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莫名的情愫
他在自責嗎?這個地方確實是很危險, 可是這一切都是她自願的,她願意陪著他來的。
“等我把這裡的事情弄明白了,就帶你回千戶寨。”
她不屬於這個新的現代社會, 她本該無憂無慮的生活在千戶寨,那才是她想要的家。
“真的嗎?我們真的可以回去嗎?”
阿憐轉身看著他, 她不知該怎麼形容那個晚上陸吾帶給她的感覺,是希望, 是光明,是春暖花開, 是寒冰融化。
“嗯。”
他點了點頭, 動作輕到幾乎看不見,可隱藏在黑暗中的, 是他眼中慢慢升起的殺氣。
阿憐重新躺在草地上,拿起旁邊的荷葉蓋在頭上,臉上是再也抑制不住的笑容, 是那樣燦爛不加修飾。
陸吾起身一躍,站在樹枝上, 眺望遠方。
鮮花, 草地,河流, 山川。
他低下頭,看著樹下的阿憐。
這裡可真美。
熟悉的感覺讓她美美睡了一覺。
她拿起臉上的荷葉,伸了伸懶腰。
扭頭髮現陸吾又不見了蹤跡, 經過這麼久的相處, 她倒是一點都不擔心了。
她清了清嗓子。
“陸吾。你在哪?”
“在這兒。”
她喊他,他總會出現的。
她的嘴角揚起,笑容猶如夏日的溫泉。
“我們要趕緊從這兒出去。”
“好。”
她依舊笑著。
“蔣硯明也隨你一起掉入法陣了。”
“嗯。”
她呆呆地答道。
愣了一秒, 隨即反應過來。
“甚麼?”
“蔣老師怎麼會掉進來?”
“他現在在哪兒?”
她一連串問了好幾個問題。
陸吾撇過頭,語氣平淡:“不知道。”
不知道?連他都不知道,那定是凶多吉少了。
“快,快找出口。”
若是蔣老師因自己而受傷,那自己這輩子怕是不能心安了。
這地方危機四伏,蔣老師只是一個凡人,任他學識再淵博,也不是這些牛鬼蛇神的對手。
阿憐看著一動不動的陸吾,催促道:“趕緊走呀,愣在這兒做甚麼?”
陸吾撇了撇嘴:“不知道出口在哪兒。”
不知道出口在哪兒也不能一直待在這兒呀。
“你跟我走,我昨天就是在瀑布那兒看到你的,我們今天再去試試,說不定就能見到蔣老師了。”
陸吾轉了轉身,靠在樹上。
“有些乏。”
說完還閉上了眼睛。
阿憐站在他的面前,晃了晃手。
嘟囔道:“這麼容易就睡了。”
見陸吾毫無反應,抬腳自己走了。
“那我自己去找了,你先在這兒休息。”
她跑得飛快,腳步輕盈如飛,一瞬間就無影無蹤了。
山間瀑布奔騰而下,水花四濺,在山底形成一汪溪流,陽光下煜煜生輝。
她看著面前傾瀉而下的瀑布,飛散的水霧撲在她的身上。
昨天她就是在這兒玩水的時候看到的陸吾。
為甚麼今天甚麼都看不到了?
她脫下鞋子,撩起裙襬,小心翼翼地跳進溪流。
冰涼的溪水觸碰到她還未痊癒的傷口,她不禁緊蹙著眉頭。
瀑布的水珠在她面前濺開,屏氣凝神抬頭凝望。
可這瀑布並無奇怪之處。
她想了想又繼續向裡走著,越靠近瀑布水流的衝擊力越大,她越發站不穩腳,她的頭髮上早已覆蓋上一層水珠,順著她的臉頰流下。
早已看不清前方的路,摸索著前進。
水流湍急衝擊著她的小腿,深處的石頭也愈發溼滑。
她腳踩著一塊石頭,一股水流襲來,她的小腿瞬間癱軟,整個人向後倒去。
她跌倒在石頭上,雙手胡亂地拍打著。
還好水不是特別深。
她艱難地爬起來。
剛剛窒息的感覺讓她久久不能回過神來。
“咳咳!”
整個衣服已經溼透,頭髮滴著水珠。
整個人狼狽又可憐。
她擦了擦臉上的水,不顧腿上的疼痛,繼續往裡走。
會不會是在瀑布後面?
整個瀑布氣勢磅礴,她的胳膊還未碰到水柱,便疼的縮了回去。
她後退幾步,猛吸一口氣,握緊了拳頭。
總要搏一搏的。
“啊!”
閉上眼睛,猛衝進去。
突然腰上一股力量將自己帶出瀑布。
她的視線落在自己腰間,一雙堅實有力的手攬住了她的腰。
順著胳膊往上移,劍眉星目,唇紅齒白。
待她想要再看清些時,腰上力量收緊,整個身體騰空而起離開水面,穩穩地落在旁邊。
腰間的力量瞬間抽離。
他看著她,臉色陰沉:“原來你對其他人也是這般拼命。”
“甚麼?”
阿憐一臉疑惑地看著他,聽不懂他在說些甚麼。
她的頭髮還在滴水,衣服已全部溼透,身上又多了些紅腫痕跡。
他陰沉著臉,並沒有回答阿憐的問題。
過了好一會兒臉色才沒那麼難看。
開口道:“你待在這兒,我去察看。”
轉身化為神龍盤旋在瀑布周圍,彩虹落在他的身上,他的龍鱗彷彿也變成了彩色。
他尋找著出口,卻發現周圍除了瀑布,甚麼都沒有。
他盯著瀑布,想要繼續往前進,卻被甚麼東西頂了回來。
這地方有結界。
“怎麼樣?找到了嗎?”
阿憐看著回來的陸吾,也不顧腿上的傷口,急衝衝地跑過去。
“嗯。”
看著她的傷口,明明擔心,嘴上卻甚麼也不說。
“那我們快走吧。”
說罷阿憐拉起陸吾就要往溪流裡走。
“你的腿……”
他還是忍不住。
“不礙事,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蔣老師。”
陸吾臉沉了下來,語氣也冷了幾分。
“抓緊我。”
阿憐緊緊地摟住陸吾。
渾身金光圍繞,飛到瀑布正前。
阿憐看著近在咫尺的瀑布,卻未沾溼自己半片衣襟,不由得張大嘴巴。
一臉興奮。
陸吾伸出手,一掌劈下去。一道金光將瀑布從中間劈開,金光慢慢變大,瀑布隨著金光向兩邊散開,一個模糊的人影慢慢浮現。
“是蔣老師。”
阿憐看清了裡面人的模樣。
陸吾伸手,溪流中的水向上凝起一根水柱。
他抬手一揮,水柱連綿不斷衝向結界。
嘭——
結界四分五裂。
“蔣老師,蔣老師。”
阿憐看著躺在小泥坑裡怎麼也喊不醒的蔣老師。
說是小泥坑已經夠給面子了,這攤泥水阿憐半步就能跨過去。
怎麼會暈倒在這裡呢?
她疑惑地看著陸吾。
陸吾抬起腳,一腳下去,蔣硯明飛出一丈遠。
“你幹甚麼?”
阿憐實在是沒想到他是這樣救人的,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蔣老師,蔣老師。”
她趕緊察看蔣老師有沒有傷到哪裡。
“咳咳,咳咳。”
蔣硯明只覺得自己的胸口終於輕鬆了。
“蔣老師,你終於醒了。”
阿憐鬆了口氣。
沒好氣的又瞪了陸吾一眼。
“阿憐,你沒事吧?”
蔣硯明,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眼前的人。
“是你救的我?”
“不,不是。”
阿憐連連擺手,雖說陸吾踢了蔣老師一腳,可這救人的事,還是靠的他。
蔣硯明不敢相信,看了一眼旁邊的蘆葦蕩。
“你們是怎麼把我從沼澤裡救出來的?”
“沼澤?沒有t沼澤呀,我們一來就看見你在那灘水坑裡躺著。”
阿憐抬手指了指她口中的小水坑。
蔣硯明順著方向看去,一臉驚訝。
“怎麼可能?我明明……”
明明記得是,是沼澤。
他搖了搖頭,不,不是沼澤,我記得我看到了蔣教授,可這次出行他明明就沒來。
他突然站起身,環顧四周。
這地方與蔣教授院子的後山一模一樣,難道?自己是在做夢!
他突然閉上眼睛扇了自己一巴掌,聲音脆響,連陸吾都被嚇到了。
蔣硯明再次睜開眼,發現還是沒有任何改變。
怎麼回事?
難道現在是現實,而剛剛的沼澤是夢境?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那窒息的感覺如此真實。
他抬手發現自己胳膊上的曬傷,已經脫掉了一層皮。
不,是真實的。
阿憐看著蔣硯明,嘴巴里不停在說些有的沒的,整個身子一會兒站起來一會兒轉圈,像瘋魔了一般。
“蔣老師,你怎麼了?”
她小心翼翼地開口,生怕嚇到了他。
她看著他的眼睛,佈滿紅血絲,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阿憐,你說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那語氣猶如地獄中剛剛爬入人間的惡鬼。
阿憐竟不自覺的往後退了退。
怯生生地答道:“甚麼真的假的?我,我是阿憐。”
啪——
又一聲響亮的耳光聲響起。
她趕忙拉著蔣老師的手。
“蔣老師,你怎麼了?不要嚇我。”
他抬起頭,嘴角用力扯了扯。眼睛裡布上一層水霧,滿的快要溢位來。
溼漉漉的頭髮隨意的黏在他的額頭上,將他的眼睛遮去了大半。
“阿憐,我不知道怎麼了,明明,明明我記得我在一片沼澤中,慢慢,慢慢地陷進去。”
他渾身的力氣都像被抽離一樣,癱倒在地上。
“我清晰的感受到自己慢慢失去呼吸,我清楚的記得我一睜眼就在沼澤裡了。”
“你看。”
他伸出他的胳膊,面板由開始的嫩紅色變成曬傷後的黑紅,一大片一大片的幹皮在他的面板上翹起。
“可是為甚麼,為甚麼這裡沒有沼澤,為甚麼呀?”
阿憐扶著他,滿眼心疼。
她知道,知道蔣老師作為一個普通人難以接受。
自己當初知道這世上有靈異神怪時也是這樣無措和害怕,可還好,至少當時有陸吾在身邊。
而蔣老師則是自己面對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