,橫亙在兩邊的垛牆上。
“咔!”又一聲輕響,金棺中央一道細如髮絲的黑色裂縫緩緩地破裂開來,順著長城兩邊,滾落湖水中。
莫荷和約翰教授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在金棺分開以後,一片刺眼的藍色光華沖天而起,映照的整個空間一片莫名的詭異。
兩人睜開眼的時候,藍色光華已將消散,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個巨大的湛藍色水泡,輕輕地漂浮在空中。水泡之中,一道隱約可見的身影靜靜地躺在其間。
“元皇大帝…元皇大帝要復活了…”看著空中巨大的藍色水泡,莫荷無意識地喃喃自語著。
“砰!”碎裂聲中,水泡炸裂開來,漫天飛舞的藍色光點猶如螢蟲一般四散飛舞,彷彿受到了神秘的招引,輕輕地向高空之上飛去,融入那片一直未變的“藍天”中。
“木乃伊歸來嗎?”玉嬌驚訝地嬌聲道,但是她出手卻絕不含糊,纖纖素手在坑道邊的扶手上輕輕一掰,輕易地折斷了一截尺許長的鋼管。“嗖”破空聲中,鋼管將一個迅速爬動的兵俑釘在了屋頂上。
“龍少,事情有些不對!”一個青年臉色有些沉重地說道。
大夏神龍的第一輪攻擊就消滅了近乎一半的兵俑,坑道中遍佈著大大小小的泥塊。就在兵俑變得靈活,躍上屋頂的時候,坑道中的泥塊竟然迅速地蠕動起來,慢慢地重新組成一個個毫髮無損的兵俑。
“兄弟們,暫時住手!”龍凡沉聲道,十幾人飛身而至,站在他的身旁,雖然這些兵俑極其的詭異,但是它們並不具有太過強大的實力,絕對難以對抗大夏神龍的成員,不過如果它們能夠這樣無限地復原下去,確實是一件麻煩的事情。
被鋼管釘在屋頂的兵俑劇烈地掙扎著,一聲碎響,整個身體分裂開來,化為泥塊落在了坑道中,迅速地重組復原,顯然它復原的速度快了很多。屋頂的兵俑紛紛落了下來,重新整齊地排列在一起,一片更加濃重的肅殺氣息瀰漫開來。
“嗚!”隱隱的號角聲中,依然是那個無頭的兵俑,長劍斜指向眾人。
“嗖!”空氣被刺穿所發出的的刺耳的呼嘯聲充斥在整個坑道中,幾十支長箭破空而至,瞬息之間已經來到了他們的面前。
“砰砰”之聲不絕於耳,龍凡輕易地粉碎了激射的長箭,沉聲道:“它們的實力更加強大了!”在第一同樣的攻擊中,這些長箭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威脅,而這一次,他竟然感受到了力量,或者說是氣勢。
“你們這樣殺下去不是辦法的!”輕輕的聲音傳來,隱元倚靠在門框上,笑著說道。
“你好像很輕鬆?”龍凡淡淡地說道。
隱元看向坑道中蓄勢待發的兵俑,輕聲道:“同樣的事情我也遇到過,殺死它們一次,這些東西的實力就會強大一些,如是迴圈下去,終有一次會超過我們。龍凡,你好像忘了兵俑是用甚麼製成的?”
龍凡眼前一亮,無奈地說道:“看來我真的是忘了。玉嬌、鐵手、咆哮,開啟應急滅火設施!”
在三人刻意的控制之下,滅火龍頭噴濺出的水柱更加的迅疾,直接衝散了一個個兵俑的身體。這是一個簡單的道理,不過有時候越是簡單的問題卻是最容易被遺忘的問題。
“隱元,你認為這些兵俑真的會如此輕易地被消滅嗎?”看著坑道中一灘灘不斷蠕動卻始終無法聚攏在一起的稀泥,龍凡略顯擔憂地說道。
隱元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至少我們現在是比較輕鬆的,不是嗎?”
伏地虎帶著兩個青年慢慢地從門外走了進來,輕聲道:“龍頭,情況有些不妙!”
龍凡不由得臉色一變,伏地虎他們負責的是外圍的封鎖,確保出現的一些超越常規的東西不會越過封鎖線。
“應昌山上出現了大量的骷髏,單靠我們現在的力量很難完全封鎖!”伏地虎輕聲道。
“有傷亡嗎?”龍凡問道。
“六名逗留在封鎖區內的遊客,十五名特戰隊計程車兵和五十六名普通的戰士!這是十分鐘前的情況,將軍希望能夠使用重型火力!”伏地虎沉聲道。
龍凡沉吟道:“如果動用重型火力勢必會造成更大的影響,伏地虎,停止絞殺,只要這些骷髏不越過封鎖線,就不要追擊!”
伏地虎離開以後,隱元淡淡地說道:“一個人的死亡需要用到更多的人來進行陪葬,不知道這到底是怎樣的一種滋味?”
“與死亡差不多吧!”龍凡笑著說道。
“咕咕!”詭異的聲音從坑道中傳了出來,一灘灘的泥漿在不斷的重組失敗之後,緩慢地向中央的一個方向蠕動而去。
“龍凡,你就是一個烏鴉嘴!”隱元苦笑道,轉身而去。
“烏鴉嘴嗎?無數能夠輕易殺死卻不會被殺死的怪物和一個未知的更加強大的東西相比,有甚麼不同嗎?”龍凡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笑意,看向坑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