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是視覺動物,女人也是。
所以,秦梧承認鄭奕文這張臉好看得不行,越看她越是喜歡這張臉。不只是皮囊,而是那難得的骨相,她看得有些入迷,直到對方有些不自在地加快了腳步,她才收回了視線。
秦梧去往停車場找鄭奕文,期間試過一次故意沒踩穩,腳下一滑,整個人微微往他那邊傾了一下。
動作很輕,很短,卻剛好擦過他的手臂。
“不好意思!”她迅速穩住身形,語氣帶著點慌亂,又恰到好處,“剛剛鞋底有點滑。”
鄭奕文微微頷首,只叫她小心,步伐也慢了些許,似是要照顧她的步子。
外表看著冷漠,其實內裡還算是溫和。
路上,鄭奕文看上去有些不自在,介紹起當前的案子。秦梧原本不甚在意,只是假裝認真在聽他們掌握到的資訊。
可是當鄭奕文提到“這個月第二起了”的時候,秦梧的身子才微微僵住,她沒想到警方竟然會發現,分明她已經很小心了,這兩起案子也是在不同地區,她用的手法也有所出入才對。
鄭奕文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路段,絲毫沒有察覺秦梧一閃而過的慌亂,只是繼續聽他說:“上次也是穿紅裙的女人,兩個案子相似,打算勘驗之後決定是否要併案處理。”
秦梧沒想到是這個巧合出賣了她,可仔細一想又不該是確認併案的標準才對。佯裝驚訝,她問著更多的細節:“連環殺人案嗎?目前有頭緒了嗎?”
幸好,對方給出了滿意的答案,沒有任何監控攝像頭可以鎖定線索。秦梧內心長舒一口氣,感嘆胡辛傑不至於太蠢。
為了符合一個基本正常人的反應,秦梧繼續問了案子的細節,時不時露出驚恐的表情,又表達出不安,期間觀察著鄭奕文的表情。他嚴肅認真,本來看上去還有點緊張,說起案子又冷靜下來。
“要儘快將兇手抓捕歸案。”
秦梧笑著看他,覺得可愛得緊。
總是說要抓她,連她就在身邊坐著都不知道,還怎麼抓呀?
“嗯。”她的聲音甜美,帶著信任和堅定,隱藏住背後的嗤笑,“一定可以的。”
倒要看看,你要怎麼抓住我。
秦梧的視線更加無法離開他了,眼睛閃閃的,看得人耳朵越來越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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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梧發現,鄭奕文似乎一緊張就會開始滔滔不絕地講案子,一講案子他立刻又平靜下來,對她炙熱的眼神就不會那樣不舒服。
不過,秦梧也還在好奇,藉著他的話,深入打探道:“為甚麼會覺得這兩起案子有相似之處呢?”
“對面法醫說的。”鄭奕文拉開警戒線,示意他繞過腳下的標識,繼續說,“在處理部分傷口的手法上有些像,也麻煩你到時幫忙再看看有沒有其他線索。”
秦梧心裡沉了一分,有些摸不清是具體哪一步讓人發現了端倪,才想再說就被人打斷了。
一箇中年男人穿著黑色夾克外套,興奮地勾住鄭奕文,劈里啪啦就是一段輸出。
秦梧記得他,不是因為年幼時這個人參與過她的案子,而是因為在溫榮華髮來的檔案裡,這位是最難對付的刑偵隊長。
聽說是剛正不阿的主,好幾次送禮都被他退了回來,做人做事又聰明得很,所有送禮拒禮的過程都留了證據,廉政好幾次查他都發現他乾乾淨淨,一點髒東西都沒有。
秦梧上下打量著他,大大咧咧的性格里的確透露著細膩,所以她很快收了神色,認真對付眼前的人。
這其實沒甚麼,等到劉怔站到他面前,揭露了她曾在福利院呆過的事情,她的表情才微不可察地僵硬了。
不過也好,這樣也不需要費太多口舌就能讓鄭奕文知道。她露出一絲為難的神色,頭低了低,顯得有些可憐和不自在,比起坦然面對的人來說反而更容易叫人憐惜。
方辰卻是善於洞察,很快便打斷這令人尷尬的對話:“別閒聊了,快乾活!”
劉怔帶著人過去,嘴裡還嗶哩吧啦念著:“你轉學之後,我聽說你去了賣咖啡那裡。我媽說,你家很有錢,是真的嗎?”
書呆子,媽寶男。
秦梧暗自評論,不太想理睬,但出於禮貌還是笑著的。
手機震了震,秦梧掃了眼實時的簡訊:“三十秒。”
頁面文字很快消失了。
對面爛尾樓,胡辛傑架好了槍,倒數著。
秦梧的動作放慢了些許,默數了三個數,判斷了距離。
她回頭奔跑起來。
“小心!”
話音剛落,鄭奕文回身看向她,心跳越來越快,等她擁入自己懷中時徹底愣在原地。
時間像被硬生生拉長。
他看見她的髮絲在空中微微揚起,聞到那一瞬間被壓近的淡淡奶香,還來不及反應……
砰——
槍聲撕裂空氣,子彈入肉的聲音悶得發沉。
秦梧的身體猛地一震。
血,從她背後瞬間炸開,深色在淺色衣料上迅速暈染,像一朵被強行撕開的花。臉上似乎濺上了滾燙的血液,灼燒著他的面板。
鄭奕文整個人僵住,懷裡的重量壓下來,他的手本能地收緊,幾乎是反射性地抱住她,捂住傷口,阻止外溢的血液。
秦梧的手抓住了他的衣襟,力道不大,卻異常用力,呼吸急促起來。
“奕文哥。”秦梧嘴唇動了動,鄭奕文附耳過去,只聽她說,“千萬要小心啊。”
隨即,她昏死在他的懷裡。
鄭奕文的呼吸在那一刻驟然一滯。
“……秦梧?”
沒有回應。
她的身體徹底軟了下來,額頭貼在他肩側,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四周已經徹底亂了,方辰帶著人行動了起來。
“有人開槍!快散開——!”
“封鎖路口!別讓人跑了!”
方辰帶著人迅速從另一側包抄過來,聲音冷硬而急促:“鎖定高架!狙擊點在東側!”
人群被驅散,警戒線拉起,空氣裡全是驚慌與壓抑的嘈雜。可這些聲音,鄭奕文像是都聽不見了。
他的世界,只剩下懷裡的人。
他低頭,看著秦梧蒼白的臉。
複雜的情感,連他都說不清,或許是內疚,是自責,是害怕,混雜著湧了出來。
他分不清,那究竟是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