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 93 章
對不起,謝謝你。
“額——會長?!你怎麼——”
方騰也被嚇了一大跳, 他下意識地捂住了手機,腦子裡飛速想著藉口。
剛才為了給姜頌打電話,他特意躲進了沙盤室的角落裡, 同時還關上了門。想到這裡,他忍不住看了眼大敞的房門,搞不懂自己為甚麼沒聽到半點動靜。
於是方騰乾巴巴地說:“我——我剛才在幫老師整理沙盤上的玩具。”
聞言, 明月忱看了眼房間正中的沙盤, 上面的玩具已經被整齊地擺放在了架子上, 就連沙面也格外平整。
“……原來新上任的助理是你。”
金髮血族目露了然,接著又說:“適應得怎麼樣?不過諮詢室的工作不多, 主要還是文書方面的事情比較繁瑣, 然後負責——”明月忱忽然一頓,“學弟, 你是在打電話嗎?”
“額——”
見手機介面顯示著‘正在通話中’,方騰的思緒頓時卡殼,他尷尬道:“對不起會長, 我——”
然而另一邊的姜頌卻暗道不好, 她快速回憶自己與方騰之間的對話,想著明月忱作為血族聽力極佳, 怎麼可能沒聽見他們剛才說了甚麼呢?
這是典型地給他們挖坑,於是她立刻出聲:“方同學, 是明學長嗎?”
“對, 學姐。”
方騰一愣,接著馬上接話:“會長也在諮詢室。”
“……這樣啊, 那你先忙, 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姜頌故作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刻意提高了一些音量, “等我改天再諮詢你關於老師的事——”
然而明月忱卻忽然說:“是姜頌同學嗎?”
“……是的。”
這一瞬間,方騰突然理解了姜頌的潛臺詞——明月忱是血族,必然聽見了他們之間的對話,背後的冷汗忽地一下冒了出來,方騰叫苦不疊。畢竟把諮詢室的事情洩露給外人,說嚴重點就是工作上的失職,他臉色發白,卻努力保持著鎮靜,“會長您認識學姐?”
明月忱點點頭,似乎沒發覺他的異常。
“那——那會長您接一下電話吧。”
方騰立刻將這顆燙手山芋給丟了出去,同時祈禱著姜頌能夠隨機應變,“學姐剛才問了我一些關於諮詢室的事情,不過我剛來沒多久,所以也不是特別清楚……”
“好。”
明月忱沒有拒絕,他接過了手機。
而方騰也沒有在沙盤室繼續待下去,他藉口去了檔案室,繼續整理文件。
“喂?姜同學。”
明月忱看了眼他急匆匆的背影,接著走向了沙盤,他的手指拂過那些細膩的沙子,留下了幾道痕跡,“你想諮詢甚麼事?或許我能幫上忙。”
“……是這樣的,學長。我打電話給方騰是想問問老師今天在不在學校。”
姜頌心道自己的運氣有點背,而幾秒後她便想出了幾個藉口,“我最近狀態不好,正好今天所有考試都結束了,就想找她聊一聊。”
“出甚麼事了嗎?”
明月忱看向了一旁的架子,緊接著走過去拿了一個黑髮人偶,隨後他溫聲道:“我記得姜同學你的成績很好,學業方面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壓力。”
他停頓了幾秒,像是想起了甚麼,嗓音裡透露出幾分擔憂和關切,同時將人偶放在了沙盤的正中,“是因為上次的那件事?”
姜頌沉默了一會兒,她當然知道他指的是哪件事,儘管那時她已經接受了各種諮詢和治療,心理上雖然仍有恐懼,但大體上也能夠消化克服。
可是話說到了這裡,她也很配合地深吸一口氣,“……對。我最近總是會做一些夢。”
她停了七八秒,像是在調節自己的情緒,“我夢見——夢見死的人是我。”
“但現實是你贏了,而且還活著。”
聞言,明月忱再次來到了架子前,他拿起了幾個小柵欄,可聲音裡仍帶著極強的安撫性,“甚至活得很好。”
贏?
姜頌一時間也沒想到他竟然會用這個字,但也適時地保持了沉默。
“今天老師不在,不過我可以為你推薦更好的心理諮詢師。”
明月忱一邊將柵欄擺放在沙盤上,一邊繼續說:“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現在就帶你去面診。”
“……”
姜頌心說自己要是真的到了心理諮詢師那兒,說不定會露餡,於是她道:“抱歉學長,我想再考慮一下。”她做了幾個深呼吸,“謝謝你。”
“不必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
明月忱笑著說,眼睛卻看著被柵欄團團包圍的小人,“如果你有這方面的需要,直接聯絡我就好。”
“好,”姜頌見明面上差不多糊弄了過去,便直接結束了話題,“我會再聯絡你的學長,再見。”
“再見。”
通話結束,室內再度恢復寂靜。
金髮血族看著手機螢幕,上面的電話號碼並未進行備註,彷彿在證明這只是一次意外來電。
但他卻沒有將手機還給方騰,而是點開了通訊錄並檢視通話記錄和簡訊通知,結果發現這的的確確是方騰與姜頌的第一次聯絡。
“……”
瑩瑩光線照在他的臉上,讓鏡片蒙上了一層亮白的光斑,他的手指繼續划動,又點進了社交軟體,隨後他很快發現,儘管好友欄內有姜頌的賬號,但聊天記錄裡卻沒有對應的對話方塊,就連新增好友的歷史記錄裡也乾乾淨淨的,甚麼都沒有。
但這無疑也說明了一種異常。
於是明月忱點進了姜頌的賬號,想要檢視她的主頁,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一條橫槓——
她設定了禁止檢視朋友圈。
“……”
明月忱的臉上仍舊帶著文雅的笑,彷彿那是一張與生俱來的面具。他退出社交軟體,依次檢視了相簿和記事簿,在確定沒有任何有價值的東西后,這才熄滅了螢幕。
他望著沙盤,隨即抓了一把沙子,將其撒在了小人的身上。
直到沙子徹底將小人掩埋,他才堪堪停下。
最終,金髮血族又看了一會兒隆起的小沙包,又重新將小人和柵欄挖了出來,緊接著他整理了沙盤,帶著手機離開了房間。
-
讓所有人都期待不已的假期終於開始,姜頌放鬆身心睡了好幾天,一週後她帶著喬遷禮去了謝桐月的新家,參加了派對。
而徹底閒下來之後,她又與方騰聯絡了一次,主要討論的還是檔案袋上的圖案。
方騰說他沒有詢問老師,主要也是怕引來不必要的麻煩,但他事後又將所有的檔案都翻了一遍,確定只有何箏的檔案袋被畫了圖案。
“學姐。”
男生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你說有可能是會長畫的嗎?”
其實他說得沒錯,從時間上看明月忱的確有很大的嫌疑。但姜頌也沒有讓方騰繼續糾結這件事,因為意義不大——畢竟何箏明年就要出國留學,她不想惹出甚麼事端。
緊接著她開始蒐集關於陸允諶的父親,陸寒川的一切有效資訊。
和她預想的差不多,除開一些公開活動和講座的照片,對方的個人隱私被藏得很好,壓根就沒甚麼值得窺探的東西。
於是她又看了一遍許芝的日記——當初在發現日記本後,她便用手機將所有內容都拍了下來,以防自己看得太快漏掉甚麼重要的東西。
然而她還是一無所獲。
‘阿爾法,’姜頌不耐煩的順了順頭髮,‘你那裡還有甚麼我不知道的劇情嗎?’
【大部分內容我已經告訴過你了,還剩下一些回憶。】
阿爾法這麼說:【如果你想問的是仲夏島的事,倒是有一個關於你和謝桐月的劇情。】
姜頌瀏覽著陸寒川光鮮亮麗的履歷表問:‘是甚麼?’
【那個時期她和你鬧了不小的矛盾。】
阿爾法道:【好像是因為明月忱。】
‘……甚麼叫好像?’
姜頌的表情一言難盡,‘另外那個世界的我應該沒有喜歡上明月忱吧?’
【準確來說是謝桐月認為你喜歡明月忱。因為在她的回憶裡,你總在她和明月忱單獨相處時冒出來,所以你們吵了一架,嚴重到她單方面地與你絕交。至於你們是怎麼和好的,原文沒有提及。】
‘知道了。’
姜頌舒了口氣,她很確信這種詭異的劇情不會發生在自己的身上,‘那你有沒有關於許芝和陸寒川的劇情資訊?’
阿爾法很快道:【他們連配角都算不上,當然不會有劇情資訊。】
這話聽起來有些諷刺,但也很現實。
幾乎陷入僵局的姜頌按了按隱隱作痛的太陽xue,最終還是決定從謝桐月的身上下手——
對方作為陸允諶的青梅,或許會知道一些外人不知道的事。
-
時間飛速而過。
前往仲夏島的前一天晚上,姜頌收拾行李的時候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是許久未見的林舒蔓。
“喂!姜頌!”
姜頌還沒說話,就聽見電話那頭的林舒蔓彷彿被人逼迫了似的大聲說:“對不起!”
她一愣,緊接著又聽見了徐逢春的聲音,“小舒,你還要謝謝姜同學,當初——”
“徐逢春你別唸了行嗎?”
林舒蔓的語氣透著點崩潰,“從我住院開始你就不停地嘮叨來嘮叨去,我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可讓姜頌意外的是,徐逢春卻沒有像過去那樣哄她,“那是因為要不是姜同學,我可能都見不到你了!”
平日裡性格強勢的林舒蔓默了默,接著又不忿地嘟囔:“就算她不救我,也會有救護車來——”
“那是因為姜同學打了電話!”
徐逢春似乎十分生氣,“你去問問你的那些朋友們有打過救護電話嗎?!”
林舒蔓徹底不說話了。
姜頌將手機開了外放丟到床上,她一邊收拾行李,一邊饒有興趣地聽,看來‘小綿羊’真的發起脾氣的時候,林舒蔓也招架不住。
“快點說,”徐逢春催促道:“你都躲了那麼久了,還想繼續躲著姜同學嗎?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林舒蔓嗎?”
“……行了我知道了——”
哪怕再不情願,林舒蔓也只能壓著脾氣,“姜頌,這次的事謝謝你。至於賭約——”她深吸了幾口氣,“我會遵守,說吧,這一個月你想要我做甚麼。”
“這一個月?”
姜頌的語氣倒也沒甚麼異樣,“林同學,我們的賭約得開學時才能開始。”
林舒蔓被噎了一下,她有點破罐子破摔,“行行行,那就開學再說!”
徐逢春小聲喊:“小舒你別這麼兇——”
可是女生的話還沒說完,就是‘啪’的一聲想,電話被人猛地結束通話。
姜頌對此見怪不怪,她也不生氣,而是繼續整理自己的行李,等待明天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