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 97 章 末日
陸吾, 快開門!”
蔣硯明大口喘氣,整張臉漲得通紅。
“陸吾,快點!我真的有急事!”
陸吾簌地一下站起身, 阿憐一直沒有回家,本身煩得整條龍的龍鱗都要豎起來了, 這時候他怎麼敢上門的。
陸吾一把推開門,咣噹一聲震得人耳朵都要聾了。
蔣硯明卻像沒有聽到一樣, 直接把手心裡的樹葉捧到陸吾面前。
“你快看,這是不是你們不周國的文字?”
“不知道。”
陸吾連正眼都沒給他, 頭也不回地走開了。
“我這裡不教書。”
蔣硯明趕緊追進去。
陸吾停下腳步, 只留一個背影。
“也不歡迎你。”
蔣硯明繞到陸吾面前。
“我來找你真有急事。”
陸吾沒想到他真敢追進來,眼睛彷彿要將蔣硯明生吞活剝了。
蔣硯明卻跟沒看見一樣, 只顧著手上的那兩片樹葉。
“陸吾你快看看,這是不周國的字吧?我沒看錯吧?我不會看錯的。”
“夠了!”
陸吾眉間已經擠成小山丘,臉色鐵青。
“不要以為我不敢殺你。”
蔣硯明心急如焚, 怎麼這麼緊急的時候要喊打喊殺的呢。
“現在不是t打打殺殺的時候。”
眼看著陸吾還是不為所動,蔣硯明收起樹葉, 生怕他一個不小心給燒了。
“你先聽我說, 這件事關乎阿憐性命——”
“甚麼?!阿憐怎麼了?怎麼會關乎到性命?她怎麼了?你把她怎麼了?你快說話啊!!!”
蔣硯明的肩膀被陸吾死死鉗制住,整個身子大幅度搖晃, 只覺得腦漿都要從嘴巴里晃出來了。
“我——我——你——救命。”
陸吾趕緊鬆開手。語氣中滿是著急和不耐煩。
“你快說啊!”
“我,咳咳——嘔——”
蔣硯明扶著旁邊的桌子,生生將那股想吐的勁兒憋了回去。
他伸開手掌, 將兩片樹葉拿到陸吾面前。
“你快看這兩片樹葉。”
陸吾這才注意到蔣硯明從進來就一直說的樹葉, 他夾起兩片樹葉,最普通不過,只是這兩片樹葉被人為撕成了奇怪的形狀。
危險!
他瞪大雙眼看著蔣硯明, 蔣硯明隨即點了點頭。
這種字形這世上也就只有阿憐和自己知道。
“在哪裡!”
他的聲音明明在盡力剋制,可是字字卻像刀刃一般。
蔣硯明隨即一愣,他不敢告訴陸吾是在自家魚池發現的,他怕眼前的人衝動之下做出甚麼不可控的事情。
“快說!”
“在,在後山湖邊。”
他對他說了謊。
直到陸吾化為黑煙他才敢抬頭。
“你那麼厲害一定會找到阿憐的。”
說罷蔣硯明奪門而出,他要去盯著,不能再出甚麼亂子了。
平靜的湖面之上,陸吾一身玄色矗立在湖面上方,裙襬隨風掃過湖面,驚起一圈圈漣漪,衣裙上卻不沾染半分水汽。
他抬腳重重的踩在湖面上,平靜的湖面頓時掀起驚濤駭浪。
頃刻間湖下魚群一個個躍出湖面。
“龍神大人。”
不知從哪冒出來幾十個綠色精靈,揮動著翅膀,卻只敢在岸邊觀察,不敢踏入湖邊半步。
“阿憐是否來過?”
陸吾瞬移至精靈身邊。
“她前幾日在湖邊柳樹下休息。”
小精靈如實回答。
“後來呢?”
幾隻小精靈交頭接耳嘰嘰嗡嗡了一會兒才慢慢說道:“後,後來,有一股強大的力量來襲,我們被那股力量震懾的無法動彈。”
另外一隻長著觸角的不明生物趕緊上前補充道:“是啊是啊,那股力量太可怕了。”
“那股力量消失後,阿憐也跟著不見了。”
陸吾臉色瞬間冷了下來,眼眸中像是堆起了一座雪山。
這是第一次他從心裡升起的慌張,以前哪怕有種種危險,他也從未像這一刻一樣慌亂,他總覺得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哪怕遇到再危險的事情他都能解決。
原本自己就是想要她離自己遠遠的,報仇這件事危險重重,她離自己越遠越安全。
可是她不見了,她自己離開和消失是不一樣的,那種對她情況一無所知的感覺讓自己越來越煩躁。
“去找!”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周邊的樹木都跟著抖了抖,這一聲幾乎方面百里的精怪都收到指令。
不出一炷香時間,肯定能有所收穫。
他握緊拳頭,無論她是否還在靖南市,一炷香時間他會得到答案。
“龍神大人不好了!”
不過半柱香時間,幾隻精靈便飛了回來。
“找到了?在哪裡?!”
陸吾眉頭緊皺,看著狼狽不堪的精靈。
“怎麼回事?”
“我們才剛剛出動,就被419局的人盯上了。”
“現在,現在他們正全力圍剿我們。”
精靈們瑟瑟發抖的樣子,能猜出來419是要將他們趕盡殺絕。
“該死!”
陸吾心中的怒火毫不隱藏,自己不想跟他們那群人起衝突,可我們明明甚麼都沒幹,只是沒有像以前一樣躲藏起來,他們卻要對我們趕盡殺絕,偏偏要我們死。
那就全都死吧!
陸吾瞬間化為黑煙。
既然你們阻止我找阿憐,那我就讓這個世界毀滅,寸草不生!
“怎麼起風了?”
蔣硯明坐在車裡,看著車窗四散飄落的樹葉,心中越來越不安。
“師傅,快點!”
“夠快了。”
像是突然想起甚麼,蔣硯明叮囑道:“等會直接回家。”
“快點,快點,要下大雨了。”
路上行人低著頭在路上奔跑著,天空上一大團黑雲慢慢逼近,像是要將整個世界吞噬。
道路兩旁的樹木左右搖擺,翠綠的樹葉簌簌落下。
原本晴朗的天空頓時烏雲密佈,像海浪一般席捲而來,只一眨眼的功夫,整個世界變得如同黑夜一般。
烏雲之中藏著數不清的閃電,一聲巨響,一道紫色閃電直直闢向路面,火花四濺。噼裡啪啦的火花聲被震耳欲聾的雷聲掩蓋在半空中 ,一條條電線冒著火花垂落在地面!
狂風將樹木攔腰折斷,隨著狂風的腳步在空中盤旋,隨即砸落在地。
“快跑啊!”
路上人們在尖叫逃竄,手上用來遮雨的傘反倒成了累贅,稍不注意便被風裹著帶入上空。
不遠處的湖水翻騰的厲害,勢要將岸邊的一切吞噬掉。
轟隆一聲巨響,一道紫色閃電將天空一分為二,一道黑色身影顯現出來,只一眨眼功夫,那道身影又隱匿在黑暗中。
“老師,不好了!”
蔣硯明頂著颶風前行,任他再怎麼不懂,也該猜出來這一切是陸吾所為。
蔣瀝清穩穩站在蔣硯明身邊,看著滿院殘枝。
“老師,陸吾——”
蔣瀝清沒等他說完,一掌將他拍暈過去,飛身躍起消失在黑暗中。
陸吾看著車輛房屋一個個被摧毀,而那些自喻聰明的人類如今像個螞蟻一樣被風輕輕一吹便死掉了,他的臉上帶著猖狂的笑意與快感。
這樣才對,把這些人統統殺掉。
“不錯。”
陸吾睜開眼,並沒有轉身去看聲音的主人。
“這才是我們該做的事情,把這個世界毀掉。”
陸吾轉身一道金光闢向蔣瀝清,卻被他輕鬆躲過。金光砸向在空中隨風飄浮的大樹,一瞬間樹木燃燒起熊熊大火在空中被燒成灰燼。
蔣瀝清只是躲避,並沒有還手的意思。
“我們是友非敵,幹嘛一上來就要打架。”
陸吾不語,只是一味進攻。
“你看你,明明身上的傷還沒好。”
“你剛剛布了陣法,我可不想趁虛而入。”
陸吾卻像甚麼都沒聽見,步步緊逼。
蔣瀝清擋下陸吾的招式,一臉無奈。
“我知道你在找阿憐。”
“她在哪?!”
蔣瀝清卻微微一笑,道:“除非你把這裡夷為平地,否則你是找不到她的。”
陸吾身子一沉,凝結渾身力氣,奮力一擊,卻被蔣瀝清躲開。
“留點兒力氣吧,真正要對付的人來了。”
說完立馬消失在他眼前。
陸吾還沒回過神,一道金符直衝陸吾而來,陸吾抬手擋下金符,回身發現眼前齊刷刷站著七位419局的人,領頭的還是那位白榆。
“趕快停手!”
白榆大聲呵責。
蕭瀾早已瞬移至陸吾身旁。
“媽的,死性不改。”
兩人瞬間化為兩道光在雲中扭打至一起,不出片刻,蕭瀾退至白榆身旁。
陸吾伸出雙手,一臉不屑。
“今天你們全都逃不掉。”
“媽的,好大的口氣,這世上還沒有我們419局收不了的妖!”
說罷,蕭瀾就要上前,被白榆攔下。
蕭瀾一臉不解,對白榆攔著自己的行為滿是氣忿。
“你攔著我做甚麼?我們一起上拿下他啊!”
白榆沒有回答,飛身至陸吾身前,看了陸吾一眼後,道:“你受傷了?”
陸吾不語,渾身散發的寒氣讓白榆沒有追問下去。
“是因為今日我們逮捕那些生靈?”
白榆語氣柔和,雖然與陸吾相處不多,但是總覺著眼前這位不是濫殺無辜之人。
“你先停手,這些我可以解釋給你聽。”
陸吾側對著他,抬起手默默催動法陣,頃刻間天空似乎破了個洞,黑雲圍成一團,雨水呈柱子狀從洞中傾瀉而出!不出半柱香便能淹沒整個靖南市。
“你們佈陣!”
白榆轉身對著身後幾人囑咐道。
蕭瀾幾人迅速圍成一圈,對著黑洞施法,片刻間雨水靜止停在半空中。
“當初你水淹不周國還不夠,現在又要再來一次嗎?!”
白榆聲音都帶著顫抖,如果陸吾再不停止,靖南市幾百萬人的性命頃刻間便化為灰燼。
“別他媽跟他廢話了,我們幾人就算跟他同歸於盡,也比現在甚麼也不做強。”
蕭瀾因為施法臉部發力扭曲,聲音也像是從體內擠出來的,他實在是不明白白榆為甚麼不肯動手。
“當初大祭司為了阻止你幾乎付出了半生修為,現在你還要繼續任性妄為下去嗎t?”
白榆並沒有動手,臉上的神色越來越凝重。
“別說了!”
陸吾抬手一掌,白榆側身躲過。
“如果阿憐知道你這樣濫殺無辜,你叫她如何面對你?!”
陸吾臉色一僵,轉換而來的是更為惱怒。
“我讓你別說了!”
陸吾轉身對著白榆不停攻擊,蕭瀾幾人趁機將破掉的天空補起來。
陸吾步步緊逼,招招狠毒,白榆卻只躲閃。
“那些生靈我們只是做個實驗,過幾天就給你送回來,只要他們不出來傷人,我們是絕對不會傷害他們的。”
這些話看似在解釋,可陸吾聽著怎麼都像是威脅,你們說做實驗,我們就要無私奉獻,沒用了就丟回去,還不許傷人?
那我今天就偏要,還要傷你們最厲害的!
陸吾霎那間化為龍身,一聲龍吟響徹天際,數道金光直直砸向白榆。
“白榆!”
“老大!”
419局人統統向白榆身邊跑來。
陸吾再次化為人形看著口吐鮮血的白榆。
“媽的,找死!”
說著蕭瀾舉起拳頭就要跟陸吾拼個你死我活。
“蕭瀾!”
“回去!”
白榆手捂著胸口。
“你怎麼老是攔著我?區區小龍有甚麼可怕的!”
蕭瀾就是看陸吾不順眼。
“你們怕他,我可不怕。”
白榆沒有理會蕭瀾,而是徑直走到陸吾身前,好像身上的傷並不是眼前人打的一樣。
“我們不是敵人,不用像現在這樣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我知道,你與滄瀾有仇,而我們收到的最高指令也是剿滅滄瀾。”
白榆頓了頓,說道:“其實,我們可以做很好的合作伙伴。”
“絕無可能。”
陸吾想也沒想回答。
白榆或許說的是最優解的方案,他和他們聯手或許勝算最大,可是他討厭利用,這些人處心積慮的跟著自己接近自己就是為了利用自己的能力而完成他們的任務,一開始就帶著算計,無論兩人的目的再怎麼相同也讓人覺得厭惡。
白榆似乎想到了陸吾會拒絕他。
“不合作也沒關係。”
“可是,阿憐你也不在乎了嗎?”
陸吾目露寒光,這句話在他看來充滿了威脅的味道。
白榆立刻解釋道:“你可以去找滄瀾報仇,可以和他拼個你死我活,可是你死了之後阿憐怎麼辦?”
見陸吾臉色有微微變化後,他立刻說道:“你想讓她和族人生活的大地永遠淹沒在水裡嗎?”
陸吾的心彷彿被甚麼輕輕刺了一下。
“你們死了,他們就永遠安全了。”
白榆趕緊上前一步,道:“阿憐不是那樣的人,她希望的一直是和平共處。”
陸吾突然轉身看著白榆,心中怒火在此刻點燃。
“可是你們給她這個機會了嗎!?”
白榆反而迎上陸吾的眼睛,平靜卻堅定。
“其實,我們早就知道他們的存在,一直以來我們都選擇不打擾,這次被發現完全是個意外,等滄瀾的事情解決了,我們還會像以前一樣和平共處。”
怕陸吾不相信,白榆又接著說道:“雖然他們的壽命比普通人長了一些,但他們總歸是人類,是人類我們就有著保護他們的責任。”
“你與滄瀾的仇恨你想自己解決,我很佩服你,可你總要想想以後想想阿憐。”
見陸吾不說話,白榆的語氣更輕柔了些。
“千戶寨的冰封我們可以解決,阿憐,阿憐我們也可以保她一世無憂。”
“她應該生活在鳥語花香,山河無恙的世界,而不是一灘死寂的灰色末世。”
白榆說完,並沒有等陸吾回答,他雖然不敢保證陸吾百分百停手,可也知道為了阿憐這次算是安全度過了。
“怎麼樣?要不要趁現在?”
蕭瀾走上去,打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走吧。”
白榆看著頭頂的一團烏雲。
“可能要下雨了,晾在外面的衣服還沒收呢。”
“啊?”
蕭瀾跟上白榆的腳步。
“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