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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豪門私生女

2026-04-05 作者:林昔昔

第22章 豪門私生女

老爺子活都接了,姜佳也只能幫忙幹。說著幫忙,其實也就是打……

老爺子活都接了, 姜佳也只能幫忙幹。說著幫忙,其實也就是打打下手,真正上手的活老爺子是半點也不讓她沾的。老一輩對傳統有自己的堅持, 覺得這些東西到底晦氣,不願意讓小輩沾上。

姜佳插不上手也不離開,搬個凳子坐在旁邊默默看著姜老爺子做活, 主打一個陪伴。

老爺子手上那把剪刀就像他的第三隻手一樣靈活可靠, 忠誠地將一張張白紙變換成他想要的模樣, 然後再被貼到竹篾彎成的空架上,賦予它立體的生命。

結紮、剪形、糊紙、貼花、描刻, 老爺子做了一輩子的紙紮匠, 對其中的每一步操作都熟稔於心。每每做好一件,他就會高高舉起, 就著大門口的光線仔細檢查,然後露出一個滿意的微笑,將其放到一邊, 繼續下一件。

明明就是從小司空見慣的場景, 姜佳這一次卻看迷了眼。好半天回過神,立刻起身把自己的相機拿了過來, 開啟鏡頭對著老爺子。

老爺子看了滿臉興奮的姜佳一眼,沒說甚麼, 繼續做著活。

但活總有做完的時候, 這次做的這一家就是家附近的人。離得近,東西就乾脆放在姜家, 等要燒靈屋那天直接來拿就好。

姜老爺子不做活了, 姜佳就把相機關了。她整天躺在床上無所事事, 姜老爺子看了是欲言又止。

要燒靈屋這天, 姜佳看著人把東西搬走後,就整理起堂屋。

正掃著地呢,姜老姑和姜老爺子一起進屋。一進來姜老姑就奪過她手裡的掃把,拉著她要往外跑,“走,看燒靈屋去。”

姜佳現在對甚麼都提不起興趣,躲了一下,“不去,燒靈屋有甚麼好看的。”

姜老姑用力拍了拍她,“這自打回來就沒出過屋,怎麼你要守閨啊。你這到底是在外面犯甚麼毛病回來了?看把你爺爺給急的。”

一旁的姜老爺子也開口道,“這老歪脖子,你也是要喊聲同爺爺的。給他燒靈屋,你替我過去送送。”

這次送靈屋的物件跟姜老爺子是同一輩人,因為脖子上長了個瘤,老是歪朝一邊,所人送外號歪脖子。

姜老姑又推了一把姜佳,有些傷感道,“去吧,你現在去了盡一份心,以後你爺爺走的時候,人家才會來盡心。”

話說到這份上,姜佳也只能跟著走。

燒靈屋就是在鎮外找了一片收割乾淨的稻田,將送給逝者的靈屋放到田中間,然後點起火把。老爺子辛苦好幾天做出來的東西,很快被火蛇吞沒。

燒完靈屋,孝子們在法師的指引下找到了一條方位合適的河流,將河燈放下。然後又在法師的指令下,成一排站在河邊大聲呼喊逝去親人的魂過來收靈屋。等到快看不清腳下的路,才往回走。

姜佳走在後面,看著前面攜老扶幼的一行人,又想起剛剛燒靈屋放河燈的畫面,心裡突然有了一股衝動。她轉頭問旁邊的姜老姑,“老姑,你說我可以拍他們家做喪事的場面嗎?”

“沒事拍這玩意幹甚麼?”姜老姑奇怪道。

姜佳簡單解釋道,“就是記錄一下,給別人人看。”

姜老姑把姜佳的話用自己的邏輯進行了理解,“是不是就跟結婚的那個跟拍攝像一樣,上次建忠他家小兒子娶媳婦,就從城裡叫了個攝像跟著拍,叫甚麼婚禮紀錄片。”

“差不多。”姜佳點頭,又期待地看著姜老姑,“您說,能成嘛?”

姜老姑想了想,“行,我幫你去跟人家說說,應該沒問題。你又不收人家錢,白上門拍的有甚麼關係。”

走了幾步,姜老姑想到甚麼,又有些嫌棄道,“不過人家拍婚禮紀錄片聽著多喜慶啊,你拍甚麼喪禮紀錄片,要不我去給你打聽打聽最近誰結婚?”

姜佳立刻拒絕道,“不要,我就想拍這個。”

見她這執拗樣,姜老姑無奈安慰自己,“算了,隨你,總比你天天悶在家裡強。”

姜老姑交際能力可以,第二天就通知姜佳可以過去拍。

姜佳揹著相機去了有白事的那戶人家,靈堂裡煙霧繚繞,圍著棺材點著一圈長明燈。

院子裡挨著靈屋搭起的天棚裡,只要法師們嗩吶一吹起搖鈴一響,孝子們就跟小雞聽到敲飯盆的聲音一樣快速地聚在法師面前,然後在法師的指令下不厭其煩地重複著跪、哭、叫、喊。

圍觀的鎮民就在一邊看著孝子們盡孝,一邊羨慕道,“歪脖子這後事辦得真熱鬧,這法師請來唱足七天呢。”

姜佳以前總覺得人都死了,還搞這些儀式有甚麼意思,死去的人又看不到,不過是折騰活人罷了。

可踏踏實實跟完一場喪事下來,才有些明白,這些折騰的儀式給了活人莫大的慰藉。讓他們慢慢接受失去的親人已經不在的事實,讓他們的痛苦得到釋放。

姜佳一直跟到最後的入土為安,看著孝子們做了最後的告別後,紛紛解下身上的孝衣,將其隨著逝去親人的棺材一起被黃土掩埋,從此真正陰陽兩隔。步入陰間的人在山上安睡,還在陽世的人們則下山安心過日子。

姜佳回到家,去雜屋轉了一圈。自姜佳有記憶起,家裡的雜屋就躺著一副棺材,是姜老爺子給自己準備的,甚至他連肖像也早就照好,就放在他屋子裡。

這兩樣東西,從姜佳有記憶起,幾乎每天都能看到。姜佳從沒覺得它們突兀,就好像他們就是這屋子的一部分。雖經常見,從來沒有去深想它們所代表的含義。這次再看,卻有了不同的感受。

一時之間,姜佳甚至有些不敢動這些天拍的素材。難怪老人總說一山總比一山高,有了這更高的山,姜家寧願去看之前束之高閣的慕嘉衡的素材。

再次看著出現在畫面裡那張熟悉的臉,姜佳發現自己心裡對他竟沒有一絲負面情緒,那張臉還是那麼英俊帥氣,令人喜愛。影片裡的人們演奏出一首又一首優美曲子,影片外的姜佳用鍵盤和滑鼠也敲擊出一首悠揚的協奏曲。

這個紀錄片剪得意外地順利,姜佳給它取名為《摯愛》,然後交給了龍老師。

冬天,實在是許多老人邁不過去的坎。這天中午剛吃完飯,就見一個帶著白布的人撲到家門口,一看就是來報喪的,老爺子扶起人安慰了幾句。

他年紀大了,對這些事情也越來越淡然。見人去下一家報喪,他回頭看著姜佳,突然問道,“我要去他家看看,你那喪禮紀錄片還拍不拍了?”

為了剪輯《摯愛》,姜佳又連著好幾天沒有出門,老爺子心裡又開始發突。

“拍。”姜佳咬牙道,半途而廢,不是她的性格。

“行,那你跟我一起去。”

姜佳跟著老爺子到喪主家的時候,裡面已經是哭嚎一片,親人剛剛摘來的新鮮柏樹葉放在老人邊上。

法師很快趕了過來,帶著孝子繞了老人一圈又一圈,然後又一個屋子一個屋子地撒艾草水。最後,姜老爺子跟另外幾個長輩幫著孝子將老人用石灰裝裱,放進靈屋擺好的棺材裡。

另外一間屋子裡,請來的風水先生挨個問著逝者以及家中子女的生辰八字,幫忙算著適合安葬的日子和位置。

靈堂剛擺好,陸陸續續有人前來弔唁幫忙。按照規矩,葬禮期間,家中的孝子只需要盡心守孝,其他事情都不用做的。

沒有人去請,也沒有人來安排,自發來幫忙的人自己就找到自己要做的事。彼此之間配合得十分默契,像是已經排練過無數次,不用多言就順利接下了喪主家大大小小的事情。

一整個冬天,一場又一場葬禮上演,姜佳拿著相機追逐著它們在四鄉七村奔跑,就連中間的開學都請了長假。

新學期,姜佳沒在校園裡出現,但校園裡掛上了她的名字。

三月份,一年一度的大學生國際紀錄片比賽結果公佈。姜佳他們學校編導不算優勢專業,在這種比賽上沒多大競爭力,所以本來沒有過多關注,直到姜佳榮獲“優秀青年紀錄片導演”的訊息傳來。

校園裡很快掛上了祝賀獲獎的橫幅,學校廣場的幾塊大屏也將獲獎作品進行滾動展出,來往的同學避無可避。

雷鳴般的掌聲吸引了眾人的視線,大家順著聲音抬頭望過去,鏡頭已經從觀眾席跳到修長手指在琴鍵上舞動的畫面。光是看著手和琴鍵的互動,就能感知到主人那快樂四溢的情緒。

順著這個畫面鏡頭上移,穿著黑色燕尾服的青年露出一張俊美的臉。但大家第一時間注意到的卻是那雙眼睛,那眼睛中的專注,抑制不住迸發出的熱情,感染力十足。鏡頭在此刻慢慢定格,然後紀錄片的名字《摯愛》隨之出來。

看到這個片名,站在大屏下方的人們彼此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然後自以為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前方那個高大的男人。

紀錄片繼續往下,男人緩步走下了舞臺,離開了星光。舞臺下的男人更多的是被月色包裹,是一次次練習到深夜,是不自覺輕顫的雙手,是汗水從光滑的臉龐滑落,再從下頜墜到衣服裡。

是畫外音在問,“累不累,要不今天就先到這裡?”

“不累,我可以再堅持。”平淡的語氣,堅定的回答,以及臉上甘之如飴的幸福。

到這個時候,觀眾已不再將摯愛這兩個字跟那張俊臉的主人聯絡在一起。這不是導演對紀錄片主角膚淺的告白,片名是紀錄片主角對他鋼琴事業的摯愛。

“難怪能拿獎,拍得真好,我一個對鋼琴完全不瞭解的人都差點哭了。”

“就是,一個紀錄片拍的那麼感人幹甚麼?”

“難怪說摯愛,我真的感受到了慕嘉衡對鋼琴的愛。”

“慕嘉衡在裡面也太有魅力了吧,我感覺比現實還要好看。”

“那是導演拍得好。”

有專業人士混在其中,洋洋得意地分析道,這種只有自己看透的感覺別提多爽,“看著片名是在說主角摯愛鋼琴,其實這只是第一層,歸根結底還是導演摯愛主角。我們都是跟著導演的視角看的,我們現在對主角有甚麼感情,導演對主角感情只會更深,畢竟我們和主角之間還隔著個導演。”

慕嘉衡從這些聲音裡穿過,心裡像被一陣狂風暴雨打過,留下洶湧的洪水四處亂竄,無處宣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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