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杭心露愣了好一會兒才明白舒妙皎的意思，她驚訝了一瞬後，連連擺手道：“不行，我不行的。”
舒妙皎反問道：“為何不行？你學識不夠？”
杭心露想了想，道：“凡間沒有女夫子，我若當夫子，村民們會有意見的。”
“凡間還沒有女村長呢，可我不也當上了嗎？”舒妙皎試圖說服她，“鎮上凡是有些學識的都不願意當教書先生，早早另謀生路，包括池鎮在內的十里八鄉百姓，都是些沒怎麼讀過書的人，實在找不出第二個教書先生了，你若願意教導這些孩子，我相信村民們只會感激你，哪裡還會有意見？”
杭心露還是遲疑：“可是，我擔心我做不好，辜負了村民們的信任……”
舒妙皎笑了笑：“這就更加不用多慮了，你一定可以的，我相信你，其他人也相信你，不信你問問秋秋？”
舒妙皎說罷，遠遠朝隔壁大喊了聲：“秋秋！”
劉秋秋應道：“妙皎姐姐我在這！”
“過來一下，你心露姐姐有話想問你。”
劉秋秋手裡揣著桂花糖小跑著過來，她看了看舒妙皎，又看了看杭心露，猶豫了一下，還是將懷裡唯二的桂花糖拿出來，給了兩個姐姐一人一顆。
舒妙皎被她逗笑了：“行了，你留著自己吃吧。”
劉秋秋搖頭：“不行，娘說了，妙皎姐姐和心露姐姐都是好人，有好東西要分享給你們。”
劉秋秋說著，硬是將桂花糖塞進了舒妙皎手上。
舒妙皎笑著推拒，又問她：“秋秋，妙皎姐姐問你一個問題。”
劉秋秋聲音清脆：“姐姐你說。”
舒妙皎看向杭心露：“你覺得，讓心露姐姐當你的夫子好不好？”
劉秋秋瞪大了圓溜溜的大眼睛：“心露姐姐要當我的夫子？”
“對啊，你想要心露姐姐當你的夫子嗎？”
“太好了！”劉秋秋一把抱住杭心露，“我最喜歡心露姐姐了。”
她說著，扭頭就往家的方向跑，一邊跑一邊喊道：“娘，心露姐姐要當我的夫子了！”
杭心露：“……”
杭心露當夫子這事就這麼定了下來。
並不是所有人都能立刻接受杭心露當夫子這件事，不過那些並不明顯的反對聲一出來，阿牛就憑一己之力將這些人都罵了回去，自此之後，再也沒有人敢說杭心露一句不是。
新桃村孩子們上學的事暫時告了一段落，舒妙皎的菜地也有了些許喜人的長勢，積分商城兌換的麥種長勢明顯優於普通麥種。
杭心露上完了今天的課，特意來找舒妙皎，見她盯著麥種發呆，杭心露偏偏頭，溫聲道：“那位仙長給的種子果然不同凡響，若長此以往，新桃村村民何愁沒有糧食過冬？”
舒妙皎沉吟片刻，問道：“若是用靈力，能達到這種效果嗎？”
杭心露想了想，點頭：“能，但這種效果只是一時的，下一批種子沒了靈力，還是會變成普通的種子。”
舒妙皎愣了愣，旋即問道：“那你能看出這些麥種身上有沒有靈力嗎？”
杭心露伸出手，探查了一番，片刻後搖頭：“沒有靈力。”
舒妙皎驚訝道：“沒有靈力？”
杭心露正想說話，忽然微微一頓，扭過頭，瞪大了眼睛道：“你是甚麼時候出現的？”
即使杭心露受傷未愈，五感也不可能退化到連一個普通的凡人靠近她都發現不了。
舒妙皎順著杭心露的目光看去，只見竇硯神色坦然，明亮的眸子帶著幾分好奇，不等舒妙皎說話，竇硯便蹲下來，盯著麥種看了好一會兒，漫不經心道：“你們方才說甚麼，繼續便是，不必理我。”
舒妙皎頓了頓，正想轉移話題，竇硯突然道：“不必騙我，聽聞無念宗近來派出大量人手，尋找無念宗失蹤的小師妹，我想，應該就是她吧？”
舒妙皎聽到這話，心頭微緊，正想找個理由搪塞過去，竇硯看向她，挑眉道：“還想騙我，當我是傻子不成？”他轉頭看向杭心露，“你，無念宗小師妹，半人半妖，妖身乃是無量果，月前在獵捕紅毛獸的過程中不知所蹤。”
杭心露下意識往舒妙皎身後躲：“你怎麼知道？”
她說罷，像是反應過來甚麼，愣愣看向舒妙皎，她，難道不驚訝嗎？
竇硯沒有回答杭心露的問題。
舒妙皎淡淡道：“無念宗的人告訴你的？”
竇硯不置可否。
舒妙皎自顧自道：“你認識無念宗的人，我猜，你認識的人是之前來新桃村招收弟子的那位年輕人吧。”
杭心露目露茫然。
竇硯淡淡笑了笑，不置可否：“或許吧。”
舒妙皎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如果竇硯想出賣她們，早就已經出賣了，不會等到現在，她扭頭看向杭心露：“你剛才說麥種沒有靈力？”
杭心露頓了頓，說道：“是的，姐姐，這麥種沒有靈力，卻有一股我從未見過的力量。”
“從未見過的力量？”舒妙皎微微挑眉，“甚麼力量？”
杭心露在無念宗修煉了十六年，走南闖北，見過的東西並不少，這世上竟然還有杭心露沒見過的力量？
舒妙皎沉吟，莫非，這麥種是被系統內部的力量改造過的？
“我也不知道。”杭心露輕輕撫摸麥子，同樣百思不得其解，“這股力量到底是甚麼呢？”
她下意識回憶起無念宗的所見所聞，臉上慢慢浮現幾分憂色。
眼看著杭心露又要沉溺於過去，舒妙皎果斷打斷道：“不要想了，這些不重要。”
杭心露扭頭看她，眉頭輕鎖：“若給你種子的那人也是位修士，為何他所用的力量我從來沒見過？”
這個問題超綱了，舒妙皎答不上來。
她拍拍手道：“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想不通的事情就別想了。”
竇硯聞言，輕瞥了她一眼。
杭心露聽到這話，輕輕舒展眉頭，旋即道：“雖然我不知道這股力量來自何處，但若你想讓整個新桃村的村民都可以種上帶靈力的種子，我可以幫忙。”
舒妙皎問她：“會消耗你自身的靈力嗎？”
杭心露溫溫一笑：“別擔心，我的靈力足以養活整個新桃村了。”
舒妙皎看了她好一會兒，輕聲道：“多謝，一個月後，如果你想離開，隨時可以走，不用有負擔。”
新桃村可以接受一時的幫助，但不會永遠活在別人的贈與下，更不能無休止地利用。
否則，他們和無念宗有甚麼區別？
杭心露怔了怔，旋即臉上揚起大大的笑容：“好，我明白的。”
竇硯盯著麥子看了好一會兒，忽然道：“後山有片草長勢很好，也不知道這兩種力量是不是同一種力量。”
舒妙皎倏然扭頭看他：“當真？你在何處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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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桃村後山上，竇硯帶頭走在前面，舒妙皎和杭心露寸步不離地跟在後面。
三人翻過兩座山頭，來到了大山深處。
舒妙皎只是個普通人，這段時間雖然一直在修煉杭心露給的強身健體的心法，她的體質已經比之前強了不少，但連著翻兩座山頭，還是讓她有點吃不消。
舒妙皎看了看旁邊兩人，杭心露作為修士，翻兩座山頭對於她而言根本不是問題，可竇硯也一副沒事人的模樣，就讓舒妙皎有些不明白了。
幾人又爬了一刻鐘左右，舒妙皎實在有些撐不住了，喘著粗氣，問道：“你、你能不能慢一點，你都不累嗎？”
竇硯這才像意識到甚麼般，略嫌棄道：“我聽聞你從前靠採藥為生，怎麼連區區兩座山都爬不了。”
說來慚愧，舒二丫平時雖然採藥，卻從來沒去過大山深處，最多隻在村後的後山採一採藥，因此這麼多年來，錢財只夠勉強維持生計不說，體力也絲毫不見長，若不是舒妙皎近日勤加鍛鍊身體，別說翻兩座山了，一座山都翻不過去。
舒妙皎翻了個白眼：“我只是凡夫俗子，你們一個修士，一個仙童，哪裡是我能比得了的。”
竇硯聽到這話，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
杭心露目露慚愧：“是我考慮不周，我應該御劍帶你們的。”
舒妙皎擺手：“不用了，御劍目標太大，容易被無念宗的人發現。”
“沒多遠了。”竇硯停下來，看了看遠處的環境，瞥了眼舒妙皎，“再堅持一下，最多一炷香的時間就能到。”
舒妙皎深吸了一口氣：“走。”
三人繼續朝前走去。
舒妙皎喘著粗氣問：“你是怎麼知道這個地方的？”
竇硯平時住鎮上，池鎮離新桃村雖近，但御馬也需要半個時辰，更別說這裡離新桃村還有兩座大山的距離，竇硯瞧著不是個愛動的，怎麼會知道這個地方。
竇硯頓了頓，淡淡開口道：“我外祖父一家也是新桃村村民，幼時孃親曾帶我回來探親。”
母親過世後，他也曾來過幾次，也不知道是想借此懷念母親，還是想透過這個舉動，告訴自己他並不是冷心冷肺之人。
不過直到外祖父過世，舅舅一家又搬走之後，他便極少來新桃村了。
舒妙皎認識竇硯這麼久，從來沒聽說過竇硯的母親，不過她對旁人的事情沒那麼強烈的好奇心，聞言不再多問。
三人又走了一炷香的時間，終於來到了竇硯說的那個地方。
看到景色的那一刻，舒妙皎幾乎忘了呼吸，所有的疲憊也隨之一掃而空。
一邊碧綠色的湖率先印入幾人眼前，湖水像一匹舒展的碧色綢緞，從腳下一直鋪向遠處的青山，波光粼粼，陽光躍動。不知名的胭脂色花瓣映著碧水，風裡帶著湖水的清潤和草木的清香，深吸一口，連心底都跟著澄澈起來。
杭心露喃喃出聲：“好漂亮啊……”她扭頭看向舒妙皎，眼睛亮晶晶的，“姐姐，我在無念宗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這麼美的風景，這裡竟然比無念宗還美。”
別說杭心露沒見過了，舒妙皎活了二十多年，海內外的景點幾乎都去了一個遍，也沒見過這麼美的地方。
那種美無法用語言形容，如果非要用一個詞來描述的話，那便是，人間仙境。
竇硯倒是表情平靜，似乎早已對此司空見慣，他淡淡道：“這裡的水草，長得倒是比別處肥美。”
舒妙皎問杭心露：“這裡也充斥著靈力嗎？”
“不，這裡沒有靈力。”竇硯看向她，“這裡一絲靈力也沒有。”
杭心露驚訝道：“我觀你身上並無修為，不是修士，你竟也能感應到靈力的存在？”
就算擁有靈根，沒有人引匯入門，普通人幾乎是感應不到靈力的存在的，更別說能像竇硯這般，能精準地感應到有多少靈力了。
竇硯眉眼微抬：“這並不難。”
舒妙皎蹲下來，觀察了一番，問道：“這裡的力量，和麥種身上的力量是同一種嗎？”
杭心露閉上眼睛，手上掐了個決，片刻後她搖搖頭，遺憾道：“抱歉，我不確定，但它們應該屬於同宗。”
舒妙皎沉思間，裝死了許久的系統突然出聲道：“注意，注意，釋出隨機任務，請宿主擴充領地人口，獎勵10積分。”
“請宿主將重心放在任務上，隨機任務能提高宿主的實力，可以更好地幫助宿主完成主線任務和支線任務。”
“甚麼？”舒妙皎愣了愣，旋即問，“系統，這裡的力量和系統商城裡麥種的力量屬於同宗嗎？”
系統裝傻充愣：“我聽不懂宿主在說甚麼。”
舒妙皎聽到這話，忍不住勾起嘴角。
方才的她還不確定這兩種力量到底有沒有關係，系統這一出聲，幾乎坐實了杭心露的結論。
舒妙皎真心實意道：“系統，謝謝你，你可一定不要離開我。”
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