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 95 章
他本應得到這樣的待遇。
返回別墅後, 四人商量了一番,最終元野寫了一張購物清單,由明月忱和姜頌負責出門採購。
姜頌對於這個安排沒有任何意見, 畢竟所有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那麼她也不好閒著。於是她換了身褲裝,與金髮血族一道離開了別墅。
超市不遠, 所以兩人也就沒開車, 而是選擇步行前往。
整座島嶼其實算得上安靜, 但是沿途中也遇到了不少扮作小島居民的工作人員,大家都會很熱情地跟他們打招呼。
甚至還有個挎著花籃的女孩塞給了姜頌一朵紅玫瑰, 笑著說歡迎她來島上玩。
“最近還會做噩夢嗎?”
在路過一家手工小店時, 明月忱開口問道:“我看你上了飛機之後一直在睡覺。”
“……會。”
姜頌也沒忘記這茬,她摸了摸玫瑰乾淨無刺的枝葉, 接著心情很好地說謊:“但是我吃了安眠藥之後做夢的頻率減少了很多。”
“安眠藥?”
明月忱微微蹙眉,“已經嚴重到需要吃藥的程度了?”
聞言姜頌尷尬地笑笑,沒有應聲。
“姜同學, 你真的不需要看心理醫生嗎?”
明月忱注意到了她表情上的凝滯, 便輕嘆一口氣,“如果實在不願意的話, 我或許能幫得上忙。”
“……”
姜頌面帶遲疑,彷彿不懂他還能怎麼幫她, “學長, 你的意思是……?”
“血族的資訊素有一定的安撫作用。”
明月忱解釋道:“如果你需要——大概只需要一點點,你就能睡個好覺。至少要比吃安眠藥強一些。”
回想起那股清冽的香氣, 姜頌沉默了幾秒。
隨即她調出情感值面板, 確定了一下明月忱的情感值。
沒看錯, 還是一顆愛心。
……他的責任心已經強到這種程度了?
姜頌有些疑惑, 但話趕話說到這兒,考慮到謝桐月的這層關係,她還是委婉拒絕,畢竟她不打算刷他的情感值,“那太麻煩你了學長。如果加重的話我會再去醫院的。”
“好,但是不要太逞強。”
明月忱聞言也沒有強求,只溫和地說了聲好,他似乎總是體貼地為他人著想,“向別人求助並不是甚麼丟人的事。”
姜頌認真地點頭。
與此同時,阿爾法插嘴說:【為甚麼不讓他幫忙?這是拉近關係的好時機呀!】
‘因為謝桐月喜歡他,’姜頌看了眼街邊的花店,盆栽裡風信子的顏色格外鮮豔,‘我不想惹麻煩。’
阿爾法似乎十分困惑:【……女主喜歡他好像並不影響我們的任務。還是你覺得他沒有女主重要?】
‘難道不是嗎?’
姜頌覺得這個‘外星生物’有時候也挺莫名其妙,‘他的重要性當然比不上謝桐月啊。’
阿爾法又不說話了。
姜頌也沒在意,而來到超市後,她與明月忱很快便根據購物清單買齊了食材,接著她又挑了點謝桐月喜歡的零食,不到一個小時就返回了別墅。
他們回來的時候,何箏正在廚房裡幫元野清洗蔬菜。
鑑於姜頌和明月忱都‘出了力’,所以很快便被趕出了廚房。
“小——學姐你和學長休息就好!”
何箏塞了一小盆洗好的水果給她,“我和元學長負責今晚的飯菜,等謝學姐他們回來,就能直接吃飯了。”
於是姜頌也沒再客氣,在明月忱上樓後,她抱著這盆水果去了客廳休息,緊接著又給謝桐月打了通電話,但是對方卻沒有接聽。
“……”
姜頌心裡覺得奇怪,但也沒有馬上再打電話,而是簡單地瀏覽了一遍陸允諶發來的催命資訊,大概有幾十條,但都是沒有意義的內容,於是她乾脆將他拉進了黑名單。
【陸允諶的情感值正在波動中——】
沉寂了一個多小時的阿爾法忽然說:【……好誇張,上漲了一顆黑心。目前是三顆心。看來他目前真的非常討厭你。】
‘這不是挺好的嗎?畢竟你也不挑食,無論是正向或者負向的情感你都能接受。’
姜頌沒甚麼表情地在心裡說:‘如果你要我獲取陸允諶的好感,那才是天方夜譚。’
阿爾法卻不贊同她的看法:【其實你和他走歡喜冤家的路線——】
‘打住,’姜頌及時制止了它的話,‘別噁心我。’
阿爾法似乎也習慣了她的態度,很聽話地沒有再說甚麼。
而姜頌思索片刻,又給謝桐月打了幾遍語音,依舊是無人接聽。
於是她給沈星灼發了條資訊。
【Song頌:沈同學,你和桐月怎麼樣了?】
【Song頌:我給她打了電話發了資訊,但是她一直沒有回我。】
聊天框的上方的人名變成了‘正在輸入中’。
但是這個狀態很快中斷,對方始終沒發來任何訊息。
姜頌心裡不免有點犯嘀咕,於是她同在廚房裡忙碌的元野和何箏說自己出去一趟馬上回來,接著又從桌上取了兩瓶果汁,最後拿起門廳掛著的車鑰匙,開著租來的車子離開了別墅,按照導航前往醫療中心。
十幾分鍾後,車子在‘仲夏醫療中心’的停車場內停下。
姜頌下了車,她快步走進明亮的大廳,去導診臺詢問了一下兩人的去向。
“您說的那位小姐在二樓,她大機率會打破傷風針,所以目前可能在東區,也可能在北區。”
由於仲夏島內並沒有其他遊客,所以導診護士當然記得這兩人,她繼續說:“人魚族的話去了四樓西區,你可以去那裡找他。”
姜頌道了句謝,結果剛到二樓就碰到了一位醫生,她表明來意後,醫生便說有位女患者剛剛打完破傷風針,目前正在留觀室內。
於是她順著醫生指的方向,找到了在留觀室內的謝桐月。
“怎麼樣,還疼不疼?”
見女生的右腳已經被妥善地纏上了紗布,而且精神狀態明顯好了不少,姜頌鬆了口氣,“剛才怎麼一直不接電話?”
“啊——對不起頌頌。”
謝桐月這會兒都顧不上抬頭看她,她一邊摁著手機給某人發資訊,一邊說:“剛才醫生在幫我清創,太痛了所以來不及接電話——原諒我嘛——”
“沒有真的怪你。”
姜頌嘆了口氣,也沒去計較對方這會兒有工夫玩手機,卻沒時間給自己回個資訊,“總之你沒事就好。明天打算去哪裡玩?”
“嗯——我剛才跟學長約好一起去這邊的陶藝館看看。”
謝桐月終於抬起了頭,她笑著晃了晃手機,顯然剛才同她聊天的就是明月忱,“頌頌要和我們一起去嗎?”
“不了。”
姜頌果斷搖頭,“我大概會去水療館放鬆一下。”
她雖然嘴上說會幫陸允諶的忙,但實際上也不會真的去當監控攝像頭,畢竟謝桐月和明月忱究竟會不會在一起,也不是她該考慮的事。再者她也有點擔心原文的劇情會再次發生。
所以目前她只要保證何箏在對方面前不露餡就行。
“也好。”
謝桐月似乎也不意外,她晃了晃包著紗布的右腳,“頌頌你喜歡貝殼還是海星?我到時候做一個小盤子給你!”
“都喜歡。”
她這麼說著,但也並不期待成品的出現,“桐月你先在這裡等一等,我再去看看沈同學,我聽導診的護士說他在四樓。到時候我們一起回去。”
“好呀。”
謝桐月意外地沒有多問,因為她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了手機上,“不過沈同學看起來病得蠻嚴重的,在車上都沒說話,下車之後還吐了一次。”
於是姜頌將果汁留下後便直接去了四樓,接著在輸液廳內找到了沈星灼的身影。
紅髮人魚此刻正靠牆面,他戴著口罩,整個人看起來病懨懨的,而手機不知為何掉在了他的腳邊。
“沈同學?”
姜頌繞過護士站,她看了眼輸液架上的吊瓶,接著俯身幫他撿起手機放到一邊,“你感覺怎麼樣?”
“……胃痛。”
本來閉著眼的沈星灼抬眼看了過來,那雙孔雀綠的眼溼漉漉的,像是一汪清透的水,“頭暈。”
“小姐,你是這位病人的家屬嗎?”
然而姜頌還來不及說話,就聽見坐在護士站內的護士說:“他發著燒,剛才吐了好幾回,麻煩你留在這兒幫忙照顧一下吧。”
“好。”
姜頌點點頭,隨即坐在了對方的旁邊,她將果汁瓶蓋擰開遞給他,“要不要喝點?”
沈星灼也沒有拒絕,他拉下口罩,露出那張豔絕的臉,只不過此刻他嘴唇發白,面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顯得十分憔悴。
緊接著他抬手接過果汁,可不知道為甚麼五指莫名一鬆,得虧姜頌眼疾手快地扶穩,才沒讓瓶子掉落在地。
“……抱歉。”
沈星灼可憐巴巴地說:“姜同學能幫幫我嗎?我好渴。”
“……”
雖然有點懷疑他是不是真的有那麼虛弱,但姜頌也依言將果汁湊到了沈星灼的唇邊,接著慢慢傾斜了瓶子。
喝了點帶著甜分的果汁,人魚似乎舒服了些,他也沒再將口罩重新拉了上去,而是道了句謝後,再度闔上眼簾低頭休息。
紅色的長髮因此垂落,遮擋了他的神情。
擰上瓶蓋的姜頌見狀,便起身去護士站問了一嘴有沒有床位。
“有。”
正填著表格的護士說:“但這位先生說自己不想躺著,怕再吐的時候不方便——體溫計給你,一會兒輸完液再幫他量一下體溫。”
姜頌道了句好,她接過口含式體溫計,重新返回了輸液廳裡。
見沈星灼還在小憩,同時他的頭一點一點地,整個上半身都有前傾的趨勢。姜頌想了想,便拿出手機在群裡發了條資訊,大致講了講對方和謝桐月目前的情況。
接著她從挎包裡翻出了一根備用頭繩——給謝桐月準備的,對方偶爾會在吃飯的時候將頭髮攏起來。
而以沈星灼現在披頭散髮的狀態,醫生護士估計都很難觀察到他的情況,所以安全起見還是紮起來比較好。
於是姜頌站到了人魚的跟前,結果她剛俯身撩起對方柔順的長髮,手腕便被人猛地攥住。
不屬於她的炙熱的體溫傳來,帶來幾分不適感,而沈星灼眼神銳利森冷,可在看清是她後,他的目光忽然一變,像被曬化了的軟糖,黏膩得厲害。但結合他此刻茫然的神情,倒也弱化了眼神上的不對,顯得無辜又脆弱。
“對不起。”
沈星灼的聲音有些喑啞,他眨了眨眼,“我以為是……我是不是嚇到你了?”
他嘴上這麼說,可手依舊搭在她的手腕上沒有動。
“是有點。”
其實人魚的眼神變化非常明顯,姜頌想不發現都難,但她面上只是露出略有點尷尬窘迫的表情,畢竟這會兒她的雙手還捧著他的腦袋,“抱歉,我只是想幫你扎一下頭髮。”
這麼說著,她便稍微撤了撤手。
可紅髮人魚卻硬是將她的手摁了回去,讓她的掌心貼著他的耳朵。
“你扎吧。”
沈星灼仰著臉看她,“麻煩你了,姜同學。”
“……好。”
姜頌遲疑道:“你低一下頭。”
聞言,紅髮人魚像條受訓的小狗,低頭的同時乖順地鬆開了手。
這邊的姜頌繼續幫沈星灼扎頭髮,自然也就不會看到對方忽然晦暗的目光。
感受到女生的指腹輕柔地劃過他的頭皮,帶來酥酥麻麻的癢意,沈星灼只覺得喉嚨越發乾澀。
現在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他能夠嗅到她身上的氣味,不甜,卻讓此刻的他心生安寧。
但這非常矛盾,因為伴隨著她的靠近,他的頭也越來越痛,沈星灼幾乎用盡了全部的理智,他咬破了舌尖,在嚐到血腥味後才沒有暴力的推開對方。
自水族館之行後,沈星灼回到家中就開始瘋狂地尋找一切可疑之處。
但意料之中的是他甚麼都沒找到。
於是他又叫來了他的朋友們,挨個詢問他們是否認識一個叫作姜頌的女生,知不知道在他以前他和她是甚麼關係。
可朋友們的回答也中規中矩,沒有甚麼特別的地方,除了在聖德利亞讀書的幾位說‘聽說過,是謝桐月的跟班’‘同學關係吧,還能是甚麼’,其餘人都是一頭霧水,不知道他在說些甚麼瘋話。
這也讓沈星灼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挫敗,難不成他真的遇上了命中註定的人,所以才會滋生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緒嗎?
“……你到底在煩惱甚麼?”
褐發友人狐疑地看他,“聽你的描述你這不是擺明了對她感興趣嗎,直接追不就行了?而且我聽你們的意思是這人類女生的家境也一般,那製造點意外把她擄走也可以啊。”
“星灼你可別聽他的,這是犯罪。”
另一位藍髮友人翻了個白眼,“而且你要是真敢這麼做,老爺子保準把你打殘。”
“阿萊說得對。”
黑髮友人坐在一旁看著手機,他神色平靜,“我覺得你還是再好好想想吧,不要因為一時的衝動而傷害了無辜的人。”
沈星灼雖然覺得他這話說得有點奇怪,但是沒有細想,卻也沒有放棄,在將所有人都打發走後,他又給明月忱打了通電話。
“姜同學?”
明月忱似乎更加意外,“你怎麼會這麼問——你們兩個以前認識嗎?”
對此沈星灼也不再解釋,他煩躁地咬著指骨,“我記得你那裡有不錯的催眠師,推個聯絡方式給我。”
“是關於你失憶的事?”
金髮血族這麼問,卻沒有得到答案,他無奈道:“這還推甚麼聯絡方式,我剛好在療養院,你現在就可以來。”
可經過了幾次治療,沈星灼不僅甚麼都沒想起來,反而會在催眠過程中感覺到頭痛惡心,醒來後還出現了頭暈的症狀。
但明月忱卻告訴他那屬於正常現象。
“這是強行干預的結果。”
金髮血族這樣勸他,接著遞給他兩片緩解症狀的藥,“或許那不是特別重要的記憶,如果是,那你遲早會想起來。”
可沈星灼還是不甘心,所以在吃下藥劑後,他再次預約了催眠治療。
而或許是因為反覆進行催眠,迫切的想知道姜頌到底是誰,以至於他在搭乘飛機看到對方後,頭痛頭暈的症狀反而愈演愈烈。
他甚至想一下她的名字都覺得噁心。
不過現在……
太陽xue的銳痛似乎不值一提,因為更加強烈的慾望開始瘋狂滋生,遍佈全身,他晦澀的掃了一眼對方近在咫尺的腹部,那裡包裹著血肉臟器,平坦異常。
不知道為甚麼,他特別想將臉埋進對方的懷裡,彷彿他本來就該得到這樣的待遇。
——於是他真的這麼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