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 86 章
不入流的下等貨色。
姜頌在餐廳吃了個半飽, 所以這會兒正在超市裡挑著零食。
難得的是這一路上陸允諶竟然甚麼都沒說,而現在他正黑著張臉,門神似的跟在她的身後。
眼見著她又拿了一條白巧克力, 他終於憋不住脾氣,不耐煩地說:“你到底挑完了沒有?”
他的聲音不大,並未引來超市內其他學生的注意。而姜頌頭也不回, 她拿了袋檸檬軟糖道:“沒有。”
本以為對方會直接發火, 可陸允諶卻深吸一口氣, “你挑完就去琴房找我。”
說完他也不等她有所反應,徑自離開。
姜頌也不急, 她挑挑揀揀了將近十分鐘, 才拎著東西付款走出了超市。
她非常守約,很快就來到了陸允諶的專屬琴房前。不過她思索了幾秒, 還是開啟了手機錄音,在推開門的剎那,不成曲調的音律鑽進耳內, 彰顯出某人的異常。
琴房內, 陸允諶正坐在一架深紅色的鋼琴前,手指在琴鍵上滑過, 像是在單純地發洩情緒。
姜頌將門關好後也沒有繼續靠近,她倚著門板, 見對方沒有停下的意思, 便拆了一顆檸檬軟糖塞進嘴中。
‘咚——’
手指重重落下,琴音低沉而悠長, 陸允諶偏頭看了過來, 他忍無可忍道:“我要跟你說正事, 你能不能別吃了!?”
正咀嚼著軟糖, 沒發出一點聲音的姜頌只覺得莫名其妙,“那你就說。”
陸允諶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強忍著怒意,緊接著他站起了身,“暑假的時候你必須去仲夏島。”他頤指氣使的命令,眉宇間卻混雜著焦躁,“我要你看好阿月,別讓那個吸血蟲靠近她。”
“......你覺得這是我能控制得了的事嗎?”
姜頌明白陸允諶的心理,畢竟青梅同其他人告白,大概讓他有了危機意識,“你不如自己去。”
“你以為我不想?”
陸允諶擰著眉,“阿月不願意,更何況仲夏島那邊的開發商也不肯鬆口。”
“那我更沒有辦法。”
姜頌表示自己愛莫能助,“桐月是個成年人,而不是拴了繩的寵物。”
陸允諶聽罷卻發出一聲嗤笑,“你裝甚麼呢姜頌,這對你來說不是很簡單的事嗎?”他明顯是話裡有話,聲音裡透著十足的譏諷,“我看你和那幾個異種相處得很好啊。”
幾個異種?
姜頌挑眉,說的是沈星灼和元野?
“這件事和桐月有甚麼必然的聯絡?”
她無所謂道:“另外這是我的隱私,我和誰相處得好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我果然不能對你這種人抱有甚麼期待。”
陸允諶像是想到了甚麼,緊接著他目露鄙夷,“怎麼,想找新的靠山?我勸你腦子清醒點,那幾個異種都不是甚麼好東西。而且你難道就沒有感恩之心嗎?要不是阿月,你以為你能在聖德利亞安穩地上學?”
姜頌咀嚼地動作一頓。
“總之,阿月絕對不能和明月忱在一起。”
陸允諶這麼說,接著他用一種妥協的口吻道:“如果你答應我,等我和阿月順利結婚,我允許你繼續跟在她的身邊。”
酸口的軟糖被嚥進了肚子裡,姜頌覺得他這話說得十分詭異,“甚麼意思。”
“你是裝不懂還是真的不懂?”
陸允諶不陰不陽的笑了一聲,隨即施捨般地說:“只要你能讓明月忱遠離阿月,我就允許你和我們一起生活。”
......他在說甚麼東西?
腦子空白了一瞬的姜頌幾乎要氣笑了,這難道就是網上所說的‘咱們仨把日子過好比甚麼都重要’?
“你和桐月出去旅行的時候到底發生了甚麼?”
她現在是真的搞不懂對方的腦回路,她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我和桐月只是朋友。而且她已經嚮明月忱告白了,你不會還以為她喜歡我,又或者我在勾引她吧?”
“但桐月很寵你。”
陸允諶像是聽不進去她的話,“這種寵愛已經超出了朋友的界限。而你作為寵物倒也合格——”
“陸允諶。”
覺得這件事越來越離譜的姜頌開口打斷了他的話,她將手中的袋子放在一旁,接著慢慢走近了他,“我發現你真是個廢物。”
陸允諶一愣,像是才反應過來她在說些甚麼,“你說什——”
“我說你就是個廢物。”
姜頌毫不留情地說:“除了一而再再而三地透過貶低我來秀你的優越感,你還有甚麼本事?青梅竹馬又怎麼樣,她現在最重視的不是你,最喜歡的也不是你,你不是廢物是甚麼?”
“所以與其說我是寵物,還不如說你才像她的狗,一個不被重視的多餘的人。”
‘不被重視’這幾個字令陸允諶的瞳孔驟然一縮,他像是被戳中了痛腳,表情幾近扭曲,他厲聲道:“姜頌,你有膽子再說一遍!”
她現在距離他只有一步之遙,姜頌回想起自己在醫院時曾聽到的對話——他出車禍時他的父親似乎也沒甚麼表示,於是她貼心地滿足了他的要求,“我說,你真是個小可憐。”
這也是為甚麼姜頌敢開口挑釁,不怕他報復的原因,一是姜家的主要產業不在厲城,陸家的手伸不到那麼遠,二是陸家內部的情況可能有些複雜,就她所知陸允諶目前還沒有進入家族企業,總的來說還是個閒散少爺,再加上有謝桐月壓著,根本翻不出甚麼浪花。
再仔細想想,他除了整天撂狠話,也沒做甚麼特別出格的事——當然,她並沒有忘記他曾間接傷了她的眼睛。
還是得找個機會……
姜頌隱晦的掃視了他的雙眼。
而陸允諶這會兒呼吸粗重,他額角青筋暴起,瞬間失控,他剛要上前半步,卻被她搶先扣住了前肩,下一刻他竟然被直接摁回到了琴凳上。
“......?!”
肩膀處的隱痛令他忍不住愣了幾秒,就連怒火也跟著停滯,雖然他以前就覺得姜頌力氣很大,但這次怎麼——
陸允諶越發氣悶,他抬起手臂想要擋開對方的手,可姜頌卻馬上握住了他的手腕,同時手指牢牢地抓著他的肩膀。下一刻他的上半身被猛地一推,伴隨著雜亂的琴音,他的後背直接磕在了琴鍵上。
“姜頌!”
陸允諶幾乎要被氣瘋了,後背的疼痛令他咬牙切齒道:“你竟然又打我!?”
“首先我沒有打你。”
姜頌並不接受這種指控,雖然她對他口中的‘又’字表示懷疑,於是她面無表情道:“其次難道要等你打我嗎?”
“......”
陸允諶的胸腔起伏劇烈,同時他眼眶發紅,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誰說我要打你了!”他的臉上很快浮現出一種怪異的情緒,像是厭憎,又像是覺得噁心,“我從來不打女人,打女人的都是垃圾!”
“那很抱歉,大概是我理解有誤。”
姜頌嘴上這麼說,倒也真沒想到他竟然有這種正常思維,然而她並沒有鬆手,同時不想和他進行小學生式吵架,便試探道:“其實你有時間操心桐月,不如想想怎麼討你父親的歡心。”
“你說甚麼!?”
陸允諶沒想到話題會扯到這上面,他應激似的反駁:“你懂甚麼?!別在我面前提他!”
姜頌這次很確定他和自己的父親之間有著不小的矛盾,於是她無所謂道:“當然可以,前提是你不要再說些莫名其妙的話。畢竟我也希望桐月幸福,這或許是我們唯一的共通點。”
可陸允諶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麼說,他狐疑地看了她一會兒,像是在確定這句話的真偽,最終他的臉色終於有了些許好轉,最終擰眉厭惡道:“那你放手。”
這一次姜頌倒是順從的鬆開了手,畢竟她也不想和對方有太多的肢體接觸——但她非常滿意自己的能力,透過這一次練手,她發現壓制普通人根本不需要費多少力氣,就是不知道對上血族和人魚會怎麼樣。
“先不提你上次說可以滿足我的一個願望,結果願望還沒實現,這次又要我‘幫忙’。”
她後退了幾步俯視對方,“你到底能給我甚麼。”
陸允諶活動了一下肩膀,他嘲笑著她的虛偽:“你不是說希望阿月幸福嗎?怎麼還要求回報?”
“這並不衝突,在我看來桐月有自己的判斷能力。”姜頌轉動著手指上的戒指,“而且是你要我阻礙她追求自己的幸福,這怎麼看都不道德。”
“哈——幸福?你瘋了嗎?那個虛偽的賤東西也配?”
陸允諶十分不屑,同時流露出一種對金髮血族的深惡痛絕,“也只有你們會覺得他是個完美無瑕的好人——要真這麼說,你都比他強。”
姜頌不帶甚麼情緒地笑了笑,她並不覺得這是個多麼高的評價,但也捕捉到了幾個關鍵詞,“我希望你能共享一下情報。”
她繼續說:“排除‘情敵’這層關係,你為甚麼這麼討厭明月忱,就因為他的身份?”
“……”
陸允諶忽然安靜了幾秒,緊接著他面色陰沉道:“一年級學期末的時候,我看到他扔掉了阿月送他的禮物和花,他甚至連包裝都沒拆!”他十分篤定,“他對阿月的溫柔都是裝出來的,就算他們在一起,也不會幸福。”
明月忱能幹出這種事?
姜頌若有所思,不過回憶起自己那條‘被傭人洗壞的手帕’,她又覺得這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
不過說來明月忱還沒將新手帕還給她。
還不等她再仔細琢磨,陸允諶的話鋒一轉,“我生日那天就是我和阿月的訂婚宴,所以我不管你用甚麼辦法,都要確保阿月不會和明月忱扯上關係。”
聞言姜頌有些驚訝,“桐月還沒有放棄?”
“......沒有。”
陸允諶嘖了一聲,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阿月想再試一次,說如果這一次不成功,那麼就會和我訂婚。”他頓了頓,“我同意了。”
姜頌還真沒想到陸允諶能做到這個地步,也沒想到謝桐月竟然這麼喜歡明月忱,於是她扯了扯唇角,“原來是你自己不想做壞人,所以全推到我頭上了。”
“你懂甚麼。”
陸允諶十分不屑,“我發誓要一輩子保護阿月,我會給她她想要的一切——但明月忱絕對不行。”
“……好。我可以幫你,但必要的時候我需要你幫忙打掩護。”
姜頌懶得再聽他與謝桐月的糾葛,她轉身走到門邊,重新撿 起袋子,“那麼我的‘回報’是甚麼。”
“......”
陸允諶也在此刻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傲慢的模樣,彷彿剛才狼狽地倒在鋼琴上的人不是他。
他看了她一會兒,接著嘲諷似的開了口:“你看過姜知律的畫嗎?”
“看過。”
姜頌不明白他為甚麼突然提起了姜知律,她蹙眉,“怎麼了?”
“……原來你真的不知道啊。”
在看清她疑惑的表情後,陸允諶忽然笑了起來,他的目光中含著赤.裸且濃郁的惡意,“哈,那你就去看看他的畫吧,姜頌。”
“你的好弟弟,才是個不折不扣的垃圾,不入流的下等貨色!”