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句話,秦梧才猛地從夢境裡掙脫出來,意識重新回籠的一瞬間,她終於看清了眼前的人。
不是鄭興城,而是鄭奕文。
臥室燈光昏暗,他大概是聽見她不安穩的動靜才重新回來,此刻正坐在床邊,微微皺著眉看她,眼神裡甚至還帶著一點來不及掩飾的驚訝。
顯然,剛剛那句話,他聽見了。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秦梧呼吸還微微發亂,後背甚至隱約有些冷汗。
下一秒,鄭奕文不由分說將她抬了起來,含住了她微微張開的唇,沒有半點緩衝地探入進去,連秦梧都嚇了一跳。她以為等來的會是質疑和詰問,畢竟之前更多的內容,她不知道對方是否有聽到。
她沒有遲疑太久,很快就配合著眼前的人,仰起頭,雙手勾著他的脖子,讓他可以更深入進來。氧氣逐漸變得稀薄,她有些喘不上氣,可還是害怕得抱得很緊,腿越來越軟,人也開始變得沒有力氣,可還是堅持回應著。
終於,鄭奕文清醒了些,微微將人鬆開,用指腹抹去她臉上的水光,看著泛紅的唇,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恐懼。
不給他多餘的時間思考,秦梧反應極快,沒多猶豫又伸手抱住了鄭奕文,動作甚至比平時更主動和討好。
“我會對你好的。”
她低聲開口,聲音還有些微啞,她埋在他肩上,手指慢慢收緊。
說這話的時候,其實連她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有幾分是真心。她承認夢裡鄭興城的話確實讓她產生了極大的患失感,她確實沒有足夠的把握鄭奕文是否會留在自己身邊。
“我夢到鄭叔叔了。”秦梧緩緩開口,真實混著虛假,真情混著假意,倒顯得格外逼真,“他很擔心你,說你不好好吃飯,不好好休息,讓我看著你,不能讓你這麼任性。”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鄭奕文明顯愣住,大概完全沒想到她會說這些。
在聽到那囈語時,他腦海裡閃過無數可能,這或許是他的職業習慣,懷疑、質疑、推測,拼湊不同的可能性,逐一循證確認。
但方才的第一刻,他卻是逃避,他害怕那個可能性會是真相。
若是如此,他無法面對父親,對不起母親,也會讓自己看起來像個笑話。
長期的直覺大多傾向消極的結果,倒是讓他忽略了積極的方向。
愧疚油然而生。
鄭奕文眼神微微怔著,一時間甚至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而秦梧卻已經慢慢靠近,額頭輕輕抵在他肩側,隨後像有些不好意思般,小聲開口。
“你說……這算不算。”她停頓了一下,帶著點羞赧,“鄭叔叔認可我了?”
說這話時,她其實是有點虛的,甚至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因為她太清楚,自己剛剛夢裡的那些話,如果被鄭奕文知道真正內容,會是甚麼後果。
所以這一刻,她幾乎本能地觀察著他的反應,生怕露出一點端倪。
可鄭奕文卻只是安靜地看著她,眼神一點點柔軟下來,甚至還帶著某種說不出的觸動。
“嗯。”
鄭奕文抬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隨即又將人摟進懷裡,頭埋在她的頸窩,為自己所有惡意的推測感到自責和內疚。
經歷了那麼多,為甚麼他還會懷疑秦梧,懷疑那些重新浮出的線索,懷疑她是不是隱瞞了甚麼?
可現在,懷裡的人卻抱著他,認真說夢到了自己父親,還小心翼翼問,這算不算被認可,算不算被同意喜歡自己,算不算可以留在他身邊。
那一瞬間,鄭奕文忽然覺得自己卑劣得有些過分。
想到這裡,抱著她的手臂無意識收緊了一點。
而秦梧靠在他懷裡,眼神卻微不可察地動了動,她太敏銳了,幾乎瞬間就從他的反應裡得出了答案。
他沒有聽見,至少沒有聽見夢裡那些真正危險的話。否則,鄭奕文現在不會是這種反應。
秦梧心裡那根繃緊的弦,終於稍微鬆了一點。
客廳裡的飯菜已經徹底涼了,原本溫熱的湯麵也凝起了一層薄薄油花。
空氣裡還殘留著淡淡飯香,鄭奕文拍了拍她的背,要再去熱飯,哄著說一會再來喊她。
可是,秦梧卻不依,始終抱著他沒鬆手。
鄭奕文低頭看她,懷裡的人長髮散亂,眼尾還帶著一點睏倦後的潮紅,故意將睡裙肩帶褪落了一邊,大片白皙肩頸暴露在昏暗燈光下。
“奕文哥......”
秦梧的聲音很軟,幾乎貼著他,胸前的觸感隔著布料傳過來,她卻識別不出危險訊號般,一股腦往他懷裡鑽,嘴唇輕輕觸碰他的下巴。
“你餓嗎?”
鄭奕文喉結輕輕滾動一下,看著那雙眼有些陷進去了。
“還好。”
秦梧緩緩抬眼看他,視線掃過他的五官,最後落在他的唇上。
房間裡的燈光太暗了,襯得那雙眼睛溼漉漉的,舉手投足都讓他難以壓抑。往日還不覺得,一個人一旦開過葷,對這種事情的抵抗力便成了指數級的下降,輕輕一個動作就足以讓他受不了。
“那就晚點再吃吧。”
空氣裡的溫度一點點升高,呼吸交纏得越來越近。鄭奕文低頭吻她的時候,手掌下意識避開她身上的傷,儘可能不讓她受傷。
秦梧白皙的面板很快便泛起一片淺淺紅痕,落在鎖骨、肩側,還有頸邊,像雪地裡一點點暈開的顏色。
她微微仰起頭,長髮散落下來,呼吸都有些亂,卻還是伸手抱著他不松。
鄭奕文低頭埋在她頸側,呼吸沉得厲害,可每一次靠近之前,都會先低聲問她疼不疼。
秦梧最開始還會應聲,後來索性不回答了,只用動作回應著,引導她一點點深入下去,甚至反客為主,將人壓了下去,掌握了主動權。
“秦梧,等等。”
鄭奕文被她的動作嚇到了,但很快唇就被堵上了,隨著快感的襲來,那些話逐漸淹沒在喉間。
秦梧看著他,胸口那點因為噩夢而生出的不安,終於慢慢散掉了。
她確定,至少現在,這個人是屬於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