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真情幾分假意，秦梧也辨不明理不清了。
最開始明明只是想知道鄭奕文打算怎麼發現自己，又怎麼尋找那沒了蹤跡的死人，先以旁觀者的視角看他一步步陷落進去，可是怎麼她也一同把自己賠進去了，真是可笑。
秦梧見過太多心口不一的人，尤其是男人幾乎都不是好東西。
曾達渾身都是毛病，活著也不過是害蟲一隻；秦先生看著人模人樣，壞事一件都沒少幹；溫榮華仗著權勢地位，連底線都沒有，殺的不只是人，更是魂；至於胡辛傑，更是蛀蟲，噁心到骨子裡。
當然她也不是好人，準確來說，也是壞到陰溝裡去了。
可是，偏偏遇上了一個乾淨到不能再幹淨的人，一點髒處都查不出來的好人。
人總是喜歡自己得不到的東西。
或許正因如此，鄭奕文對秦梧來說有著致命的吸引力。就像黑暗裡的光亮，格外耀眼，明明知道會灼傷自己，會打破一切平衡，她還是如飛蛾撲火般靠近。
望著他的眼裡沾著些水汽，秦梧告訴自己，此時不能哭，不能容許自己沉浸進去。要捲土重來，要逼他就範，也不能用這樣的方式。
她知道，對不太喜歡，或沒有喜歡到那種程度的人來說，這樣的表現只會帶來壓力，把對方推得更遠，這不是她想要的。
“你們兩個，在打甚麼啞謎？”劉怔的視線在二人之間來回變換，“甚麼週一？調整甚麼啊？”
秦梧強硬扯了扯笑：“案子的事，沒別的”
“哦，這樣。你們這也太拼了！不過我們也不錯，加了一整天的班，累死我了！”劉怔伸了個長長的懶腰，又打了個哈欠，隨即說道，“你今天要不過來，我就完犢子了……我晚點跟方隊說，讓他請我們吃飯，給加班費！這日子簡直不是人過的！”
秦梧沒有去看鄭奕文，對劉怔的話也只是敷衍地回覆了幾句。
“再過兩天跨年了，希望明年別那麼多案子了！”劉怔突然站起來，祈求上蒼。
確實，年底的紅裙案激發了不少人躁動的心，犯罪率直線飆升，模仿案也不少，這段時間案子也多了起來，他們更是一點都停不下來。原本就繁忙的工作，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嗯。”
秦梧呆呆點頭，見鄭奕文不說話，眼神還停在自己身上，竟然有些無措，回頭對上那雙關心的眸子，心跳不受控地加速起來。
“昨晚沒休息好嗎？”
秦梧本就白皙的臉看上去更加憔悴，眼底的烏青連粉底液都蓋不住，疲憊掛在臉上，叫人的心不由揪在一起。而最讓鄭奕文感到內疚的是，對方產生這樣的情緒反應都是因為他的懦弱自私，他的躊躇不定，他的矛盾糾結。
“我……先回去了。你們忙。”
秦梧打了車，說著就站起身，跟劉怔說：“需要的話，我明天再過來。今天就先回去了。”
“嗯，謝謝你秦梧！你簡直是我女神！”
劉怔也不知道哪裡學來的網路用語，跟他的氣質和人設不太符合，但秦梧無心去管那麼多，拎著包，想逃離情緒失控的感覺，先等掌控感重新回到手上，再重新進攻。
如此想著，她加快了腳步，從辦公室內推門出去。
“秦梧，等等！”
鄭奕文跟了出去，完全沒管在辦公室內一臉懵的劉怔。
秦梧沒有回應，反而加快了腳步，下樓梯的速度沒有放緩的意思，只是眼淚阻擋了視線，最後一節臺階，她差點摔下去，幸而握著扶手才沒有跌倒。
後面的人見狀三步並作兩步趕了上去，扶住她另一隻手臂，關切道：“有沒有受傷？”
秦梧低著腦袋，用力搖了搖頭，小心翼翼抽回手，後退了半步，壓住哽咽：“謝謝奕文哥。”
“秦梧，我......”
“不要！”秦梧抓住他的衣袖，有些抑制不住地抽噎起來，眼淚直直滴落在地板上，“不要……拒絕我。”
感情是世界上最沒有道理的事情，秦梧輸得徹底，她趁著對方還在發愣，繞過他，避免回答，直直往下走。可是走了兩步，她忽然頓住，紅著眼，抬頭去看同樣望向她的人：“我不會放棄的。”
說完，在手機鈴聲再次響起時，秦梧抹乾眼淚，繼續往下走去。
這次鄭奕文沒有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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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坐在車椅靠背上，鄭奕文遲遲沒有發動引擎離開。
解鎖手機螢幕，滑動點開秦梧的社交媒體頁面，看著她豐富有趣的生活，隱隱有一種無法言說的自卑心理作祟，而與此同時緊隨其後的是擔心這雙眼沾染上令她黯淡的顏色。
鄭奕文以為秦梧對自己的感情更多是依賴，是因為意外事件後產生的依戀情緒，很快她就會喜歡上其他人，不會再對自己這樣的人產生多餘的情感。
理性上來說，他們並不般配，秦梧值得更好的人，而不是他這一個前途不明、生死不定的人。或許哪天，他也會犧牲，而那個時候，秦梧該怎麼辦？像母親那樣，暗無天日地過一段時間，然後最終重新選了新的人？
他有些難以接受，也不想印證多餘的事。
知道自己是可以被取代的，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走進這段感情。
是的，縱使不想承認，他還是對於母親跟林澤立的關係有些無法接受。
可是他無法要求別人從一而終，既然這樣，那就一個人下去，也沒甚麼。
刷到一條帖子，發帖的人控訴自己追了喜歡的男生很久，曖昧了很久，對方卻遲遲不推進，讓女孩感到痛苦難受，懷疑自己，甚至自我傷害。
“小姐姐別難過，下一個更乖！”
“不喜歡人家，就直說啊！扭扭捏捏的算甚麼啊！”
“我真服了，不喜歡別招惹，搞曖昧，死渣男！”
“對啊，別找藉口，就是不夠愛而已！”
有人在下面評論：“說不定，人家是難言之隱呢？”
“拉倒吧！就是不愛而已，難言個屁。”在此之後還有很多附和的人，也伴隨著更加難聽的反對和謾罵。
鄭奕文盯著這條帖子許久。
是啊，不要耽誤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