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一切都被胡辛傑那個蠢貨破壞了。
定做了蛋糕,預定好了行程,秦梧打算逼著鄭奕文就範。她不相信,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如他這樣心善的人會讓她下不來臺。
可是,她沒想到,那個蠢貨不早不晚,偏偏在這天動手,還動到了她的頭上。
站在路口,秦梧才打好車,注意到身邊路人舉起手機拍影片的動作,她也不惱,只還在滑動著手機螢幕,佯裝幸福般露出笑。
人群湧動,以至於連秦梧都沒注意身後有東西刺入了腰腹,口鼻霎時間被捂住,緊接著在眾目睽睽之下,她失去意識和反抗能力,任由一個散發著臭味的肥胖男人拖入了麵包車內。
那車很破,屍臭味在被丟到後座時撲面而來,雖不至於反胃難受,卻依舊令人作嘔。
她眼皮很沉,在看到行兇者的背影時,很快反應過來對方的身份,咬著後槽牙,她努力發出了聲音:“你有病啊……算計到了我頭上?”
那支插入自己腰腹的藥劑是她親手調製的,之前會給胡辛傑只是以備不時之需,卻沒想到他會反過來用到自己身上。
沒有理睬他的話,胡辛傑踩著油門,不顧交通規則和過路行人,馳騁在馬路上,因為頻繁剎車的動作,秦梧在第二個路口從座椅上跌落下來,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她恨不得把胡辛傑生吞活剝了,可是此刻她卻動彈不了半分,只能如同一個死人般任人擺佈。
咔——
車忽然停了,胡辛傑把副駕駛的麻袋甩了出去,踩著油門繼續急速向前。秦梧想問他究竟想做甚麼,可是喉嚨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她少有地有些恐懼,害怕自己死在他的手上,難得有些感同身受於鄭興城那時的絕望。
想到他痛苦的雙眼,想到他在冰櫃裡痛苦地掙扎,心裡難得有了一絲起伏。
“是他活該。”
另一個聲音佔據上風,很快予以了那件事最合理的解釋。
“如果不是他多管閒事,我根本不會傷害他。如果他當初把我帶回去,讓我遠離這群人,我也不會做出後面的事情!都是他的錯!他死有餘辜,跟我沒關係!”
秦梧內心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後那點愧疚被吞噬,只剩下恨意。
“他們都欠我的,是他們欠我的!”
眼前的世界暗了下來,秦梧的恨意卻只增不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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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毒的人沒有多少理性,沾上賭癮的人沒有多少耐性,還要加上殺人嫖娼,這種存在簡直比地溝裡的老鼠還要可怖。
胡辛傑就是這樣的存在。
秦梧雙手被綁得緊緊的,雙腳懸空,腳尖艱難地有一搭沒一搭地碰到地面上,疼痛感隨著清醒加倍襲來。
高跟鞋不知道丟失在了甚麼地方,她的腳上只剩下單薄的肉色絲襪,冰冷從雙腳開始向上蔓延,最後抵達全身。
秦梧睜開眼,外面的天已經暗了下來,月光灑了些進來,卻不足以照亮整間屋子。
屋子裡的血腥味有些大,秦梧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其他人的,她略微轉動了身體,手腕上撕扯的疼很快爬了上來,粗糙的繩索割著她的面板,將手腕上才癒合好的傷口又劃拉開,溫熱的血液順著手臂向下。
還在想著方法逃離,燈就被開啟了,太刺眼,一瞬間她都沒有反應過來,只生理性地閉上了雙眼,聽著眼前的暗門被開啟。
“秦大小姐,醒啦?”
胡辛傑往房間裡邁了一步,秦梧模糊著睜開眼,看到眼前的人不由得愣住了。
隔了一段時間沒有見面,胡辛傑的頭髮已經掉了一大半,臉上的白色斑紋格外明顯,臉也消瘦得有些凹陷下去,看上去就像是一個病入膏肓的老年人。
“怎麼?你自己爽得厲害,看我這副鬼樣子,受不了了?”
胡辛傑從來沒有主動打過秦梧,可是這段時間想到她過得逍遙自在,而自己東奔西逃,晝夜難眠,就覺得極為痛恨眼前的人。
她不接電話就算了,還沒日沒夜地想方設法討好另一個男人。
如此想著,胡辛傑伸手捏住她的臉,瞪著她:“老子哪裡不如他?你可以費盡心思討好他,為甚麼不能對我好點?你不知道嗎?我多愛你,我為你做了多少事?除了我,誰還會為你付出那麼多!”
“你想怎樣?”秦梧看他的眼神如同在看著蛀蟲,冷淡疏離的話語讓本就情緒不穩定的人更加難受。
啪——
一巴掌利落地甩下來,秦梧白皙的臉上頃刻間多了一個鮮紅的巴掌印,血從嘴角流出來,她瞪了胡辛傑一眼,緩緩開口說道:“從我們認識到現在,我自問沒有對不起你。你要錢,你要人命,我都幫了你,我不覺得還欠你甚麼。”
“不欠我?你跟我說,你不可能喜歡上任何人,所以我才會去跟那些髒東西上床,我才會藉著那些東西宣洩。”胡辛傑湊得很近,一股不知混雜了甚麼東西的臭味侵襲而來,秦梧想躲卻被抓得死死的,“你現在他媽的喜歡上了別人!卑微得比狗還賤!”
秦梧冷冷看著他:“你入侵我的手機了?”
“是又怎樣?你不接我電話,不回我資訊,我看看你的手機,不可以嗎?”
秦梧不想惹他不快,編造了新的謊言:“笨蛋,我不靠近他,怎麼知道他們查到了哪裡?怎麼保護你啊?”
“你把老子當傻子?”
秦梧笑道:“怎麼會?我說了不會喜歡,就是不會喜歡。我騙過那麼多人,甚麼時候騙過你?你跟任何人都不一樣,你不知道嗎?”
胡辛傑甩開了她的臉,低吼道:“秦梧,我們認識那麼多年,你喜不喜歡,我比你清楚。”
說完,他擦掉眼角的淚,抓起桌上的抹布,不由分說就塞到她的嘴裡。
“你就在這,好好待著吧。”
秦梧怒瞪著他的背影,順著向下,發現自己四周都是血跡,還有未處理乾淨的內臟和殘肢。
她深吸一口氣,有些驚訝,她竟然養出了一個比自己還要可怕的怪物。
而令她難以把握的是,她不確定這個變態對她的殺心到了甚麼程度。
如果能逃出去,這個人,不能再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