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 62 章 夜營
她回過頭, 蔣硯明不知道甚麼時候站在了她的背後。
“這個是用來逃命用的,一旦有危險,我們立刻跳入車中, 按下按鈕,帳篷會瞬間坍塌與車分離。”
蔣硯明向他們詳細介紹按鈕的用處, 免得他們幾個因為好奇按下按鈕,說到此, 他還專門看了看後面跟傻子似的秦時。
阿憐點了點頭,只記住了這個按鈕千萬不能動。
“走吧, 今晚吃頓好的。”
蔣硯明笑了笑, 從冰箱裡拿出來幾塊肉。
“今晚給你們烤肉吃,咱就當是來野餐了!”
“哇哦!老師你太帥了!”
秦時立馬摘下眼鏡, 在原地打轉!
又趕緊幫老師擺好桌子,恭恭敬敬地等著他切肉,調料!
阿憐走出帳篷, 看著遠山,湖泊和身邊的人。
吵鬧聲打斷思緒, 她扭過頭。
“生的!”
蔣硯明拿筷子敲打秦時的手背!
“哎呀!太香了!老師讓我嘗一口吧!”
蔣硯明一臉嚴肅!
“不行!”
“菜葉子你倒是可以吃一口!”
蔣硯明拿著生菜葉子, 對著秦時晃了晃。
阿憐噗嗤一聲笑出聲!
朋友也很好。
族人很重要!陸吾很重要!朋友也很重要!
她往前走著,水綠色衣裙隨風飄舞, 她的背影充滿了疏離感,只覺得她不像是人類一般,像是墜入凡間的精靈, 只為了過來遊玩一番, 她被人間的美景吸引,玩過了就會離開,她本不屬於這裡。
“阿憐!快來!不然肉就被秦時搶走了!”
她回頭, 幾縷頭髮沒來得及跟上她的腳步,停留在她的臉上。
夕陽的餘暉灑在雪山上,它在遠處靜靜地看著,守候著。
“來啦!”
阿憐笑的如花兒一般,小跑過去。
“第一塊給你就給你吧,我不和女生搶。”
阿憐看著秦時俏皮的嘿嘿兩聲,拿起筷子夾起肉放入口中。
烤肉滋滋冒油,在口中不停刺激著她的味蕾,肉的鮮味被很好的保留下來。
一口咬下去,肉裡面的熱氣撲在她的舌頭上,燙的她不停張嘴哈氣!
“好,好吃!”
阿憐對著蔣硯明豎起大拇指。
“你也來嚐嚐。”
蔣硯明客氣地對著陸吾說道。
“怎麼他也比我先吃呀!”
秦時氣憤地走到一邊!
“老師,你該不會是看臉決定的順序吧?”
秦時在一旁埋怨著,手裡卻不停地往生菜葉上夾食物。
陸吾點了點頭。
看見陸吾吃到了嘴裡,秦時一刻不停趕緊往自己生菜上夾了四五個。
一口下去,滿足地閉上了雙眼。
“好吃!”
“我,我以後要常常出來露營。”
秦時睜開雙眼,一臉諂媚地笑著。
“主要是和老師一起出來露營。”
蔣硯明沒有回話,只是不停地翻動烤盤上的肉。
他從未像此刻這樣放鬆過,抬眼是一望無際的湖水,旁邊是戈壁黃土。身邊是曾經出生入死的朋友。
而此刻沒有壓力沒有學業沒有任務,就只是單純地聚在一起賞風景吃烤肉。
“老師,你也吃呀!”
莫名其妙嘴裡多了一塊肉,蔣硯明愣在原地。
旁邊其他人都在咯咯的笑。
他也跟著笑,不知道笑甚麼,就是想笑!
哈哈哈哈哈——
風捲動沙石,從帳篷前掠過。
幾個人拉緊帳篷,圍在一起。
“有沒有要給家裡打電話的,車裡有衛星電話。”
蔣硯明看著他們幾人,手機早就沒有訊號,無法跟外界聯絡。
幾人沒有說話,紛紛搖頭。
“阿憐。”
阿憐抬頭,看著微暗泛黃的燈光下,蔣硯明那張有些嚴肅的臉。
“其實,我很早就想聽聽你的故事。”
阿憐有些錯愕,故事?她能有甚麼故事。
蔣硯明的鏡片上倒映著燈光,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睛。
“你為甚麼來到這裡?”
阿憐看過去,坐在對面的蔣老師和秦時都在看著她,如果是以前她此刻肯定緊張又無措,會不知道該怎麼辦,會第一眼去尋求陸吾的意見。
可今天再次遇到這個問題,她卻異常平靜,甚至有一種就算他們不問自己也會說的感覺。
因為他們之間開始彼此信任。
“因為……”
“遇到了強盜。”
她緩緩開口,眼睛盯著面前的火爐。
月亮被烏雲遮住,星星也變得不那麼清晰。
其實無人區的夜晚要比神農架好看的多。
更乾淨,純粹。
外面的風呼呼,捲動沙石打在帳篷上。
阿憐一字一句認真地t訴說著她來到這裡的原因。
她也不知道為甚麼,此刻她願意把這些事說出來,或許是今日的氛圍,讓他們更加融洽和諧。
她也願意相信他們會幫自己。
從來到此處,有很多人都告訴自己,自己的要求是無理的,是不附和社會發展的。
她不知道社會是甚麼,也不明白髮展的意思,她只是想重新回到寨子裡,想以前那樣生活。
他們都不願意承認是他們侵犯了自己的家園。
族人生活了幾千年的地方,怎麼就變成別人的了!
她氣憤不解!
只是她隱藏了她們有三百年壽命的事情。這件事情連她自己都覺得奇怪。
陸吾也和她討論過這個問題,一個人怎麼會有三百年的壽命,而且他給自己檢查過,肉體凡胎,並沒有甚麼異樣。
以前生活在寨子裡,每個人都是三百年的壽命,自己並沒有覺得不同,可來到這裡才知道,原來凡人不過百年壽命。
那到底是誰給族人延長了兩百年,這麼做又是為何?
幾人沉默了許久。
“原來如此!”
秦時突然站了起來,沉默的這段時間讓他想清楚了很多事。
“怪不得你們一來就直衝安誠,還要去找政府,原來都是因為這個。”
秦時顯得格外激動。
“你們應該早就跟我說實話啊,害我忙活一場都沒忙到正地方!瞎忙活!”
秦時倒沒有生氣,就是怪自己忙活半天結果發現連方向都沒找對。
阿憐低下了頭,看到秦時一點兒都沒有怪自己的意思就更加羞愧了。
自從來到這個地方,每個人都是全新的陌生的。只有秦時,明明彼此都不熟悉就開始全心全意地幫自己。哪怕現在知道了當初是自己騙了他也沒有責怪自己。
他太坦誠,坦誠到自己都有些慚愧。
蔣硯明開口道:“於情來說,你們在那兒住了幾千年,那本就是你們的家,可現在是新社會新時代,土地國有,你們腳下的每一片土地都是國家的。”
阿憐抬頭,一個個愁眉深鎖。
是啊,她現在清楚地知道這是一個新的世界,不是她所能控制的,也不是她說幾句話就能改變的。
這也不是她所能預料到的,所以當蔣硯明說出這些話時她沒有感到難過,只是無奈,無奈時間推移,世界變遷。一切事物的變化不受任何人和控制。它就是那樣發生了。
“不過,也不是沒有辦法。”
她的視線對上蔣硯明,她能看出他眼中的真誠。
而她的心幾乎快要跳出來了。她壓制著自己,平息下來。
“甚麼辦法?”
“一,直接告訴所有人千戶寨的存在。”
他的視線一直盯著她。
“全球有很多遺留下來的原始部落,你們也可以和他們一樣,對外公佈說是原始部落,國家出面把你們保護起來。”
阿憐立刻搖了搖頭,公佈出來的結果只是把他們當猴看。
世界上憑空出現一個原始部落,她不相信這群人不會藉著正義的名義去研究他們,觀察他們。說不定每個月例行選幾個人要供他們研究,就像他們實驗室裡的小白鼠。
那絕不是她想看到的。
“二,是我和蔣教授聯手釋出一篇文獻,隨便編幾個裡面有遠古植物群落,國家出面回應,把你們那邊化為保護區域。”
阿憐雖然並不能完全聽懂,可大概的意思她還是明白的。
她覺得這條再合適不過了,還沒等蔣硯明說完,她的眼睛已經開始放光。
“不過,還需要陸吾再加把火,把外面的林子設幾重難關。”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出口,這個訊息放出去,肯定會有些盲目自大的人進入,只需要讓陸吾稍微給他們加點難度,喪失幾條人命,那其他人自然心生敬畏,敬而遠之。
不過,他透過微光看到陸吾的神情時,他想陸吾應該已經明白他的意思。
“這樣一來,應該就沒有人敢去。”
蔣硯明微微笑著。訴說著他認為非常合理的計劃。
他來這裡是帶著目的,可幫他們也是出自真心。
阿憐站起身,點了點頭。
好像這個辦法是目前來說最合適的,兩個世界互不打擾各自安好。
她邁開腳步,剛走兩步,突然一股颶風吹得帳篷都變了形,一股強大的力量擠壓著帳篷,讓室內的空間都縮小了一半。
幾個人頓時慌了神,可神農架的經歷又迅速讓他們恢復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