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職還需要一段時間，秦梧暫時住在秦家的別墅，其餘大部分時間都還在安排著公寓那邊的裝修，以及新傢俱的購置。她很清楚秦氏夫婦不希望自己在那裡久留，自然也不想自討沒趣，去熱臉貼冷屁股。
秦靜每天無所事事，倒是很喜歡替她張羅這些，可惜沒兩天，就被秦夫人喊走了。各種事情累在一起，只不過是不希望自己女兒跟她走得太近罷了。
秦梧理解，也很感謝她幫自己帶走了那煩人精。
一切都還算正常發展著，而意料之外的是，胡辛傑還是跟著她後一步回來了。
說起來原因也算是有些荒謬，混亂的生活過多了，跟著那群自以為是的街溜子染上了注射類的東西，沒有節制地混用注射器，最後竟然染上了艾滋病。
“秦梧，救我。”
看到訊息時，秦梧冷笑一聲。
這個蠢貨，多可笑的求救。
她幾乎能想象出胡辛傑發這句話時的樣子。眼神慌亂，手在發抖，也許正窩在某個昏暗的出租屋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空氣裡混著煙味、汗味，還有揮之不去的恐懼。
她點開對話方塊，打下一行字：“你找錯人了。”
“秦梧，你要是不救我，我就把你的事情都捅出去。反正我本來就要死了，我不怕。”胡辛傑很快就發來一連串的訊息，“你呢？你不是還有很多事要做嗎？”
虛張聲勢裡夾著絕望，絕望裡又裹著一層自私的狠勁。他從來都是這樣，把別人拖下水，才能讓自己好受一點。
秦梧掃了眼手錶上傳來的訊息，她沒有立刻回覆，而是朝著山頂繼續攀登。夜晚的山林很安靜，跟她一樣喜歡夜爬的人不少，揹著行囊，一步步朝著山頂爬去。
五峰山完全看不出遭受過災害的模樣，隨處依舊可見掉落的菸頭，那樣的警戒對於世人似乎沒有多大作用。
到了半山腰，秦梧回頭看來時路，隨後掃了眼短短半個小時內的數十個未接來電，在新的電話進來時她果斷掛了。
她拿出手機，慢條斯理地打字。
“你可以試試。”停頓了一秒，她又補了一句，“不過在那之前，我建議你先去醫院。”
幾秒後，對話方塊瘋狂閃動。
“你甚麼意思？”
“秦梧你別裝了！”
“你以為你乾淨嗎？！”
......
她知道，這件事不會就這麼結束。
胡辛傑這種人，一旦被逼到絕境，只會更瘋狂。
狗皮膏藥一樣的東西，想想就讓人覺得煩悶，可是既然趕不走，那就發揮他剩餘的價值，總好過他無休止地騷擾。
秦梧打過去一萬塊錢，繼續維持他無休止的吸毒行為完全不夠，但足夠讓他在市內找到合適的住處。
又是一連串的訊息，手錶上接連跳了好幾下。
“……你轉錢了？”
“秦梧，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
“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重要的人了，如果你都不管我，那我真不知道怎麼辦了。”
......
一堆煽情的話，秦梧對此不感興趣，一併跳過，只說：“在國內，假裝不認識我，不要來找我，又是發訊息。”
“我知道。”得了好處的人態度也轉變了很多，熱情地說，“就像以前一樣，私底下我們是彼此最重要的人，但明面上我們還是避險，以免遇到甚麼不必要的麻煩。你放心，我都知道的。”
“嗯。”
“秦梧，這錢當我借你的。我這兩天就開始接些單子，很快就會賺回來。”胡辛傑擔保。
她掃了眼訊息，按下訊息免打擾，繼續往終點走去。
胡辛傑在技術方面遠超大多數人，可是沾上髒東西的人註定會把大量的財力物力全都花在這上面，她可不期待對方會餘下多少錢，只要不給她添太多麻煩，就算是幸事。
誰知才不過一個星期，胡辛傑就惹上了新的麻煩。
越國不同於國外，對於吸毒是零容忍，吸毒販毒都會受到嚴格處罰，因此大多成癮的人都會躲在暗處，如同陰溝裡的老鼠，不敢讓人發現。
習慣了大庭廣眾之下吸食的人很快吸引了別人的注意，索性是在晚上，且是在閉園前的公園，倒是沒多少人出沒。
刺激上腦後，胡辛傑沒思考太多，把路過自己面前的紅衣女人拖進了橋洞，還沒宣洩就被對方扇了一巴掌，一氣之下，他竟然連抽了對方好幾巴掌，人直接昏死過去。
橋洞下的空氣潮溼又陰冷。
胡辛傑的呼吸粗重，心跳在耳邊轟鳴，像是有甚麼東西在體內炸開。他盯著倒在地上的女人，臉上的神情從最初的暴怒，慢慢轉為一種遲滯的空白。
紅衣在昏暗的燈影下格外刺眼，像一灘凝住的血。
“……喂？”
他下意識蹲下，伸手去碰對方的肩膀，卻沒有反應，指尖探到鼻息，長舒一口氣，沒死。
“媽的……”他低聲罵了一句，聲音卻虛得發飄，理智在慢慢回籠，而隨之而來的，是遲到的恐懼。
他怕的不是把人殺了，而是秦梧會因此生氣。她前幾天才警告自己安分些，別惹出甚麼麻煩，可現在他又不太確定眼前的女人是否看到了自己的長相，放過她會不會有甚麼不妥。
他猛地站起身，往後退了一步，腳差點被地上的碎石絆到。
監控、巡邏、路人……一連串畫面在腦子裡亂竄，他的呼吸越發急促，額頭全是冷汗。
“冷靜……冷靜……”
他喃喃自語，卻越說越亂。
鼻子擤了擤，他下意識摸口袋的煙，可卻補了空，這才想起來自己原本下樓就是為了買菸，卻不小心拐入了小巷，又去找人要東西，這才有了現在的事情。
深呼吸一口，他知道必須通知秦梧了，否則等東窗事發，就真的來不及了。
風從橋洞外灌進來，帶著夜晚的涼意。
外套裹著人，逃開人群，他把人帶回了家，將人再度打暈。
等秦梧指示的空當，他輕易侵入了公園的監控系統，反覆檢查是否有目擊者，然後將有他的所有影片盡數刪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