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是大地的嗡鳴聲,一面小小的湖泊上慢慢地泛動起一圈圈細密的漣漪,漸而變成了迅速擴散向四周的波紋。
一條條錦鱗瘋了一般在湖面上躍動著,高大的樹木無風自舞,一切自然的非自然的突然變化,無不預示著天地之間最為可怕的災難之一——地震。
在藍星上每天都在發生著數十萬次或大或小的地震,只是其中的絕大多數人類無從感知,或者出現在深海之中。
長州省處於地殼的斷裂層上,在可以查到的歷史記載中,就發生了好幾次巨大的地震,造成了難以估量的損失。
自然通靈,很多的動物往往比人類最為先進的科技儀器提前一步能夠感知到地震的到來,但是這一次的震動卻突如其來。
出於恐懼或者是敏感,人們在短暫的驚愕之後,迅速地向距離自己最近的空曠地帶移動。
屋頂堆積的灰塵飄飄灑灑而下,龍凡靜靜地盯視著坑道中跪著不動的兵俑,沉聲道:“王將軍,現在是非常時刻,你的軍團現在甚麼地方?”
王東言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帶著一副金絲眼鏡,看上去略顯文弱,沒有一般軍人那種鋒芒外露的氣勢,在發現元皇墓的異動之後,龍凡就通知了他。
“龍頭,常規部隊兩千人,以元皇墓為中心,封鎖的範圍推移至二十公里以外,特戰隊五百人,在十里之外佈防!”王東言輕聲道。
龍凡輕輕地嘆了口氣:“命令已經下達至長州省,會將這一次事件當做常規的地震災害來處理。王將軍,辛苦了!”
王東言的神色有些苦澀,笑了笑說:“只是可惜了這些埋藏千年的兵俑,也許它們一直深埋在地下是最好的選擇!龍頭,當地駐軍和守護衛士形成了第三道封鎖線,雖然我們已經提前採取了措施,但是在封鎖線內依然有一些遊客和群眾!”
龍凡沉吟道:“這裡的事情交給我們,如果萬一出現了無法控制的突發事件,按照戰時法則進行處理!”
王東言離去以後,隱元叼著一根香菸,慢悠悠地走了過來,笑著說道:“看來你們處理了很多類似的事件?”
龍凡淡淡地說:“不是處理了很多,而是遇上了很多。隱元,還不知道你叫甚麼名字?”
隱元笑了笑道:“真的沒有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能夠和大夏神龍並肩而戰,應該說是一件榮幸的事情呢還是一個絕妙的諷刺呢?我姓夜,其實夜隱元這個名字還是很有想象力的!”
魯兵雖然只有二十多歲,卻已經是上安市某知名報社的著名記者,不僅文筆鋒銳,才華卓越,更難得的是嗅覺非常靈敏,往往能夠在普通的事件中挖掘出不平凡的內幕。
在難得的三天假期裡,他陪著兩個遠道而來的朋友登上了應昌山,當女朋友將因為地震預測而暫時封鎖的訊息告訴他的時候,魯兵就預感到了這其中必然會有甚麼值得深挖的新聞素材。
“魯兵,是地震!”腳下輕輕地震動了一下,碎石順著斜坡慢慢地向下滾落,一個朋友驚駭地說道。
魯兵調整好了一直隨身帶著的相機,笑著說道:“放心吧,長州是不會有地震發生的,何況我們現在山上,除非再來一次巨大的地震,你們認為這樣的事情會出現嗎?”僅僅一次輕輕地晃動就恢復了正常。
魯兵指著山下,輕聲道:“看見了嗎?現在是和平時期,甚麼時候會有如此大規模的部隊調動?就算是演習,也絕對不會將地方選擇在這裡!這裡面一定有甚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簌簌!”枝葉晃動的聲音隱隱傳了過來,三人急忙轉頭去看,一片灌木叢劇烈地晃動著蔓延向遠方,似乎其間有甚麼動物在迅速前行。
“甚麼東西?”一個年輕人順手將拄在手裡的木棍掄了起來。
“只是一隻小動物而已,你就被嚇成這樣了?”魯兵笑著說道。
“唰!”灌木叢突然炸裂開來,漫天碎草樹枝飛濺之中,一道黑影閃電般從三人的頭頂飛了過去,沒入另外一邊的灌木叢中消失不見。
“咔!”一聲輕響,青年抬起頭,愣愣地看著舉在手裡被從中斬斷的木棍。
“是甚麼東西?”魯兵緊張地問道。
“沒…沒看清楚!”青年恐懼地說道。小孩手臂一般粗細的木棍彷彿被一把利刃斬斷,斷口處平整異常。
“這裡有古怪,我們趕快下山!”另外一個青年小聲說。
“譁!”有一聲輕響,一道白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灌木叢中向他撲了過來。
“砰!”細微的響聲中,白影在青年的面前憑空炸裂開來,他的額頭上已經出現了一道淺淺的血痕,只差毫厘,或許他的腦袋就會變得和那根木棍一樣。
“鬼啊!”青年驚恐地大叫一聲,拔腿就跑。可是他的雙腿卻綿軟無力,狠狠地撲倒在了地面上。
白日見鬼,在慣有的意識中是不可能的。
地面上到處散落著一段段煞白的碎骨,那撲向青年的白影,竟然是一具骷髏。恍惚之間,散落於地的白骨迅速地融化了,化為一堆堆鬆散的細土。
“快跑!”魯兵大聲喊道,但是他的雙腳卻彷彿被釘在了地面上,難以移動分毫。極度的恐懼,已經令他暫時失去了控制身體的能力。
眼前白影閃動,灌木叢中,堅硬的大地之下,一具具或完整、或零散的骷髏掙扎而出,足有幾十具之多。
“咔!”一聲輕響,一道身影飛身而至,伸手在半身出土的一具骷髏的頭頂輕輕一拍,骷髏頓時散落一地白骨。瞬息之間,十幾道身影飄忽而至,輕易地將出現的骷髏清掃一空。
“魯兵?記者?”一個穿著白色休閒裝的青年慢慢地走了過來,笑容滿面地問道。
魯兵早已被眼前發生的一切震駭的難以言傳,聞言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青年伸手拿過魯兵手上的相機,淡淡地笑道:“現在這裡不許拍照,你們下山去吧!”
兩個面無表情的青年走上前來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帶著三人離開了。
“伏地虎,看來傳說是真的,應昌山之下埋葬著很多築陵人的屍骨!”一個青年略顯擔憂地說。
青年點了點頭:“我們的任務是將封鎖圈內所有逗留的人員護送出去,善後的事情自然會有人處理。”
伏地虎,凌天宇遇到的第一位安護十虎的成員,在炎祖山的時候為了給進入毛人洞的所有人爭取到一線活命的機會,和他的組員一起消失,現在的伏地虎正是他的接任者。
安護十虎只是一個概數,當然不止十人,也有一些人稱為十虎的時候會沿用以前的稱呼以為紀念。
如果說第一次震動很多人還持有觀望的態度,那麼第二次和第三次的震動已經讓所有人相信地震就要來到了,更多的人開始主動配合軍團的疏散工作。
方圓近五十里以內,幾乎變成了一片真空地帶。在現在的社會中,如此大的疏散工作要想在幾天內完成是非常困難的,但是他們確實做到了。
“也許在未來大夏的歷史記載中,我們會成為罪人!”
“至少在很多人未知的情況下,他們的生命得到了保全。只有活著,才會有歷史!”
這是時任長州省兩位主要首腦的簡單對話,也為這一次倉促的疏散工作畫上了一個並不完美的句號。
“要開始了!”龍凡輕輕地嘆了口氣,雙手在胸前交叉,拇指無意識地相互圍繞旋轉著。
“咔咔咔”,密集而刺耳的聲音從坑道中傳了出來,單膝跪地的兵俑緩緩地站起身來,它們的膝蓋和脖子彷彿是生鏽了的齒輪在慢慢地轉動,發出滲人的輕微響動。
泥塑的眼球上慢慢地泛現出一片片隱隱的藍色光霧,所有的兵俑轉過身,靜靜地盯視著站在坑道上的十幾個人。無論是質感還是科學的檢測,都可以確定兵馬俑本身就是一塊泥巴,和石頭一般,是死物。但是現在它們卻具有了生命,或者說擁有了一種人類還沒有理解過生命結構。
“呼!”不是風,是氣勢,一種一往無前、捨生忘死的鐵血氣勢。就在兵俑站起身的時候,它們的身上激發出只有經過了千錘百煉、血腥廝殺的戰士才具有的氣勢。
“鏘!”長劍出鞘的聲音激越清鳴,一個沒有腦袋的兵俑抽出腰上長劍,斜指向空中,正是龍凡等人的立身之所。
“唰!”猶如蜂鳴一般,數十支長箭劃空而過,刺穿空氣所發出的嘯聲猶在耳畔,長箭已經刺到了眾人的眼前。
“動!”龍凡輕喝一聲,右手一揮,面前的長劍頓時化為飛灰,身形一閃,一道炙熱的氣息憑空而生。
“砰”一具兵俑炸裂開來,四濺的泥塊又擊碎了周圍十幾具兵俑的身體。
大夏神龍的成員無一不是形成地元的高階生靈,甫一出手,就已經將坑道中的兵俑清掃了近乎一半。
“嗚!”隱隱的嚎叫聲中,剩餘的兵俑並沒有慌亂,它們雙眼中的藍色光霧更加湛然,一道道身影沖天而起,在龍凡驚異的眼神中,兵俑竟然在瞬間貼附在了距離地面幾十米的屋頂上,猶如壁虎一般迅速地爬行起來。所有的兵俑活了過來,而且它們具有了匪夷所思的能力。
“封閉這裡,不能讓它們走出去!”龍凡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