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 回程
太陽越來越毒, 幾人也越來越急躁,明明之前還生死相依的人這會兒都憋著一口氣。
“我們先出去再說吧。”
蔣硯明開口說道,雖說這葛雲仙已死, 可這神農架危險重重,誰知道還會不會冒出來下一個葛雲仙呢。
“你的傷?”
阿憐也想趕緊從這地方離開, 可是看著蔣硯明和安風,兩人之前重傷才剛醒過來, 如果再跋山涉水出去,也不知道身子能不能受得住。
“已經沒事了, 再說了我這腿可是好著呢。”
蔣硯明打趣道, 他也知道大家擔心他,才在這裡停歇, 可是多在這裡待一天就多一天的危險,雖然有陸吾在這兒守著,可是誰能保證就一定不會出意外呢。
蔣硯明看向眾人, 眼神裡都是詢問之意。
幾人看他去意已決,紛紛點了點頭。
“等一下。”
陸吾喊住大家。
眼神朝著安風撇了一眼。
眾人實在沒明白他的意思, 他只好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眾人才立刻明白過來, 他們這一行人本就是秘密來到神農架禁區,更不能向別人提起禁區內遇到的這些事兒。
蔣硯明胳膊上包紮的紗布還可以解釋是不小心摔傷了, 可安風脖子上明晃晃的幾十個被蛇咬的傷口,再怎麼說也解釋不清。
要是等她傷口恢復好,最少也要十天半個月了, 可如今他們要趕緊離開這裡。
“你不是神仙嘛, 你施個法,把她傷口變沒不就行了嘛!”
秦時對著陸吾說道,電視裡都是這麼演的。
“神仙並非無所不能。”
陸吾淡淡答道。
秦時瞪著陸吾, 只當他是故意的。
隨後一拍腦門,拉開屁股下面的揹包拉鍊,在裡面翻來覆去。
“你在找甚麼?”
阿憐出聲問道,能有甚麼東西比法術還厲害,能把安風的傷口藏起來嗎?
“快看!”
秦時高舉著手中的東西,一副得意的樣子。
“圍巾?”
阿憐看著秦時手中黑色羊毛圍巾,實在是不明白他為甚麼會把這個東西帶進來,還藏在揹包深處。
秦時看著大家的目光也知道他們是甚麼意思,尷尬的咳嗽了兩聲。
“好不容易來一次,不得打扮一下拍點好看的照片嘛。”
原以為這裡最多山高路險,誰知道還有蟒啊妖啊鬼啊。
白忙活一場,甚麼都沒用上。
秦時把圍巾塞到安風手裡。
呵呵笑著:“快戴上。”
安風看著手裡的圍巾,笑著圍在自己脖子上。
這確實是一個好辦法。
“好看。”
秦時忍不住開口讚歎道。
不愧是大明星,只是一條黑色圍巾,在她身上就顯得格外好看。
秦時看著看著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明明之前這些誇獎的話都是不重樣不間斷的。
“走吧。”
陸吾對著他們說道,不管怎麼說,問題都得到了解決。
秦時伸手想要攙著安風,在觸碰到她胳膊的那刻立刻縮了回去。
緊走兩步跑到蔣硯明身邊。
“老師,我扶著你。”
秦時扶著蔣硯明,心裡暗暗罵著自己,以前恨不得天天粘在安風身上,怎麼今日突然緊張了起來,反倒不好意思了。
阿憐輕輕笑了一聲,扶起安風。
“你笑甚麼?”
安風看著阿憐。
“沒甚麼。”
說完後阿憐又湊到安風旁邊小聲說道:“安安姐,我覺得秦時哥哥和你很相配。”
安風聽後臉立馬紅了起來,看著前面秦時的身影,回想起這幾天出生入死的日子,她確實是有些依賴他了。
陽光透過樹葉散在幾人身上,明晃晃的少年和來時一樣,又不太一樣。
他們臉上的笑容依舊燦爛。
路依舊崎嶇,石頭上佈滿青苔。
石頭上的箱子隱藏在青苔下,就像這裡的故事不會被外人知道一樣。
他們幾人來到跌落懸崖的地方,回想當時的心情害怕,迷茫,好奇。
而現在他們再次站到這個地方,卻好像過了幾年那麼久。
那些東西依然靜靜地躺在那,只是有了陽光,一切都沒那麼恐怖了。
陸吾抬起手,用力咬了下去,指尖處流出鮮血,輕輕一彈,鮮血猶如水滴般飛至上空,霎時間金光四射,盒子裡飛出萬千光芒朝著鮮血方向。
嘭的一聲,地上的木盒全都震碎,星光朝著太陽的方向飛去,直到消失。
“願你們能安息。”
阿憐雙手合十,默默祈禱。
“走吧。”
陸吾對著阿憐說道。
阿憐別過頭,沒有說話。
“葛雲仙真的死了嗎?”
秦時冷不丁冒出一句。
他看著那些飛昇的亡靈,實在是太不真實了。
等了許久見沒人理他,便悻悻地說道:“走吧。”
這個地方實在是讓人開心不起來。
這種地方他以後再也不要來了。
“其實他們沒死,對嗎?”
阿憐跟在陸吾身邊,小聲地說道。
陸吾看著她,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阿憐又湊近了一點兒。
“其實我看到了,我們離開的時候有兩條小蛇從山洞內爬了出來。青色和赤色,是他們對嗎?”
阿憐看著他,明明自己心裡已經有了答案,可她還是期待的看著他。她希望他能說出來那個答案。
陸吾想了想,點了點頭。
阿憐沒有說話,此刻勝過千言萬語,她知道,陸吾不是冷血無情的人。
好像剛剛吵架的陰霾都不見了,整個人都開明起來!
她覺得此刻的心情好極了。風也溫柔,樹木可愛,萬物燦爛。
他不是那種人!他不是!
只不過再好的心情,在這崎嶇山路走上一遭也會被磨平的。
“陸吾,你就不能變個甚麼東西,讓我們嗖的一下就出去嗎?”
秦時扶著蔣硯明坐下,自己也一屁股歪在石頭上。
之前只顧著逃命,也沒仔細看過這地方,怎麼會這麼難走呢!
石頭又多,長得還奇形怪狀,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兩邊都是陡峭的懸崖,連個遮擋的樹木都沒有。
“法術不是用來與你方便的。”
陸吾無情的拒絕了他。
“小氣!”
秦時倒也沒有生氣,只是大口喘著粗氣。
“我得多歇一會兒。”
秦時往後一仰,不顧形象躺在石頭上。
阿憐也沒有起身,這山路走起來確實是累。
太陽已經泛紅,林中安靜了許多。
眼見太陽落下又升起,他們幾人終於出了山。
“太好了!我們出來了!”
秦時興奮地轉著圈。
幾人臉上也露出難得的笑容。
“你們現在最想做甚麼?”
“洗澡。”
“吃飯!”
“按摩!”
“老師你呢?”
秦時見蔣硯明沒有說話,便扭頭問他。
蔣硯明笑了笑答道:“好好睡一覺。”
“我全都要!”
秦時伸開雙臂,大聲叫道。
陸吾看著幾人,開口道:“你們幾個先回去吧,我有事情去辦,就不和你們一起了。”
“甚麼事兒?”
“我也要去!”
秦時和阿憐一同開口。
“回家歇幾天再去也行呀。”
秦時看著陸吾,甚麼事兒這麼急,非要現在就去。
“我要去邙挨看看。”
陸吾如實回答,他覺得這些事兒也沒必要瞞著他們。
“邙挨……”
怎麼好像在哪兒聽說。
突然想到是那個老人說的地方。
“為甚麼要去哪兒?”
秦時不太明白,甚麼滄瀾甚麼邙挨,不是早就消失了嗎?
“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阿憐站出來,她不管那個地方在哪兒,有多遠,只要陸吾去,她就去。
久久不說話的蔣硯明突然開口。
“邙挨只是五千年前的一個小村莊,經過時間洗禮或許已沉入江河,或許被黃沙掩埋,你這樣盲目去找也不現實。”
他頓了頓道:“不如你和我們先回去,我有一個朋友,他專門研究以往不被載入史冊的國家,不周國,他或許有所耳聞。”
“是呀,你先和我們一起回去,等老師找到之後再去也不遲。”
秦時也上前勸說道。
陸吾看t了看幾人,想到五千年之久,邙挨在哪兒已經成了謎團,不如藉助他們現代工具,自己也不用來回奔波了,便點了點頭。
“出發!回家!”
秦時興奮地舉起雙手,大家一起來的,一起回家,沒有甚麼比現在更高興的事情了。
“我去開車!”
天色還早,現在出發不到傍晚就能到家了,他可不想再在這兒待下去了。
一路上只有秦時還有精神哼著小曲兒,其他人早就歪歪扭扭地睡過去了。
這些日子的相伴,幾人在彼此之間的分量越來越重。
“老師,要不我先送你去醫院吧?”
秦時趁著紅燈的間隙,扭頭看著蔣硯明,馬上就要到市裡了,老師身上的傷還沒好,總是讓人不放心。
“沒事兒,你送我回院子就行。”
蔣硯明想了想,還是要趕緊回去和蔣教授報個平安。
秦時也沒有多加勸說。
正好蔣教授的院子在郊區,便先把蔣硯明送了回去。
“老師再見。”
“再見。”
秦時一腳油門衝了出去,好像現在看著老師也沒以前那麼緊張了。
“下一站去哪兒?”
秦時扭頭看著後面的三人詢問道。
“送我去公司吧。”
安風開口,總不能一直逃避下去,有些事兒總該面對的。
“你的傷不用先回家歇著嗎?”
秦時擔心地問道,雖然知道安風是勞模,可也不用這麼努力吧,傷還沒好呢,就先去公司了。
“沒事兒,我早就不疼了。”
安風摸了摸脖子上的圍巾。
見安風執意要去,秦時也沒有再勸,他也知道安風決定的事情自己是勸說不了的。
秦時把車停在公司樓下。
“安安姐再見。”
阿憐看著安風擺了擺手,一切都回到剛開始的模樣,她還是最耀眼的大明星。
“再見。”
安風對著車窗擺了擺手。
看著安風離去的背影,秦時大喊道:“照顧好自己。”
安風沒有停留,繼續走向公司。
秦時落寞地低下了頭,怎麼回了靖南市後覺得安安又變得遙不可及了。明明在神農架的時候不是這樣的,怎麼一回來就變了呢,還是自己想多了。
秦時搖上車窗,一路上一句話也沒說。
“到了。”
秦時停下車,對著阿憐和陸吾說道。
“秦時哥哥再見。”
“再見。有空找你們玩。”
秦時也回應著。
阿憐和陸吾倒沒有留戀,直接進了小區。
看著他們背影,秦時好像突然想到了甚麼,一溜煙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